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處的人一路跟著，如果不演戲一場，一個憑空出現的女人又怎麽說得過去。”

想來也是，那暗處之人除不得，總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打發。只是白傲雪的口吻，讓莫叔且心生猜疑。

“王爺是要……”

白傲雪玩味地打量著手中的茶杯，嘴角掛上一抹冷冷的笑意，道：“我這王府雖不怎樣，可也不會白白養人。再者，既然讓府上的人喊她一聲姑娘，那自然也不是讓她做下人的命。”

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皇帝的兒子不愁沒有房子住。與新的齊王府想必，儂兮老家的房子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新王府有東西南北八道門，各方內外們之間是府道。四大府道對中央池塘形成圍合之勢。東廂為白傲雪的住所，共有三十三間屋子；西廂由一宿院、紫竹院組成，也有三十三間屋子。兩廂由中部擁有四十九間屋子的三大殿相隔，皆是會客辦公所用。北邊緊鄰北山，為霧蘇婆婆的居所。

站在北山半山腰的觀景亭，雁翎攙扶著霧蘇婆婆，白傲雪和儂兮各自站在兩邊，莫叔且站在白傲雪身後，其餘跟著的是府上不多的下人。

負責建造新王府的主事官指著山下恢弘大氣的新王府繼續介紹說：“東方二門名為紫雲，意味紫氣東來；西方二門名為存義，意味忠君愛國。除南邊東向是做二壇所用外，其餘三方府道屋子是做庫房等屋室來用。王爺看，這規劃行嗎？”

屋子只是住所，修成什麽樣都無所謂。白傲雪點頭，說：“齊大人是工事方面的行家，自是不會差。建造這般磅礴大氣的府邸，確實費了不少心思，這些時日有勞大人了。”

齊大人頷首自謙：“王爺謬讚，能為王爺建造府邸，是下官之幸。只要王爺滿意，下官也算不辱聖上旨意，也可以安心。”

白傲雪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看著，過好一會兒才問：“後山涼亭築得怎樣？”

齊大人答道：“都照王爺的話修築完畢。”

“好。”輕松的話顯出白傲雪心情很好。

一旁的霧蘇婆婆往著新府邸，請命說：“王爺，如今府邸太大，可還要再招些下人進府來？”

“這倒也是。其它的不論，就只是打掃，也是個累人的活兒。不過人也不用太多，安靜些的好。”

見他應允，霧蘇婆婆攬下任務，說：“是。這件事交由老身去辦，王爺只管放心。”

“婆婆身子不好，這樣的事交給叔且就……”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霧蘇婆婆佯裝生氣，問：“王爺難道是嫌棄老身沒用，連這簡單的事都不放心老身去做？”

白傲雪也知道霧蘇婆婆不是真的生氣，無奈地笑笑，搖頭說：“婆婆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就讓我去。”

“好。”

跟在身後的人，要麽是跟了霧蘇婆婆多年的，要麽是在齊王府打雜多年的，都知道齊王很敬重這個乳母，所以見怪不怪。可霧蘇婆婆這孩童似的舉動，逗得儂兮忍俊不禁，抿嘴淺笑起來。碰上白傲雪的目光時又畏懼地忙躲開，也趕緊收斂住笑。

“婆婆，北山清凈，我讓他們在山頂修築得有佛堂，帶您去看看。”白傲雪說著，要去攙扶霧蘇婆婆。雁翎趕緊退下。

攙扶著霧蘇婆婆有說有笑地往山頂去，走出很遠卻隱約覺得不對勁，回過頭去才發現是儂兮沒有跟上來。

此時的她還站在山腰觀景亭眺望山下的景致，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她心裏嘀咕：這哪是王府，根本就是皇宮好不好。

就在她驚嘆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令她為之一怔的聲音。

“怎麽不走了？”

說話的人正是白傲雪，簡單的一句話，就足以讓她神經緊繃。畏畏地回轉身，卻不敢看他，將頭深深垂下，也沒有回話。

然而那頭的人卻沒有責怪，溫柔地補上一句：“走吧。”

語氣溫和，可儂兮不管怎麽聽都覺得有種霸氣，讓她想到嚴厲的師父。諾諾地回一句‘是’後，忙緊跟步子上去。

還沒走上兩步，她又止步不前，原來她發現只有齊大人、雁翎和莫叔且跟著霧蘇婆婆。再次轉身去看，發現別的人都還站在觀景亭那兒。

感覺到她的疑惑，白傲雪解釋說：“佛堂是清靜之地，人不宜過多。”

她在尼姑庵長大，聽白傲雪這麽一說，也明白過來。點頭頷首，跟著上北山上去。

用了大半天的時間走完新王府，累極的儂兮回到住所一宿院。

一覺醒來，已是天黑。屋外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藍玉去府外玩耍還沒有回來。百無聊奈的她就坐在院落的抄手游廊下彈琵解悶。

一曲彈罷，聽見雨簾裏傳來一句：“還不錯。”

猛然擡頭，借著屋檐下的燈光，見是那個跟在白傲雪身邊的人，從藍玉口中得知他是自小跟在白傲雪身邊的侍衛，地位很不一般。儂兮懷抱著琵琶，站起身面向已經走上臺階的人，向之微微頷首，算是打過照面。

那人走過來，收傘的同時，自我介紹說：“我叫莫叔且，伯仲叔，得過且過。是王爺的侍衛。”

淺笑頷首，致禮問候：“莫侍衛好。”

莫叔且微微一笑，卻看不出任何意味。而後才問：“藍玉不在嗎？怎麽只有姑娘一個人在這兒彈琵琶？”

“她和藍心出府玩兒去了。”

聽完，莫叔且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又請求道：“藍玉人是不錯的，就貪玩一點，這件事還望姑娘不要告訴婆婆，不然藍玉肯定會受罰。待她回來之後，我說她兩句，她下次也不敢那麽隨意了。”

藍玉出府是她允許的，自是搖頭，解釋說：“我不會說的。”

“多謝姑娘。”莫叔且頷首致謝，繼而道明此番目的：“婆婆請王爺和姑娘去北山共用晚膳。我來接姑娘的。”

來到王府的這些日子，僅有一次沒有與霧蘇婆婆共用餐飯外，其餘的時候都是與霧蘇婆婆一起吃飯。只是這次有王爺，說什麽都覺得有些不適應。

“是。我……先去放琵琶。”低頭說完，小碎步快速地回屋。

拿上油紙傘出來，等在游廊下的人手上憑空多出一盞燈籠。

“這燈籠……”儂兮納悶地盯著搖曳的燈光。

莫叔且指指院中的那根石燈柱，說：“每個院子都有石燈柱，石燈柱下面有一個木箱，可以打開，那兒有燈籠，是備不時之需。上北山的路遠，擔心姑娘走不習慣，所以才點上。”

原來如此。儂兮會心地頷首，以當謝意。

北山在齊王府的最北端，期間要經過一段沒有鋪好的泥路，碰上下雨天就更不好走了。沒有多久，莫叔且帶著儂兮，已經出遠志門外，正要踏上那條泥路時，就聽到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前面的事莫侍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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