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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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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總是能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事,叫人啼笑皆非。

比若,被一只兔子嚇的掉下馬,摔傷了脖子。昏迷不醒被擡走的禮部侍郎家的小公子。

又比若,掉進刺猬窩,被紮的面目全非渾身是刺,哭天喊地的府尹長子。

但更多的,是滿載而歸的勇士。

而其中拔得頭籌,獵殺了猛虎的,便是鎮國將軍慕容欽的獨子,年紀輕輕就上過戰場,立過戰功的慕容齊。

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身後跟著一輛裝滿了獵物的馬車,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那只已經死透了,皮毛鮮亮額頭一抹王字的吊額白虎。

那吊睛白虎是被一箭射穿頭顱,雙目瞪大嘴角淌血,死的冤枉。

不過這也可見慕容齊的神力,莫說這在場的王公貴子之間,就算是天下間,也少有人,能一箭射死猛虎。

燕皇一向器重慕容齊,見慕容齊獵下猛虎,更是欣悅。

撫掌要給封賞。

意氣風發高大英俊的年輕將軍站在燕皇身前,眼神忽閃,有些躊躇的用眼角餘光打量了兩眼一旁正在把玩著弓箭的燕挽亭。

清秀美麗的佳人,束發短裝英氣中透著慵懶的嫵媚,素手漫不經心的撥弄著弓弦,微薄的紅唇是一抹清淺的笑意。

慕容齊眼神癡迷的看著燕挽亭,咬了咬牙,屈膝當眾跪下。

“啟稟陛下,末將不要封賞。”

“不要封賞?那愛卿要什麽。”

燕皇捋著胡須笑問道,慕容齊看著挽亭的眼神,他了然於胸。

“末將與公主殿下自小一同長大,一直愛慕公主殿下,今日末將鬥膽,請陛下將公主殿下許配給末將。”

慕容齊臉漲的通紅,一股腦的把話都說了出來,也不敢再去看燕挽亭一眼。

此話一出。

夏秋瀲心中一窒,她擡眼向燕挽亭看去。

卻正巧對上了燕挽亭那似笑非笑的雙眸,她眸中似有深意,深深的望入夏秋瀲的眸底。

夏秋瀲咬唇偏頭,躲開她的目光。

她早知道慕容齊今日會在燕皇面前請婚。

前世燕挽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慕容齊,當著燕皇眾人的面,直言自己心中已有心儀之人,那時夏秋瀲心中雖然猜測燕挽亭口中的心儀之人是自己,卻也毫無波瀾。

可今世就算隱隱猜到燕挽亭十之**也會拒絕,夏秋瀲心中卻還是有幾分不安澀然,她竟擔憂燕挽亭會有那十之一二。

夏秋瀲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果然也逃不脫自私的劣根性。

明明知道慕容齊喜歡燕挽亭喜歡的要命,如果燕挽亭真的嫁給他,而不是跟自己糾纏,應該會過的更好。

可卻還是希望

在場官員世家子弟也都楞住了。心中萬分惱恨嫉妒,就怕燕皇真的允了慕容齊,將公主殿下許配給慕容氏。

在座下的鎮國將軍慕容欽眉頭輕挑,笑容愉悅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果然不愧是他的兒子。

“虎父無犬子,兄長,賢侄不僅文韜武略,還心機深沈懂得抓準時機。比他的那兩個表弟可強的多了。”

一旁一個與慕容欽長的有些相像的大臣眼睛一瞇,唇角帶笑,偏頭對著慕容欽壓低聲音道。

此人正是慕容夕照的父親,慕容大將軍的親弟弟,燕國正一品太傅,慕容慎。

燕國有兩位受燕皇器重的大臣,皆出自慕容氏。

武官之首,立下戰功無數名震天下的大將軍慕容欽,為兄長。

文官之首,變法修憲,天下文人崇慕的一品太傅,慕容慎,為胞弟。

慕容家兩個兄弟,一文一武,皆是位高權重。

若是兩兄弟聯手,怕是燕皇都壓不住他們。

但偏偏,慕容家這一母同胞的兩個兄弟,卻是水火不容爭鋒相對。

鬥了幾十年,誰也不曾服誰,明明是親兄弟又同為袍澤,卻數十年不曾來往。

不過兩兄弟為何反目,天下間怕是除了燕皇和他們兩兄弟,就無人知曉了。

“莫要將何人都想的如同你一般。”

慕容欽哼了一聲,放下酒杯,看也不看身旁的慕容慎,原本悠然帶笑的面上,多了幾分掩不住的厭惡鄙夷。

“呵。”

慕容慎冷冷一笑,不再說話。

“挽亭幼時朕便應允過她,日後讓她自己挑選夫婿,雖然朕對愛卿甚是滿意,但挽亭的婚事由她自己決定,朕可做不得主。”

燕皇點了點頭,他的確很滿意慕容齊,但是合不合心意要看燕挽亭自己的意思。

“父皇,兒臣還未曾想過婚事,兒臣還小,還想陪父皇幾年。”

燕挽亭嬌俏的沖著燕皇眨了眨眼,走上前去,抓著燕皇的衣袖撒嬌似的晃了晃,饒是一副害羞了的小女人模樣。

只是慕容齊卻有些失落了,他擡眼看著燕挽亭的背影,挺拔的肩背一點一點的頹然下去。

挽亭到底還是沒同意,才會這樣岔開話題,不過也算好,並沒有當眾拒絕,讓他難堪。

夏秋瀲眼神微微閃爍,她輕咬唇瓣,看著正與燕皇撒嬌的燕挽亭,悄然輕握雙拳。

燕挽亭這一世的暧昧態度,與前世的堅決實在相差過甚,夏秋瀲心底的懷疑愈發強烈。

可是她卻如同以往一樣,故意忽略不想去多想。

這日狩獵一結束,燕皇便宴請了群臣在行宮中飲酒賞舞。

夏秋瀲在席間陪燕皇喝了幾杯酒,便借故頭暈回房了。

行宮中燈火通明,笑聲琴聲傳的遠遠。

夏秋瀲微扶著額頭,在青鳶和綠阮的跟隨下,往寢宮中行去。

正在此時,走廊角落一閃而出,閃出一人影攔去了去路,將三人都嚇了一跳。

夏秋瀲定睛一看,攔路卻是一襲白衣的燕挽亭。

“此時正是詔妃娘娘獻舞,秋瀲怎麽走了。”

夏秋瀲起身要離開時,還在座位上的燕挽亭,此時卻不知如何竟走到了她們前頭,靠在漆紅的圓柱邊,雙眸含笑唇角輕挑的看著夏秋瀲。

“秋瀲不勝酒力,有些昏沈,未免失禮,便先行回去歇息。”

夏秋瀲淡淡的解釋道。

“秋瀲也知,我酒量不好,坐在那也無趣,便也偷偷溜了出來。”

燕挽亭半邊身影隱在黑暗中,雙眸清澈。

夏秋瀲要回房歇息,燕挽亭卻一直跟在她身後,搖搖晃晃也不說話,不知要做什麽。

快要走到房門口時,燕挽亭終於開口了,她輕聲笑道。

“秋瀲,我今日狩獵時,碰上一只小野兔,追著那小野兔跑時,卻正巧發現了一處好地方。”

“哦?是何好地方。”

一聽夏秋瀲搭腔問了,燕挽亭便雙眸一亮,負手走到夏秋瀲身邊。

“秋瀲先莫要問,可敢隨我去看上一眼。”

“夜深,外頭漆黑,又是在山林中,隨意出去怕是會碰到野獸。”

夏秋瀲面色冷淡,雙眉輕蹙,瞧不出對燕挽亭說的好地方有興致。

“秋瀲放心,並不遠,只是在行宮附近罷了。行宮附近,早有禁軍將能傷人的野獸都趕遠了去可。”

燕挽亭瞧上去,不讓夏秋瀲去,就不肯罷休,一雙狹長的鳳眸熱切的看著夏秋瀲,還故弄玄虛的挑唇笑道。

“秋瀲去了,定不會後悔,說不定還能瞧見心底所想之人。”

“所想之人?”

夏秋瀲楞了楞,反覆咀嚼著燕挽亭這句話,她為何,覺得燕挽亭說的這句話格外有深意呢。

夏秋瀲到底還是隨著燕挽亭一同去了。

在夏秋瀲心底,燕挽亭依舊是可信任的人,盡管有時她的舉動著實有些怪異,但是這絕對影響不了,夏秋瀲對燕挽亭的信任。

深夜,天空只有一輪明月,離行宮越遠,眼前的光線便越弱,只剩下微弱的月光能勉強看清前路。

只是偶爾烏雲飄過時,連最後一絲光亮都遮住了。

深林中並不靜謐,此起彼伏的清脆蟲鳴聲在耳邊不停的縈繞。

前路越來越狹窄,腳下的小路也愈發崎嶇,原本還能冷清漫步的夏秋瀲到最後只能輕輕拎著裙擺,小心不踩住尖石凹陷處。

“殿下,我們已離行宮有些遠了。”

夏秋瀲提醒道,這可與之前燕挽亭說的離行宮不遠,有些出入。

只是聽見一聲輕響,再擡頭時,夏秋瀲卻不見燕挽亭的蹤跡。

面前空空如也,是一條狹窄布滿枝蔓野草的小路,還有那漫無邊際的漆黑的深林。

仿佛一只張開大嘴,要吞噬一切的魔鬼。

夏秋瀲停住了步子。

她仿佛被拋棄了。

夏秋瀲並未驚慌,或許燕挽亭與她開了個玩笑,嚇嚇她罷了,她站在原地靜默的站了一會。

卻依舊不見燕挽亭蹤跡。

夏秋瀲閉上雙眸,雙手不自覺得緊緊握緊,她有些懼怕黑暗。

前世生命最後的那半月的時間,她就是雙眸前一片黑暗的躺在床榻上,閉不上眼,一閉上眼就能看到那些向她質問的冤魂。

“燕挽亭。”

夏秋瀲的聲音有些顫抖,她輕聲叫著燕挽亭的名字,就像她在跟自己開玩笑似的,嗔怪道。

“別鬧了。”

只是依舊沒有回應,夏秋瀲她,似乎真的被燕挽亭遺棄在了黑暗中。

而在此時,一支泛著異綠色的尖銳鋒利的箭頭,卻在遠處,正好對準了一動不動,輕聲喚著燕挽亭名字的夏秋瀲。

握著弓箭的手,一點一點的拉開弦,利箭待勢欲發,仿佛在等著一道一聲令下。

“殿下,可要動手。”

握著弓箭的手,輕輕顫了顫,持弓的人低沈著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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