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毒癮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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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身邊的人失魂落魄,白傲翔有些擔憂地輕喚一聲:“鴻鈴。”

還分不清是驚喜還是驚嚇的人,即便只是一句輕喚,但在她聽後,卻是陡然一驚,楞楞地盯著身邊的人。

心頭一陣酥癢,臉色也愈發蒼白,呼吸愈漸急促。

身旁之人當她是嚇著了,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寬慰說:“沒事了,都過去了。”

早年雲游四方拜師學藝的白傲祺清楚,她這哪裏是被嚇著了,分明是病發。雖然不說話,但是出於醫者本能,還是擔憂地微微蹙眉。

來到身後的昨和子木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盡管擔心,但是她不見行動,想必是不想讓人知道,所以也只能緘口。

付希言皺眉嗔怪白傲祺:“好在有驚無險,你知不知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白傲祺溫柔地笑笑,這個當初十分不情願接受的和親公主,現如今卻是這般如膠似漆。

之前的種種,最為最年長的白傲雪本該一力承當,卻被這些弟弟和自己的女人攬下,眼見著他們處於危險的境地而無能為力,這讓白傲雪心裏很不是滋味。

“十弟,你有心護著我,這份情義我記著,只是以後別這麽做,應當是做哥去保護你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你們為我受難。”

“六哥,我雖然算不上受待見,但父皇再怎麽生氣也斷不會殺我。如今只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我跟六哥歷來就走得近,他白傲宇要打壓我也想得過去,只是七哥與他有何仇怨,他竟無情至此。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六哥還在忍什麽?”

他掏心窩,但白傲雪卻又忌憚,畢竟鴻鈴和昨和子木還在。他回答說:“我無心與他相爭,我不應,就算他想鬧,也鬧不起。”

知道白傲雪不願提及過多,儂兮幫著說話:“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睿王殿下的事還沒個著落,大意不得。當務之急是趁皇上態度還沒堅定前,找個說得上話的人勸說一番。如果須吉利可汗讓鴻鈴公主嫁給皇上,我們今天的冒險之舉豈不是功虧一簣嗎?”

付希言接話問:“誰去比較合適?太子殿下可以嗎?”

白傲翔否決,說“太子是說得上話,可我和他並無多少交情,就算說了他也未必會幫。”

“不管了,事情緊急。我現在就去東宮一趟,你們在這兒等消息。”白傲雪說著就起身來。

見兄長都這麽豁出去了,白傲祺嘆口氣,也不繼續礙著,叫住起身的人:“六哥等等。既然要勸,就找勝算大一點的人去,別到時候損了夫人又折兵。”

白傲雪兄弟聞言,都知道這十弟口中的那人是誰,可是那人會不會幫忙,誰也說不定。

付希言問:“誰啊?”

“沈都尉。”在眾人面面相覷時,白傲祺又繼續道:“在父皇面前,他的話可比我們這些皇子的話管用。”

他人思量之時,白傲雪卻微微蹙起眉頭,找沈轍幫忙可比找太子更難。儂兮猜出他的心思,自告奮勇地說:“讓我去吧。我以去見李四小姐,女人家見面話家常,也沒人會註意。”

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著,也只有白傲祺一直分神註意那咬牙隱忍的人,見她額頭滲出冷汗來,牙關緊咬,察覺再這麽下去,病情定會越來越嚴重。

“鴻鈴公主可是身子不適?”

知道他是給自己梯子下,加之之前白傲祺救過昨和子木,所以鴻鈴心生感激。起身來,說:“無甚大礙,我去樓上廊頭吹吹風就好。”

“我陪你去。”白傲翔說。

鴻鈴搖搖頭拒絕,徑自上樓。昨和子木緊隨其後。

人家主仆常舉,羨煞白傲翔。白傲祺看出他的擔憂和醋意,說:“七哥,我去看看。你們先商量怎麽去找沈都尉幫忙吧。”

去到樓梯轉角處,卻見昨和子木守在二樓的樓道口,白傲祺頓上一頓,還是繼續走上去。

拿出一粒褐色藥丸,對昨和子木說:“這是對抗伏地香的藥,效果比胡玄香好得多。你拿給她服下,我在這兒守著,不讓任何人上來。”

眼前人不知信不信得,可是樓上的人此刻也正經受著生不如死的煎熬。苦苦糾結一番,心一橫,接過白傲祺遞來的藥丸,轉身去了。

在走廊的盡頭,她正蜷縮在那裏,經受著蝕骨之痛。可她是個倔強的人,不肯哼一聲。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呈上藥丸,勸道:“公主,這是楚王給的藥。”

她對他毫不保留地信任,聽話服藥。

翹首以待,盼著藥丸能讓她好過一點,可事實卻恰恰相反。服過藥的鴻鈴癥狀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呈現出愈漸加重的態勢,比之前還要抖得厲害,從她牙齒磕碰的聲音就可以想象她正經受著怎樣的煎熬。

這可嚇壞了人,昨和子木大為光火,欲要去找人算賬時被鴻鈴拽住。

說來也奇怪,從不相信外人的鴻鈴居然很信任白傲祺的醫術。死死地拽住昨和子木,歇上一陣,果然好得多。一直守在樓道口的白傲祺看見昨和子木攙扶著過來,微微揚了揚唇角,也安心了。

很少言謝,也不對人卑躬,但此時此刻鴻鈴對白傲祺油然而生的敬佩感激,使得她深深鞠躬:“多謝王爺。”

“給你藥是醫者理應所為。倘若鴻鈴公主真要謝,就請對我七哥真心一些。”

“王爺是怎麽得知公主……”昨和子木不解。

“心頭似千只螻蟻啃噬,面色急速慘白,冷汗直冒,這分明是伏地香所致。早在擂臺賽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把藥帶著身上,是想找個時機將藥給鴻鈴公主。”

念及他的恩情,鴻鈴說話的語氣也好得多,但是也怕底下的人知道。踟躕著致謝:“多謝。只是這件事……”

“你不願人知道,我不說就是。現如今皇上已經知道你和七哥的事,即便沒有明確答覆,但要是沈都尉肯出面,十有八九可行。這期間公主與七哥還是別見面的好,免得讓皇上心裏添堵,反倒會壞事。”

回到樓下,面對眾人的詢問,白傲祺只說是鴻鈴水土不服才會導致身子抱恙。沒多久,人也各自散去。

迎娶李扶之後,沈轍就外宮的鐵面軍住所搬到了李府。聽李扶說了儂兮的請求,本不打算幫忙。改變他想法的,乃是翌日皇帝所言。

第二天不該他當值,但他還是進宮巡視,在太和門的時候,有人來傳旨,說皇帝急召。去到偏殿的時候,皇帝已經遣退了所有人。

“朕打算把鴻鈴公主困在這裏,卻不想卻被須吉利反將一軍,請旨讓朕賜婚哥舒明曉和招瑞。朕想了一宿,覺得這樣的事不便與朝臣商議,所以才找你來,想聽聽你的看法?”

若是白招瑞遠嫁,那便是遠離了被當做聖女的命。

“回皇上的話,微臣以為萬事當以大局為重……”

見沈轍踟躕猶豫,皇帝催促道:“怎麽說?”

沈轍繼續說:“微臣以為,鴻鈴公主若進宮為妃,是被困住沒錯,但於找出暗夜主公並無多少幫助。若是下嫁睿王殿下,定會暗地裏繼續行動,到時候更有利於查出暗夜探子。”

他說出這一番話,便料想到接下來的事。果不其然,皇帝聽後龍顏威嚴,說:“朕知道你和齊王相交甚好,朕也正是看中你有情有義,唯願你對得起朕的這一份信任。鴻鈴公主的事朕當會如睿王所願,你且說說招瑞的事還有得別的法子嗎?”

言外之意是認定沈轍與齊王來往過密,沈轍有口難辨,知道皇帝也沒有怪罪的意思,他便不解釋。回答皇帝提出的問題:“如今浮決勢力漸強,而我南剎在經過西城之亂後元氣大傷,若是浮決與納喇聯手,只怕於我南剎不妙。倘若能鞏固與浮決的關系,也可以少操心,只是這樣不免得委屈安平公主。”

“你說的這些朕都想過。朕現在想知道的是非得讓招瑞去嗎?找個宗室女子不可?”

“須吉利可汗提出這樣的要求,是想要與皇上平起平坐,實乃大不敬……可皇上也不得不先由著他。”沈轍知道皇帝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兒遠嫁,有些為難。

無計可施,皇帝也只能嘆氣,吩咐說:“招瑞性子烈,得找個讓她心甘情願的法子,斷不可讓她尋了短見。你去卓崖那兒拿一可信物件,告訴招瑞,卓崖在浮決,但不知具體方位,我們不便出面,只好讓她過去。”

“是。”

沈轍說白招瑞並不知道她自己要被當做聖女,離開南剎國,對於她未嘗不是件好事。卓崖沒有反駁,也沒有資格反駁,交出了自己的佩劍。

難得一見的陽光,深深刺痛卓崖的眼。日漸西沈,卻看不見往日絢麗的落霞之景,血紅的天空看不見一片飛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靜默無言,染出一身傷痕。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他就是太明智,所以認定那天邊的月攀不得。就算他找遍理由,也趕不走那切膚之痛,斷腸多處,不與今番同。

得知卓崖的‘情況’,白招瑞腦海裏的空白幻化成無數的淚滴,如決堤之水,悄無聲息地落地,在花錦地毯上浸染出片片碎花,如同破碎的心。可是她沒有鬧事,默默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不多時,鴻鈴下嫁白傲翔、白招瑞遠嫁哥舒明曉的消息也傳到了諸位王公大臣耳中。

白招瑞遠嫁的那日,天朗氣清,她靜坐在花車裏。她以為離那人近了,卻不想越來越遠。

翌年初,太子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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