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傲雪若有所思地搖頭，說：“找不到他出手的動機。”

突然間靈光一閃，莫叔且不可置信地試探，問：“王爺帶回儂兮，是為了那一股程將軍舊部的勢力？”

“那歐陽決子是出名的忠仆，即便儂兮是女流之輩，他也會聽命。”白傲雪半瞇著眼，目露寒光，稍縱即逝又問：“打探得怎麽樣？”

“武王爺一直說沒有看見我們，所以在我們離開東城不到三天，常安洛也從那兒啟程趕往這邊。如果沒事耽擱，應該也到了東南城。”

白傲雪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嘲諷道：“他倒是有恒心。”

“常大成在東南城十裏外小鎮有一支百人的地方軍喬裝成百姓，常安洛帶領，估摸著是日後常大成控制東南城的接頭軍。”

早知道常大成有不軌之心，白傲雪也見怪不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常大成的勢力在西城，就算這只孤軍被消滅，他也找不到理由調查死因，我們大可放手去做。這塊肥肉留給固山王。”

“這的確是個好時機，但屬下覺得不宜直接出面。固山王雖說是太子殿下的人，但是與王爺相比，跟裕王殿下走得更近一些，若直接去找，怕他不會推辭，所以屬下覺得，可以等沈都尉回來再說。”

細想一下，白傲雪欣然同意：“也行，跟他之間的事，也要做個了結。”

“還有一事，據屬下觀查，在東南城三裏外有一處岔路，一條通往東南城，一條是通往谷雨山。在谷雨山下，有一個廢棄的山寨，平時去那兒的人很少，所以即便屯兵在那兒也不會有人發現。那是塊不錯的地，若是常安洛看見，必定很欣賞，我們大可將之引到那兒去。”

“廢棄的山寨？”

莫叔且繼續介紹：“以前是山賊占山為王的據點，後來被官府打散，就廢棄了。”

“既然曾是山賊據點，一定是易守難攻之地，讓他有去無回。”白傲雪若有所思，微微蹙眉，頓首片刻後，對莫叔且道：“辛苦了。”

“屬下跟王爺那麽多年，若說這樣的話，那就是不把屬下當自己人。”

“正是把你當自己人，才更應該道聲謝。這些年若是沒有你，我也不會走得這麽順當。”

“因為知道王爺心懷天下蒼生，屬下才甘心跟王爺到底。”

白傲雪點點頭，感謝這個真心相待的人。擡頭看一眼皓月，閉眼，糾結一番之後，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話：“安排儂兮和常安洛相見。”

“王爺……”莫叔且愕然。

白傲雪起身來，說：“這是最有效的方式。你全程護她周全，保她安然無恙。”

望著那離去的背影，莫叔且知道，白傲雪並不願利用一個女人來實施自己的計劃，但是沒有兵力在東南城的他別無選擇。

庭院裏只剩下莫叔且一人，看了一眼屋頂，順著梯子爬上去。翻過屋瓴，坐在儂兮之前待的地方，看著她之前看過的風景。

臉上的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七遙卻越來越害怕照鏡子，那條傷疤就像令人厭惡的蟲子，侵噬著她本就脆弱的心。沒有人知道，這就是她總是不出去的原由，因為每次，她總有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推托。

白招瑞的聲音在屋外響起時，七遙慌忙從銅鏡前站起身來，一把抓起面紗戴上，強顏歡笑等著白招瑞開門進來。

“六嫂，一起去逛東南城的夜市，大家都要去。給你說，東南城的夜晚真的和其它地方不一樣。”白招瑞一邊說著，一邊上前來挽起七遙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七遙無力地笑笑，推脫說：“今天走了一天，乏得很，想歇會兒，就不去了。”

“你今天出去過嗎？”白招瑞問。

“殿下一天都不見蹤影，當然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出去過。今天和王爺去夫子家，不巧夫子已去城外。回來的時候我們也到處走了一下。”

白招瑞點頭，喃喃道：“這樣啊。”

七遙淺笑，說：“你們玩得開心一點，這兒很安全，不用擔心我。”

“那我走了。”聽說逛一天累了，白招瑞也不好再硬拉著走。

七遙將白招瑞送到屋門口，揮揮手，直到白招瑞消失在後院。

失魂落魄般神游到藤椅邊，怔怔地坐下去。呆坐約摸半柱香的時間，才回屋。拿出白招瑞送的紫砂壺和白傲雪送的魂雲茶葉，放在庭院裏的桌子上之後，出後院，來到客棧前店。

住在客棧都已經四天了，雖然只是在第一天入住的時候見過七遙，但是店掌櫃對這個面戴白紗的七遙印象很深。七遙這天的裝扮與當日一樣，也是戴著面紗，掌櫃一眼就認出來了。

店掌櫃特意繞櫃臺，來到七遙面前，恭敬地問：“夫人，有什麽需要嗎？”

“請問有炭火嗎？桌上煮茶用的那種炭火。”

店掌櫃說：“有的，我這就讓人給夫人送過去。”

“多謝。”七遙微微頷首致謝，也不多說什麽，轉身出了店門。

多事的店小二剛好忙完，便走過來閑聊幾句，看著離去的七遙，說：“掌櫃的，那住在後院的人都出去，唯獨這夫人留下來，這是為什麽？”

“這夫人看上去弱不禁風，卻流露著一股貴氣，現在又要煮茶的炭火，想必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免嬌氣一些。她今天也出去一天，或許是累了不想走吧。”

“後院那些客人，誰看上不貴氣十足？出那樣高的價住咱這種店，當真是財神爺。”

店掌櫃揮揮手催促：“你也別多事。去給她備個炭火，煮茶用。”

店小二諾諾地點頭，轉身備炭火去了。

先嘗試著煮上兩杯，嘗過一口之後，覺得比以往的茶都可口。除上等茶葉外，白招瑞送的那套紫砂壺茶具，帶有一股淡淡的竹葉香味，使得泡制的茶水中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面對兩盞淡茶，儂兮不自覺地吟出這兩句。這樣的情不自禁也讓她自己一怔，然後一個苦笑。與君相知？君是誰？君在何方？

那個時候，一心撲在煮茶上的七遙，並沒有察覺到身後那一抹青衫攜帶的溫情。

將她捧在明眸裏疼惜，融在心底的溫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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