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自己的衣裳，已經不是昨天晚上出去嗨時的那一套，再看看身邊的陸沿岍，他正緩緩張開眼，皺著眉頭的樣子有點兒帥。

“啊！”

我楞楞再叫兩下，然後就趕緊卷了被子，像是一條毛毛蟲一般卷起來看著他。

“那個，你……我……我們昨天晚上什麽也沒幹吧？”我心虛地開口問。

他張著眼看我，眼底是一片黑，我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難不成……我真的趁著醉酒把他給辦了？天啊！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

“如果昨晚上我們什麽都幹了，你打算怎麽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陸沿岍忽然湊近我問道。

他的臉近在咫尺，我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來癢癢的暧昧感覺，讓我不爭氣地紅了臉。

“嗯？”他的聲音帶著剛起床時的沙啞，尾音微微上揚，配合著他這秀色可餐的樣貌，大清早的，實在讓人把持不住。

我別過臉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一顆心砰砰跳著。

在這一瞬間我的腦子裏閃過無數道念頭，他心愛的人並不是我，他心尖兒上的是那個叫做宋宋的女人，他和宋宋有一個兒子，他為了宋宋和他的原配還有我協議婚姻，他做的一切都為了宋宋。

我什麽也不是，現在我所擁有的一切，總有一天都要歸還，抓得太緊反而難看，在為許城恙拋棄自尊後，我已經決定拾起我的驕傲，我不能明知故犯重蹈覆轍。

“怎麽不說話？”他再一次靠近我，在我耳邊說：“難道是因為你忽然愛上了我？”

“沒有！”我脫口而出：“昨晚上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交易！”

轉過頭來的時候卻看到他正瞇著眼看我，空氣似乎瞬間凝滯了，我覺得自己幾乎無法呼吸，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下意識地說出那些話，或許只是因為他的那句玩笑的愛上他？

“交易？”他的聲音冰冷一片，之前的暧昧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現實。

我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閉上了眼，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對，我已經和你協議結婚一年了，最近覺得有些受不了你，所以我決定……”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開眼轉向他：“昨晚上那一夜算是我給你的報酬，交換的是你提前將我養父母的公司給我。”

我藏在身後的手攥得死緊，如此以保持平靜，我看到他的臉瞬間繃得死緊，看起來很嚇人的樣子。

“所以昨晚上你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那個公司？”他的周身散發出巨大的可怕氣場，讓我下意識地想退縮。

“說！”他忽然大吼出聲。

“你吼什麽吼！”我是經不起刺激的，當即什麽話都往外蹦：“你不是早就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我養父母的公司在你手裏，我怎麽會和你結婚！”

或許昨晚喝的酒醉到了現在，我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冒出了個念頭，他在面對宋宋的時候肯定很溫柔，他肯定不會對宋宋吼，他只會對他不在意的我吼。

我覺得自己很難受，忽然有點想哭，為了壓制這點兒莫名的情緒，我也對他吼叫：“你還說什麽我愛你？陸沿岍你腦子壞掉了吧！我當初那點兒事你難道不知道嗎？我愛的人是許城恙，你沒聽到你原配說嗎，我愛他愛到為了他自殺！把公司給我，你去找你的宋宋，我去和我的許城恙互相傷害！誰也別礙著誰！”

他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張臉緊緊的，我甚至看到他的眼圈有點紅，這讓我有點心虛。

我沒有再說，只是卷著被子就往外走，可剛走到房門口，身後陸沿岍的聲音冰冷傳來：“宋宋沒你這麽賤！”

心臟像是瞬間被刺中，一股子劇烈的痛楚猛烈襲來，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我摸摸自己的臉，上面濕潤一片，我哭了？

腦袋裏空蕩蕩一片，我飛速逃離了這個地方。

我縮在自己房間的窗簾後面，我抱緊了自己，一時之間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什麽叫做宋宋沒我賤？

所以在他的眼裏我就是個賤人？表子？

然後我又為什麽要因為他哭？

我擦擦眼淚，為自己的孬種行為感到十分憤怒，我哭？我才不是哭呢！我這是生氣！

自從宋宋這個人冒出來以後，他就總是宋宋這裏好，宋宋那裏好，好歹他也要尊重一下協議的合作夥伴好不好！

不過我好像也沒怎麽尊重他就是了……

越想眼淚就掉得越多了，我伸出手去，想把一邊小桌上的紙巾拿過來，可有一只手卻先把紙巾塞到了我的手裏。

風吹起窗簾，我看到了窗簾後他那張好看卻欠扁的臉。

他另外一只手握著窗簾邊緣，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或許是因為陽光照射下來的角度正好，所以我竟然覺得他真是帥得讓人合不攏腿？

“哼！”我把手裏的紙巾一扔，轉過一邊去，心中念了幾遍阿彌陀佛，告訴自己不能被男色所迷！

“我知道你想拿回公司。”他沒理會我的脾氣，而是自顧自地說。

“你不知道！”我轉過身來，看著他說：“你不知道那個公司對我多重要，所以當初你隱瞞宋宋的事情，沒有告訴我你讓我等的是一個永遠無法等到的死人，你在騙我！”

“宋宋沒有死。”他依舊一臉平靜。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看著他那樣，我更生氣，於是破罐子破摔道：“那正好，你的心上人已經出現了，我們的協議到此為止，把公司給我，我們一拍兩散。”

“可是她不認識我了。”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波瀾，我卻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只見他的眼圈微微發紅。

我有些兒不忍心，又有點傷心，心不甘情不願地嘟囔：“那你就去讓她重新認識你啊！”

“我正在努力。”他忽然蹲下來，和我面對面，把我給嚇了一跳。

我推推他：“你做什麽？”

他握著我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看起來十分認真，他說：“可是我害怕，害怕她認得我以後會離開我，江沁闈，你說，如果你是她，你希望我怎麽做？”

他的視線太過認真，讓我有些害怕。

我下意識地躲避，心臟異樣地跳動著，我拍開他的手，縮到一邊嘟囔道：“哎呀這是你們的事，和我又沒有什麽關系，你們自己互相折磨去吧！”

他好一陣子沒有說話，我總覺得他有點兒不對勁，於是回頭看了看他，他的神色依舊沒有什麽改變，可我卻能感受到他周身泛出的那股子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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