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桀驁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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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曾在一家小錢莊裏做算賬的活,與東家白紙黑字寫明,每月月末給付報酬,卻不想月末時候,東家不給一分一毫。小生苦口相勸,可東家非但不給,反找人把小生毒打一頓趕出來。小生念想不甘心,就去告官,得了錢,卻慘遭報覆。若不是遇上諸位救命恩人,小生只怕是……”

“哈,黑錢莊?”白招瑞憤怒地一拍桌子,指了指站在身後的卓崖站在對面的叔且,說:“你後面那個莫侍衛,還有我後面這個卓侍衛,都是打架的高手,你說那個黑錢莊叫什麽名字,說出來,替你討公道去。”

不是自己出手,所以說得很輕松,也很豪爽。

神羯搖頭,說:“即便諸位幫小生討得公道,待你們離開之後,小生也一樣逃不掉。”

“也是。”白招瑞一時語塞,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靈光閃過,說:“那跟我們一起走吧,反正只是多張嘴吃飯,等回宮之後,我再給你謀份差事,比在那什麽黑錢莊好多了。”

“回宮?”神羯故作驚訝。

逞一時口快,大大咧咧的白招瑞不註意將‘回宮’二字說了出來。說出口的話收不回去,她幹脆挑明身份,說:“不瞞你,如假包換的南剎國第一公主;她,我的六嫂,齊王妃;他是齊王殿下的侍衛莫叔且;後面這個是鐵面軍副都尉,卓崖。”

做戲做到底,神羯忙起身下跪:“草民不知是公主殿下與齊王妃,與殿下王妃共坐一桌,是草民失禮,望殿下王妃恕罪。”

“起來。”白招瑞命令道。神羯起身,但是卻一直頷首,白招瑞又是:“坐下,擡頭。從今以後,記住一點就好,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們的身份。”

“還請殿下明示。”神羯諾諾地頷首。

“有人的地方,叫我小姐;稱呼王爺為公子;稱呼王妃為夫人。”

“是。”

“不用這般拘束,外面並沒有那麽多的禮節,相處得隨意一些,才不至於讓人瞧出端倪。”七遙微笑著說。

“草民謹遵王妃良言。”神羯點頭應承。

“莫侍衛,儂兮喜歡的人不是你嗎?怎麽反而是六哥陪著她出去?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淩亂的關系。”一大早起來就不見白傲雪和儂兮,一問才得知二人早已出城去了,當時便覺得不解,而後看見莫叔且很是淡定,越發讓白招瑞摸不著頭腦。

被詢問的人一時沒有想到如何回答,楞在那裏。倒是七遙解圍,淺笑著說:“殿下,有些事隨緣就好。”

“是嗎?”白招瑞揉揉太陽穴,沈在對儂兮三人覆雜關系的思索中,實在難以弄明白。

莫叔且向其身後的卓崖投以求助的眼神,遇上這麽個什麽都要弄清楚的高貴公主,只盼著她的隨侍能開金口勸阻,盡管不清楚所求之人能否救人。

看懂他的請求,卓崖也不傲著,提議道:“殿下,聽說城外有一個賽馬場,景色宜人。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個好。”好玩是天性。白招瑞一口答應,而後問:“書生受傷,得先留在這兒養傷。六嫂去嗎?”

七遙微笑著搖頭,說:“我不會騎馬,還是不去添亂了。”

“哦。莫侍衛呢?”

“屬下留下來保護王妃。”

“都不去?”白招瑞撇撇嘴,站起身來,招呼身後的卓崖:“那我們走。”

好不容易送走難纏的人,莫叔且暗自松口氣,七遙倒是沒什麽,只微微笑笑。

“莫侍衛,眼下日頭正盛,我也有些困乏,先回屋歇息。”

“好的。屬下會守在屋外,王妃有什麽事叫屬下就好。”

院中只剩下莫叔且二人,他也過去坐在神羯對面。輕輕一笑,也不帶任何意味,說:“對自己都能下這麽狠的手,不愧是劉將軍的弟子。”

“莫侍衛此言差矣,若是能為齊王殿下效犬馬之勞,這點兒罪不算什麽。若換成是莫侍衛,也定會如此。”神羯皮笑肉不笑地回擊,絲毫不示弱。

悠哉地斟茶,看著涓涓流出的茶水,莫叔且彎起唇角,說:“自然。只是令我不解的是,劉將軍是沙場老將,唯一的弟子,卻是儒士。如此看來,劉將軍確是文武全才。”說罷,做個請的手勢,邀神羯吃茶。

對方神情自若地頷首致謝,解釋說:“師父不讓神羯習武,至於為何,他也沒說。不過現在看來,師父是有先見之明,不然也瞞不了卓副都尉。”

“也是,習武之人的骨骼確實不同於常人。如此看來,也是王爺得福,添得謀士。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共同效勞王爺,還望賜教。”

“神羯初來乍到,該是請莫侍衛多多指教才是。”神羯嘴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眉宇間閃出屬於他的自信,全然沒了之前的唯唯諾諾。

只是一言一行,便覺得這是個難以對付的人。莫叔且從那一抹淺笑裏,給神羯下了定義。

東南城十裏外的小鎮,不是趕集天,來往的人也相對較少。本是莫叔且與儂兮過來辦事,但是白傲雪臨時決定過來,儂兮不願,但是被白傲雪生拉活拽拉過來。

以為是辦什麽大事,所以來的路上,儂兮也沒抱怨什麽。白傲雪帶著她去小鎮上唯一的一家玉器店買了個瑪瑙的酒樽,之後便四處逛逛。

日上三竿的時候,落腳在鎮上的一家客棧吃東西。

二人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剛買的瑪瑙酒樽。不大的客棧門可羅雀,加上儂兮二人,客人也就只有五六個,整個客棧很清閑。

“你不是要來辦事嗎?太陽都快落坡了,還這麽悠閑地坐在這兒?”

面對儂兮沒好氣的話語,白傲雪沒什麽反應,依舊盯著瑪瑙酒樽,說:“這不是辦好了嗎?”

詫異地指著桌上的酒樽,滿臉顯示著儂兮的不可置信,語塞好半天才說出口:“這……就是你說的大事?”

白傲雪點點頭,做好被批鬥的準備。

嘿嘿笑著,明顯很假,帶著強烈的殺人氣息:“這事兒可真夠大啊,真大……”

對面的人擡頭,報以無辜的一笑,這下徹底激怒儂兮。霍然而起,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也騰起又落下。

對面的人淡定自若地笑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只有這樣,待會兒才會有解釋的借口。

“白傲雪,跑他個十多裏路,就為買這破杯子?”

“很貴的,費我不少錢,這樣還算破?”白傲雪小心翼翼地收起杯子。

“你……”儂兮努力地平靜下來,可是這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想再多說話,大步跨出店,直沖沖地往街上走,想要回去。

白傲雪追出來,趕上她的步子,將瑪瑙酒樽遞到儂兮面前,攔下她。討好地說:“送給你。”

被攔著無法前進,只好停下步子。看一眼瑪瑙酒樽,再看一眼擋在面前的人。翻譯白眼,沒好氣地甩出一句:“拿它換飯吃?”

“認識這麽久,還沒送你一件像樣一點的東西,聽人說,這個小鎮上有一家玉器店,賣的都是上等瑪瑙,所以帶你來看看。你不喜歡?那丟了吧。”白傲雪說著,做出一副要摔掉酒樽的動作。

白送的東西不要都是傻子。說時遲那時快,儂兮一擡手,想要抓住酒樽,卻不知道白傲雪壓根兒就沒打算摔掉,正緊緊握著酒樽。想要抓住酒樽,卻緊緊地握住了白傲雪的手。

那一瞬間,呆住的不止是儂兮,還有白傲雪。緊握的雙手,呆住的眼神,旁若無人的狀態。

在看見白傲雪嘴角的笑時,儂兮一個激靈,終於回神,忙放開手。

“你想拉我的手,直接給我說就好,沒必要用這樣的借口。若是我沒拿穩,這瑪瑙酒樽不是摔壞了?”

這算是光天化日之下的調戲嗎?儂兮氣不打一處來,吼道:“鬼才想拉你的手。”

一吼吼住過往行人,一吼吼住習習涼風,一吼吼住烈日探頭。

本是烈日當頭,卻被飄來的雲層擋住,像是怕了人間這剽悍的女人。

二人的馬都留在鎮口專門的馬廄裏,儂兮氣呼呼地往那兒趕去。沒有註意到意外殺出的一群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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