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深入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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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白傲雪整日的愁眉不展,儂兮萬般不忍。在‘鬧城’失敗後的第二天,儂兮私下裏去找神羯。那時候他才從白傲雪的屋子出來,儂兮就等候在長廊的這邊。

探頭朝白傲雪的屋子看了一眼,神羯已經來到了身邊,問:“易姑娘有事找王爺?”

“陷入這樣的僵局,王爺一直不吃不喝。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沙啞的嗓音,讓人聽起來感覺帶著一股歷經世事的蒼涼。

因為擔心白傲雪,昨夜一宿都守在他的屋外,也見他的屋子亮了一宿。長宏城地處山區,夜間風大,吹上一晚,嗓子不嘶啞才是怪事。

“易姑娘身子抱恙嗎?聲音聽來沙啞。”

儂兮搖搖頭,說無甚大礙,只一個勁兒地追問神羯是否還有其它的法子。焦急地對其說:“你只說有什麽辦法可以緩解,再這樣下去,只怕王爺會一直處於被動。”

神羯顯得有些為難,但是也不想瞞著她,說:“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去做,剛才也在給王爺說這件事。”

“什麽辦法?”見神羯猶豫不決,儂兮惱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吞吞吐吐的。難道你以為說了計謀,我會向敵人告密?”

“不是的……”

“那你就說說到底想到什麽辦法了,我這不是也擔心王爺嘛。”

“是。我們是打算派人潛入金谷關,若是城中無兵,則以火箭筒為信號,告知駐守城外的人。只是這樣一來,那人極有可能被敵人擒住。若是那人意志不堅定,就可能會招出我軍計劃,那時於我們而言,將是不可估量的損失。一個人關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存亡,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王爺讓我去找武王爺他們過來共同商議,我得先去找人。”

看著神羯匆匆離去的背影,儂兮朝白傲雪的住處看了一眼,在心裏暗下決心。

沒有人認出喬裝出城的儂兮。直到晚上,親自送藥過來,發現儂兮放在桌上的信之後,才知道她已經只身前往金谷關。心急如焚的他把神羯一頓呵斥,罷了趕緊召集眾軍,制定好應接的準備。

扮成瓷器匠的儂兮,一臉絡腮胡,再得益於沙啞的嗓音,也沒人懷疑她是女兒身。進入金谷關城中之後,就像個商人一樣,去到相應的地方登記之後,便在大街上擺起制作陶器的攤位。不僅販賣,還現場教人制作,這一門手藝,還是當初莫叔且親自傳授的,這時候終於派上了用場。

擺上沒多久,便以其新穎而引來眾人圍觀。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吸引出那個叫住‘莫杯語’的人。看上去像李七遙般柔弱,性格上應該也不會相差太遠。只要引得她的關註,就可以有接近常安洛的機會,若是那個傳說中神秘的探子發現自己,一定會跟自己聯系。

果然,沒有多久,城中出現奇異瓷匠的消息就送進鴻鈴的耳中。正在為送不出情報而傷腦筋的她,在屋中也悶了許久,只是想趁著這次機會散散心,沒想到會遇上那個對哥哥極為重要的人。

來到儂兮的攤位前,眾人已經為鴻鈴讓出了一條道。看見鴻鈴的剎那,儂兮竭力壓制住內心的狂喜,裝作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

拿一個百鳥朝鳳的彩繪小瓷瓶,細細端詳著,也沒有註意到對面的人急迫的眼神。

然而站在鴻鈴身後的昨和子木卻早已瞧出端倪:對面的人雖一臉絡腮胡,沙啞的聲音,但是其喉部卻平坦,肌膚如凝脂般嫩滑,斷然不是個男子。

看了一會兒,又放下,被儂兮誤以為她要走了。

“姑娘,這瓷瓶精美小巧,與姑娘的氣質極為般配。可用來裝上香露,隨身佩戴,比那些香囊更顯身份呢。若是姑娘親手做一個送人,那更是意義非凡。”

“還能自己動手?”

“當然可以。只需要交上二十文銅錢,就可以學。”

親手做一個送給常安洛,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鴻鈴想著,嘴角不禁揚起一個微笑,在她冰冷的世界裏渲染出些許的溫情。

點頭讓儂兮教她制作,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做出了小瓷瓶:純黑底色,在中部,一粒白色沙晶微不足道。

眼見著鴻鈴拿著東西就要走,儂兮心裏一急,欲要叫住她,但卻被她身後的昨和子木犀利的眼睛一瞪,楞楞地杵在原地,大氣兒也不敢出。看著那消失在人群的背影,儂兮寬慰自己:不急不急。

回頭支開服侍鴻鈴的婢女,再環顧四周,沒有人之後,昨和子木端藥進鴻鈴的屋子。沒有關門,是為了不讓人亂嚼口舌。

那時候,鴻鈴站在敞開的窗口,端詳著親手制作的小黑瓶,嘴角噙笑,如三月暖陽,仿若整間屋子都因她而越發敞亮。

昨和子木當然知曉她的心思,不禁有些難過。敲了敲門,告知還在楞神傻笑的人。

“子木。”鴻鈴笑著打招呼。也只有在昨和子木那裏,她會笑得沒心機。

將藥碗放在桌子上,便三言兩語說了今天的看法:“公主,今天的那個瓷器商人,是個女的。”

“女的?”鴻鈴震驚,但是對昨和子木的話深信不疑,對於細節,他有著比常人更高的敏感度。握著瓷瓶的手又緊了一些,問:“你的想法?”

“她可能是白傲雪派來的人。”

一直苦惱著送不出情報,而今卻聽見有人進來。用女人來打探,也只有白傲雪肯狠下心,鴻鈴有些厭惡,但是卻容不得多想。

“你去看看,若真是白傲雪的人,將這邊的一切都告訴她。我待會兒去找她,安排她出城。”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鴻鈴問:“還有事?”

稍沈片刻,才說:“對於常安洛,公主別太用心,會受傷的。”言罷,不待身後的鴻鈴說話,他便徑直離去。徒留下愕然的鴻鈴,回想起他的話。

是,她哥舒鴻鈴是來辦事的,怎麽能動搖呢?可是,常安洛那樣的柔情,是她極為渴求的,她好像越陷越深。

果然不出所料,尋到怪異瓷器商人的院落,發現其屋門緊閉,昨和子木料定有鬼。周遭的人也只當他是來尋人的,都沒在意。

在他敲門的時候,儂兮才撕下讓她感到極不舒服的絡腮胡。聽到敲門聲,一邊說著‘等會兒’,一邊手忙腳亂地重新沾上胡子。

開門後,見是那被陰冷氣息籠罩的人,儂兮恍惚間覺得膽怯。但是他的到來,是不是預示著自己已經成功地引起莫杯語的註意?想到這兒,儂兮竟又有些小激動。

這點小心思,對於心思縝密的昨和子木來說,簡直就是暴於日下般敞亮。回頭打探四周,才問:“請問,可以進去說話嗎?”

儂兮點點頭,說:“請。”

關了門,再去到桌子邊上,為昨和子木倒了杯茶水後方才坐下。問:“閣下來找鄙人,不知所為何事?”

對面的人也不說話,只是盯著儂兮,直到盯得她渾身不自然,昨和子木才收回視線。廢話不多說,直接問了句:“你是齊王派來的?”

此言一出,直讓儂兮覺得心驚膽戰,忙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問:“齊王?閣下說的是那鎮守東北城的齊王殿下嗎?這天下誰不知道,齊王殿下與常將軍是死對頭,我要是他的人,哪敢到這兒來販賣瓷器討活兒?”

進屋的時候,就看見了儂兮放在銅鏡前的手鏈,那時便已知曉她的身份,因為當初儂兮在猛虎山寨被綁架的時候,手上就帶著這條手鏈。想到鴻鈴的囑咐,就不再與她多廢話,說:“你有足夠的時間在這兒打探,但是城外的人卻等不及。常安洛已經前往任州調兵布陣,金谷關城中只有顧青雲把守,這一切的假象,都只是為了給常大成集兵反撲爭取時間,但是常大成什麽時候反撲,還沒有弄清楚。告訴齊王,可以先用部分兵力佯攻金谷關,將任州的軍吸引過去;陽關城相對較遠,馳援不及。”

對方完全知曉自己的身份,又將這樣絕密的事相告,到底是什麽身份?儂兮愕然的同時,腦袋也在飛速地運轉。

看出儂兮的疑慮,昨和子木又說:“在猛虎山寨的時候,我救過你。”

那時候,是有兩個身著黑鬥篷的人相救,其中一個還受了傷,後來聽說,那樣的裝扮是浮決國暗夜組織的人。

“你是浮決人?”

“是哪兒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待會兒會有人來找你,送你出城。”

“怎麽出城?”

昨和子木提劍站起身,搖搖頭,說:“我只是傳話的人。話已經帶到,不能久留,你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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