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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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孩子,她也嘗試著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蓄謀好的趙凝燭前來,彼時儂兮還躺在搖椅上,閉眼悠哉地晃著。

“易姑娘。”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儂兮稍作定神方才睜眼,偏頭見是趙凝燭,極其緩慢地起身。自從她害得鳴琴被禁足以來,儂兮能避著就避著,她也從不會來一宿院。今日突然到來,儂兮知曉不是善茬。

稍作欠身,問候:“趙夫人。”

“易姑娘……不對,該叫一聲妹妹才是。妹妹也是有身子的人,這些繁瑣禮節還是免了吧。”

聽得面前的人婉婉道來,見其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看不出是何意味。

從那一句話知道她來意不善,儂兮也不示弱,直言道:“用一個孩子讓哥舒夫人禁足紫竹院,你還想再用一個孩子毀掉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地位,做得這般絕情,讓人看了真是可悲。”

見她挑明了說,趙凝燭也不藏著掖著,輕笑,說:“你也清楚,做娘的沒有地位,孩子也不會好過。上次是因為孩子根本保不住,才狠了心利用孩子辦點事,這次不會。”

儂兮納悶之餘也警惕起來,猛然間見趙凝燭自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奮力一拔,亮出明晃晃的刀刃,耀得儂兮眼疼。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趙凝燭舉著匕首,兇狠地朝儂兮刺來,儂兮直覺性地閃躲開。

今日不同往昔,儂兮習得功夫,定神之後,反撲過去,輕而易舉地抓住趙凝燭拿匕首的手腕。就在這時,趙凝燭一使勁兒,另一只手握住匕首刃一劃,滿手的鮮血滾滾落下。

此舉讓儂兮大驚失色,握住趙凝燭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松開。雖然不喜歡她,但是情況緊急,救人要緊。

善良是對於好人而言的,在心懷不軌的人那裏,善良便是愚蠢。

在她欲要去幫趙凝燭包紮傷口的時候,趙凝燭反握住她的手,而後將匕首往地上一扔,在儂兮吃驚中往外奔去。

沒反應過來的人,看著滿手的鮮血和地上的匕首,不可置信,那人在做什麽?

白傲雪聽藍夏說,趙凝燭來找儂兮說話,也讓自己過去。想來已經許久未見儂兮,白傲雪喜滋滋地過去,才走到中央池塘,便與鮮血淋淋的趙凝燭撞個滿懷。

還不等白傲雪開口問,趙凝燭就哭天搶地地訴苦:“王爺,妾身好意去找易姑娘說說話兒,說起鳴妹妹,她硬說妾身在冤枉鳴妹妹,說到激動時竟然……”

見她手上身上都是鮮血,叮囑藍夏送趙凝燭去包紮,而後方才獨自去一宿院。

那時候,失魂落魄的儂兮還坐在石階上,看著院中的鮮血楞神。

“易儂兮。”

破天荒的一聲怒吼,震回儂兮失掉的魂魄。茫然地循聲望去,白傲雪佇立在大門口,怒氣沖天。

儂兮終於明白,自己掉進深淵裏了,萬劫不覆。不知作何解釋也不知該從何解釋,只是站起身,呆立在那裏。

幾大步到她面前,看那緊蹙的眉頭,白傲雪猛地拉起她的手。上面血跡還未幹涸,觸目驚心。

她亦是搖頭,從他痛心疾首的眼神裏,儂兮看出一種叫失望的東西,那讓她害怕。到最後只說得出一句:“相信我。”

可是她的迫切乞求,只換來白傲雪憤怒地將她的手一甩,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已經不信了,他已經不信自己了。

用斷斷續續的大笑來掩飾心中的傷痛,眼淚也摻和進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還期許著選個好時機告訴他還消息,可是等不到。都是命啊。

一宿院與紫竹院雖然只一墻之隔,但是鳴琴卻住得遠,自然聽不到。恰在那時候,百無聊奈的鳴琴正在屋中抄寫古籍,聽見大門外一陣猛烈的犬吠,心生疑惑。

整個王府上下,也只有易儂兮養了一只小狼狗,可那狼狗也通人性,平日裏是不出一宿院大門的,怎麽會跑到紫竹院外大叫?

擱下筆去到屋門處,高聲問守在大門外的侍衛:“是易姑娘的狗嗎?”

侍衛回道:“是的,哥舒夫人。”

“平白無故的,怎麽來這兒叫?”哥舒鳴琴嘟囔著,穿過院子去。

直奔一宿院,看見儂兮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在其身下流出刺眼的鮮血。鳴琴大驚,急忙跑過去。

“易儂兮,易儂兮……”

喊不醒人,鳴琴直接把她拉到背上就往外走。

追來的守衛見狀,忙上前去接:“哥舒夫人,讓屬下背。”

一人攙扶,一人蹲下,將儂兮換過來後,二人出一宿院直奔離府上醫藥房。

王府中有兩處醫藥方,左殿群是秦大夫,負責一宿院和紫竹院;右殿群是趙大夫,負責溪茗軒一帶。

秦大夫正在整理藥櫃子,見眾人趕來,也趕緊引著鳴琴一行進屋去。見儂兮下裙皆被鮮血染紅,再一把脈,秦大夫也下定結論,對鳴琴說:“哥舒夫人,易姑娘的孩子沒了。”

“孩子?”鳴琴大驚,疑惑地再問:“她有孩子?”

“是。只是現在孩子已經掉了。”

看一眼病床上還昏迷的人,鳴琴很是抓狂,吩咐隨行的人:“看好人。”

不待兩人回話,她又風風火火地出了屋子,往趙大夫處找去。

門被一腳踢開的聲音,將屋中的人都嚇了一跳。白傲雪霍然而起,正要質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卻被鳴琴搶先。

一邊往裏走一邊朝病床上的趙凝燭吼道:“還沒死啊,裝什麽柔弱。”

“放肆。”白傲雪怒色不斂,厲聲呵道。

氣頭上的人哪管這些,早已豁出去,連白傲雪也罵:“我放肆?你還冷笑呢。易儂兮就快死了,你還在這兒陪著這虛情假意的女人,說什麽天長地久,我呸,真他大爺的,聽著惡心。”

如果是尋常神色,白傲雪還會覺得鳴琴是在和儂兮演戲,但是此刻的她暴跳如雷,由不得白傲雪懷疑。死死地盯著鳴琴,沈聲問:“你說什麽?”

鳴琴懶得說話,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白傲雪二話不說緊隨其後。趕到秦大夫處的時候,秦大夫才從屋中出來。

“情況怎樣?”白傲雪心急如焚,緊緊抓住秦大夫的手。

“人已經醒過來,只是孩子沒保住。”

“孩子?”白傲雪詫異,不解地看著秦大夫。

這讓秦大夫也很是愕然,問:“易姑娘沒有給王爺說嗎?”見白傲雪搖頭,秦大夫又解釋:“易姑娘前幾天身子不適來看病,卻是喜脈。那時叮囑她,因易姑娘身子弱,導致胎像不穩,萬不可勞神傷心,我也開了安胎藥讓她服用,卻不想還是……”

朝堂之事已經讓白傲雪心力交瘁,這府上也沒個安寧,他已經力不從心招架不住。

紫竹院的守衛見他過去,頷首算是問候。白傲雪當做沒見他,徑直開門進屋,屋中僅有病床上的儂兮一人。

失魂落魄地走到她的邊上,沈了好半天才問:“有孩子怎麽不給我說?”

儂兮只呆呆地盯著頭頂慘白的帷帳,仿若沒魂一般,悠悠地道:“你的心不在,說了也沒用。”

看著她,白傲雪無言以表心中痛楚,悲苦地嘆一句:“儂兮啊,我要怎麽說你才懂?”

回答他的只是滿屋子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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