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最後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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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主公傳信來。暗夜會和皇城軍配合,一月十五突襲任州城,我們的任務是殺了常安洛,讓任州軍內亂。裏應外合,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考慮到不能過度影響百姓生活,解除了封城令,但是亦如之前,所有人許進不許出。

昨和子木的話,驚得鴻鈴手中的湯匙掉落在碗沿,打翻了面前的湯碗,濺得碗中湯水散落出來。此舉在昨和子木看來,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原先只是想接近常安洛獲取情報,而今卻丟了心。

失神落魄的人顫顫地問:“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這一天遲早回來,公主不是不知道。”昨和子木微微蹙眉。

“你一個人可以應付嗎?”

聽她問,昨和子木愕然的神色稍縱即逝。他太了解她,所以更覺得難過。無可奈何地擡頭看了看屋頂。主仆二人沈默良久之後,昨和子木還是妥協。

“別讓他再回常大成身邊,否則主公是不會放過他的。公主自己當心。”昨和子木說完,徑自出了屋。

因為鴻鈴遭受火災一事,常安洛萬分自責,認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在鴻鈴提出想要外出散心之後,力排眾議,帶著鴻鈴前往竹馬鎮。

只是想在四周轉轉,卻不想在竹馬鎮上遇見常安洛。盡管只是背影,可是那一身衣裳儂兮不會忘記。

為鴻鈴撐傘,他的眼裏盡是對她的憐惜與柔情。曾經,這一切,都打算給儂兮,可是最後被背叛傷得體無完膚,在最失落的時候,是鴻鈴給了他想要的安定。鴻鈴想要吃路邊攤上的芝麻糊,常安洛應允,為她買上一碗。

難得如此良機,儂兮打算一探究竟,選定一家較為隱蔽店。鴻鈴正對她,認了出來,但是視若無睹。以為這樣,背對儂兮的常安洛不會瞧出端倪,可她們哪裏知道,在鴻鈴的身後,是賣銅鏡的小攤,通過掛著的一面手掌大小的鏡子,常安洛將身後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眼見著夜幕降臨,鴻鈴默默地將芝麻糊吃完後,又說要吃辣雞爪,這所謂的辣雞爪,是以花椒為主要輔料,加上大蒜等制作而成。

“你身上有傷,吃辣的會疼。換其他的好不好?”常安洛不知道她的心思,很擔心地勸說。

鴻鈴嘟嘴,有些不滿地搖頭,說:“真的很想吃辣雞爪。”而後又故作可憐樣,淚眼蒙蒙地說:“吉言婆婆還在世的時候,會親自做辣雞爪。突然很想那個味道。”

長了副弱不禁風樣,而今又這般楚楚可憐,常安洛不忍心只得答應,帶著她去買了雞爪。鴻鈴並沒有立即吃,提著它和常安洛一起找客棧。

才剛到客棧,放好行李後,常安洛就要出去。臨走前對鴻鈴說:“杯語,我下樓去,找店家拿點筆墨。你要吃什麽,我順道帶上來。”

要筆墨?鴻鈴心頭一楞。隨即想了想,說:“我要一份清蒸蹄髈,一份清湯香菇,還有一籠韭菜包子。嗯……就這些。”

有意地說著,走到門口的人明顯愕然。笑著打趣:“吃得這麽雜亂,又這麽多,不怕長胖嗎?”

噔噔幾步走到他面前,對他撒嬌似地皺皺鼻頭,撒嬌式地威脅說:“你敢嫌棄的話,也讓你吃得胖胖的,看你敢不敢嘲笑我。”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溫婉形象示人,即便面對親近之人也是那般。此刻的嬌俏話語,讓常安洛心情極佳,寵溺地刮了一下鴻鈴的鼻頭,說:“我怎麽敢嘲笑你。好好歇著,我去拿東西。”

說罷,轉身下樓。鴻鈴斂住笑意,緊鎖了眉頭,看著桌上的辣雞爪。片刻之後,似壯士斷腕一般,狠下心腸拿起雞爪。

向店家找來筆墨紙硯,回來見鴻鈴正大吃特吃。因為滿口亂竄的辣味兒讓鴻鈴滿頭大汗,常安洛走過去,勸說:“太辣了就少吃一點,不然待會兒會很難受。”一邊說著一邊為她拭去額上汗珠。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無奈地搖搖頭,鋪開筆墨紙硯寫信給顧青雲,讓其連夜趕往竹馬鎮,與自己合演一出戲。鴻鈴無意間瞥見他寫下的‘青謀’二字後便知曉其有目的。

起身過去,站在常安洛身邊,嘟囔著:“安洛說要陪我兩天的,不過問別的事,只陪我。這會兒又在給青謀寫信。”

聽出她話裏的不滿,常安洛笑笑,解釋說:“遇上急事,不得不這樣。但是我答應陪你,所以才寫信叫青謀處理。”言罷,繼而奮筆疾書。鴻鈴只是站在一邊,裝作百無聊賴地啃著雞爪,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常安洛筆下的信紙。想要看出點什麽,可是常安洛卻只寫了“明日傍晚,竹馬鎮竹馬茶樓見”幾個字。

寫好信,正在滴蠟封信的時候,卻聽得身邊的人“嘶”了一聲。雖然極其微弱,但是卻被他捕捉到。果然,側頭見鴻鈴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怎麽了?”常安洛放下信,緊張地問。

鴻鈴挽起寬大的袖子,盯著上面的傷疤,說:“火辣辣的痛。”

一把抓過她的手,明顯感覺到腕間的溫度極高。因為擔心而緊蹙著眉頭,拿了信起身去,一邊往外走一邊叮囑:“待在屋裏,哪兒也別去。我去抓藥些藥來。”

跟著常安洛出門,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消失在喧鬧的夜市裏。在客棧外的黑暗角落裏,儂兮慢慢走出來。擡頭看了一眼二樓上的鴻鈴,見之朝自己點頭,而後又進了屋去。

小心地環顧四周,進了客棧。店小二過來問她是打尖還是住店。儂兮說是有人訂了屋子,來找人的,而後便急速上樓。

才踏過門檻,鴻鈴就走過來,說:“常安洛很快就會回來,我也長話短說。他約了顧青雲明天傍晚在竹馬茶樓相聚。顧青雲已經開始懷疑我,所以我不會過去。到時候你喬裝一番,自己去打探。”

儂兮點頭,說:“我會小心。告辭。”

在其欲要離開之時,身後的鴻鈴又不痛不癢地問了句:“你喜歡白傲雪?”

楞住的人頓了會兒,才點頭說:“是。”背對而立的儂兮沒有看見背後的人因為憤怒而攥緊的手,也沒有覺察鴻鈴眼裏散發的寒意。然而,這樣寒意十足的鴻鈴卻在儂兮轉身的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成了那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

以為她又是白傲雪的愛慕者,儂兮打量著對面的人,微微蹙眉,問:“你到底是什麽人?問這個做什麽?”

鴻鈴的心思豈是他人能輕易看透的,更何況此刻的她嘴角還有一絲似有似無的笑,說:“我是誰你不必知道。至於白傲雪的事,沒什麽,只是問問。你不覺得白傲雪太看重權勢,相對來說,跟著莫叔且更有存在感一點?”

“你什麽意思?”

感覺到她有著隱隱的察覺,便是事不關己的一笑,說:“我不過是就事論事,旁觀者清罷了。怎麽做那是你的事。”

跟著白傲雪經歷了這麽多,儂兮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將心裏所想表露無疑的人。面對一切,只是禮節性地一笑,說:“有勞語夫人費心。我的事,自己會處理好。語夫人應該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兒上才好,畢竟顧青雲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獨自處事多年,在心思的隱藏上,鴻鈴比她更勝一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一定。我很樂意和他交手。”言語間自信得有些高傲。

不似初次相見時的弱不禁風,此刻的她像個孤傲而信心滿滿的女王,氣場強大不亞於鐵血男兒。輕輕一笑,拱手道別:“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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