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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快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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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莫叔且神色慌張,白傲雪也知事情不對,忙起身離去,儂兮緊隨其後。虢縣縣令見狀,忙吩咐身邊的人。

“師爺,將這逆子及其同黨關進大牢,聽後發落。”說罷,屁顛屁顛緊隨白傲雪等人而去。

回去的路上,聽了莫叔且的話,白傲雪才明白過來。原來在他與儂兮出來的時間裏,莫叔且一直待在院子裏練劍,聽到七遙開門的聲音,上前去,欲要詢問她想吃些什麽,好去準備。見七遙臉色比往日更差,仿佛已近燈枯油盡,虛弱無力地踏出門檻,莫叔且趕緊去攙扶,剎那間,七遙吐血不止。抱起七遙欲要出去找大夫,恰好碰上安家父女回來,安拂讓其將七遙抱回屋裏,及時為她施針止住了口吐鮮血的癥狀。安父去找大夫,莫叔且便來尋人。

眾人趕回客棧後院的時候,看見安父、大夫和神羯都站在屋外,七遙的屋門緊閉。

“公子,安姑娘正在為夫人施針。”神羯止住欲要進屋去的白傲雪。

焦急地等待了約摸半柱香的時間,屋門終於打開,眾人圍了上去。安拂擦了擦滿頭大汗,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樣子。

“吐血之癥已經有所緩解。郎中再進去看看吧。”

白傲雪等人帶著郎中進了屋子,走在最後的神羯腳還未踏進門檻,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幺妹兒’,回過頭去,見安拂暈倒在父親懷裏。神羯忙走過去查看。

“安姑娘。”神羯喊了喊。

“幺妹兒可能是太累了。”安父一邊說一邊將女兒扶到別的屋子休息。

隔著床簾,在七遙的腕上搭了薄紗,把一把脈之後,再聽白傲雪的描述,郎中便下結論。

“夫人病癥乃是情志所傷,心郁氣結,以至心血不暢。這會兒夫人脈象極弱,需得先回陽,我這就去開一副大補精氣神的方子,馬上熬煮讓夫人喝下,待到有所好轉時,再進行下一步的診治。”

郎中說著,來不及收拾藥箱,直接轉身。莫叔且緊隨其後,說:“我與你同去。”

兩人步子還未踏出,屋中的縣令便說:“先抓藥救人,所有的費用我會讓人給你送過去。”

“大人的好意,我心領,只是規矩如此,所有的費用我們會自行擔負。大人只需處理好令公子的事,便是對我最好的交代。”白傲雪拒絕說。

縣令聽後,沈默了片刻,又說:“那卑職叫兩個丫鬟過來照顧夫人。”

“不用,大人先回吧。”

本想在七遙的事兒上出點力,好為自己的兒子求情,卻不想被拒絕得這麽幹脆。虢縣縣令沒有理由再待下去,只得怏怏不樂地退了出去。

掀開床簾,見七遙昏迷不醒,被子上,衣領上,嘴角,都是鮮紅的血跡。儂兮也鼻頭一酸,哽咽著說:“真是太可憐了。”

看到七遙的樣子,白傲雪心頭也不是滋味。這時候,在他心裏也動搖。如果當初沒有讓她嫁給自己,會不會是不一樣的結局?

沈默了片刻,才說:“儂兮,去找件幹凈的衣裳給七遙換上。”

說完,出了屋子,順手把門帶上。碰到神羯從安拂的房間出來,便朝他走過去。語重心長的話語裏還藏著些許乞求,說:“我知道今晚非常棘手,但是拜托你,無論如何,也要守住。”

神羯點頭,說:“神羯明白。”

莫叔且才將熬好的藥端進屋,安拂也醒過來了,來到了屋子裏。由儂兮扶起昏迷不醒的七遙,用湯匙一勺一勺地餵進去。為了不打擾到七遙休息,屋中就只留下了白傲雪一人守著,其餘的人都出了屋子。

安拂與神羯一起坐在屋外的臺階上,談論著七遙病情以及治療方法的同時,也聊著別的。儂兮與莫叔且坐在另一邊的凳子上,見儂兮面露擔憂的神色,莫叔且也寬慰她,讓她放心。

“放心吧,有神公子和安姑娘,會沒事的。”

雙手托著下巴,想了會兒,突然眼睛一亮,看向莫叔且,說:“有一種叫做‘喚醒’療法,對於這樣的危險的情況好像很管用。”

“喚醒療法?”莫叔且納悶地看著儂兮,不知她又想到了什麽。

儂兮放下了手,一臉正經地說:“就是在七遙耳邊不斷地說一些關於沈都尉的事,讓她看在沈都尉的份兒上,一定要堅持下去。”

莫叔且點點頭,說:“這樣的方法我聽過,但是還是得去問問神公子他們,畢竟他們對於這樣的情況比較有把握。”

話才說完,儂兮便起身朝神羯二人奔去。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想法與神羯二人討論的結果不謀而合,但是儂兮並沒有告訴她二人要給七遙說沈轍的事。決定之後,眾人便進了屋給白傲雪說了,白傲雪二話沒說便同意。

此後,只有儂兮一人留在屋裏,不停地在七遙耳邊念叨,連飯也懶得吃。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夜深人靜的半夜,七遙終於醒過來了。興奮的儂兮欲要去叫人,卻被七遙叫住。她說是想要安靜地休息,儂兮也只得先出屋子。

翌日,趁著莫叔且和儂兮去置辦路上所需用品的時候,白傲雪把神羯叫到單獨的屋子談心。

從神羯那兒找來一本醫書看著打發時間,卻聽見敲門聲,起身去開。見神色疲憊的七遙神色緊張,這讓安拂很是不解。

還不待她詢問,七遙就壓低聲音,急切地催促:“安姑娘,請借一步說話。”

盡管還一頭霧水,但還是讓七遙進屋來。關上門,還來不及請人坐,七遙又擔憂地說明來意。

“安姑娘,趁著莫侍衛和易姐姐外出,我已經把我家夫君和神公子迷暈,你們快逃吧。”

“逃?”

三言兩語說不清,但也不得不解釋:“我的情況我清楚,來日無多。倘若我有不測,我家夫君是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命已至此,怎可再連累旁人。你們快走吧,千萬別去皇城。”

眼前人面色蒼白,神色慌張,說話也有氣無力。安拂相信她的話,陡然一驚。茫然失措地思忖會兒,又下定另一個決心,說:“你病成這樣,再不治療就真的沒救了。你跟我回巫水澗,還有一線生機。”

七遙搖頭拒絕,說:“如果我也不見,他們一定會找到巫水澗去,會給你們惹麻煩的。”

“我們是救人,又不是殺人。再說,巫水澗哪是外人隨意進得去的。你怕你夫君擔心,就留下一封書信,說是病愈之後會回來就行了。”

想起那晚沈轍的話,七遙心裏一萬個不想死。面對誘人的條件,她動搖不定。

情勢緊迫,安拂容不得太多的時間給她,催促說:“跟著我們去,還有活下來餓希望;留下來,就……”

最後,七遙決定,賭上一把,為自己,也為沈轍的那句話。

購置回來的莫叔且二人,見院中一片寂靜,都以為白傲雪等人是外出了。

莫叔且去到白傲雪的屋中收拾行囊,卻看見桌上擱置的一封信。打開來看,上面寫著:

王爺一直以來的體諒與關懷,七遙無以為報,只有說聲謝。七遙的父親,平心而論他並非貪官逆臣,倘若有一天他與王爺背道,還請王爺留他一命。七遙此去,病愈之後,會去東北城找王爺;倘若天不顧我,安姑娘會讓人將我送到西南城的徐杉客棧,到時候再勞煩王爺,將七遙葬在我家茶園,守著母親。七遙拜謝。

平靜地看完信,莫叔且內心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還是將那心揣進了自己兜裏。

去到隔壁的屋子,果然看見白傲雪和神羯都昏在桌上。他走過去叫醒二人。

“王爺,王妃不在屋裏。”

渾渾噩噩還沒完全清醒的人,像是當頭一盆涼水澆下來,立即清醒。霍然而起,奪門而出。

去到七遙的屋子,只見儂兮一人在裏面。

見他失魂落魄,儂兮不解地起身來,然而對方去直接繞過她。

確定七遙不見,白傲雪說什麽也不肯相信。怔怔地待在那裏,好一會兒才轉身,竭力忍住滿腔怒火,吩咐來到屋外的莫叔且:“有多少人,都去找。”

莫叔且點頭,與神羯一起離去。

屋中只剩下儂兮,白傲雪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安,喃喃道:“儂兮,怎麽辦?七遙不見了,浮坦會恨死我……”

此時此刻,儂兮才大概明白來龍去脈。震驚的同時,也不免可憐眼前人。除了一句‘別擔心,會找到的’以外,她也找不到別的話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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