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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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一咯噔。

為安也不逼我,修長手指繞著我的發尾纏繞又松開,氣定神閑,“慢慢想,不著急。”

就知道他心思縝密,斷不會漏掉任何一點,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最重要的是我能出去工作就好,其餘之事本來我也沒抱多大希望。

我咬咬牙,“工資卡交給你保管。”

為安唔一聲,“明朗這麽放心我?"

有什麽不放心,我那點可以預見的薪酬比不過他手指縫裏漏下的一星半點,他的意思我心知肚明,心裏不齒,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當然,交給你我更安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先保管,你要想用,可以隨時來取。”他這樣說道。

他給我的卡好幾張,明面上我永遠不會缺錢用,何需去動用那微不足道的工資卡,他大方許諾,也不過是知曉我沒有理由如此做,真正是卑鄙。

為安放過□□我的發梢,替我拂順有些毛躁的長發,口吻認真,“你可以出去工作,但是,你工作的事我不會插手,更不會用常為安的身份為你提供任何便利。”

他終於明確同意,我大為開心,接過他的話頭,“不用不用,我不會麻煩你,工作的事我自己會搞定,絕不動用你裙帶關系,不會靠你名頭謀便利,更不會洩露我是你太太這件事。你放心好了。”

當初我們的婚禮並沒有大張旗鼓,甚至只領了證買了戒指,連結婚照都沒拍,知道的人並不多,一則因為婚事突然,二則因為我還未畢業,三則嘛那本來就是一時興起加權宜之計,自然也沒必要昭告天下,況且依我與他之間的真實關系,為以後著想,我也不會太過高調,只怕真到了以後因他厭倦而分開的那一天,我更是能離他多遠就有多遠,絕不會自找沒趣。

但我一時興奮的保證似乎有太明顯的撇清嫌疑,因為為安瞇了瞇眼睛,我馬上收斂,“這樣也以免給你丟臉,畢竟我初出茅廬,肯定有犯錯的時候。”

為安沒計較,但接下來的話也足以讓我內傷,“可以預見你未來的上司會因你的錯誤而如何氣急敗壞。”

“餵!”我不服氣,瞪著他,“我做事能力其實很不錯,你不要小瞧人。”

為安勾了勾唇角,換了一幅口吻,“你會不會給我丟臉我倒不介意,反正也沒多人少敢因這種事而笑話我。我原本並不希望你去經歷一些非經歷不可的事,那些事可能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但你一心向往,我也不能不通情達理。只是你既然意在見識歷練,那我便不會再為你保駕護航,力求你眼見為實,經歷的都是真實的社會生活。”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大抵是我態度略敷衍,為安停頓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再度開口,“如今工作並不是一件易事,作為新人員工尤為辛苦,要看上司與老板臉色行事,明朗,你的性子只怕並不能忍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要知道,外面的人並不會處處包容你,不是人人都如我一般好講話。”

要不是為安語氣平緩低沈,我真會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

他好講話?他的自我評價要是被他的員工聽見,只怕也要同我一樣認為是天荒夜談,我偶然見過他給下屬打電話時的樣子,面目冷峻語調嚴肅口吻壓迫感十足,說的話雖一針見血但因不留情面而顯得更為刻薄,那樣子連我都忍不住為電話裏犯錯的那位員工默哀。而他向來禦下極嚴,從跟了他多年的司機小趙對他實打實畢恭畢敬的態度都能看出來,而小趙與三姐劉管家偶爾閑聊時也曾透露過為安在公司時員工在他面前噤若寒蟬的場景。

即便是在我面前,我也不曾覺得他十分好說話,哪一次不是我低眉順眼伏低做小才換來他好臉色?至於他另一言論我更不覺得是問題,我連他這般厲害的人都能忍受,又還有誰是我忍受不了的。

我信誓旦旦表決心,“都是小問題不足為慮,我謝明朗能屈能伸,可不是一般人物,嘿嘿,你太杞人憂天。”

為安不置可否,“但願如此,明朗,到時若犯錯被罵可別找我哭,我不大管閑事,更不喜歡被壞情緒牽連。”

看看,這麽早打預防針以備到時袖手旁觀,真正是冷血無情,但不管怎樣,他都答應我去工作,實在夠讓人開心,我伸手抓他腰間癢肉,“知道了,嘮叨如太婆的常先生。”

他抓住我作亂的手,厚實手掌裹住我的手,“再不睡就不用睡了。”

一番折騰,已是快淩晨兩點,他明日還要早起上班,我也有了睡意,依言不再亂動,依偎著他沈沈入睡。睡的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溫熱的毛巾敷在我眼睛上,溫暖濕潤的毛巾對腫脹的眼睛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酸澀感慢慢褪去,只有舒服的感覺。

這個時候不會有別人,我知道是為安。

我沒動,放松的感受他細致入微的動作,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小心,如同將我視若珍寶般。

我心裏情不自禁嘆口氣,說實話這樣的為安真讓人有些迷惑,就好像他是這世上最深愛我最溫柔最體貼的情人,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如果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又怎會舍得讓這個女人身無分文,又怎會讓她一點實際積蓄都沒有。他的此種舉動不過是他一貫的紳士風度使然,他該掌控的照樣不會退讓半步。

金錢,向來是他掣肘我的最有力有效的武器。

他不短我日常用度,手邊他給我的每張卡裏的數額都足夠驚人,夠我揮霍無度隨心所欲購買任何有標價的東西,他不在意我買了些什麽,也從不過問我的消費細節,但每一筆的動向只要他想知道,他都可以立馬無一遺漏的查出來,而我相信,私下裏他也一定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他更不允許我動用現金,哪怕是極少的數目也要向他或是劉管家報備,而每一筆現金的用途更要詳細反饋。

說白了,就是我沒法擁有自己的任何私人存款,換言之,其實我窮如乞丐,離開他我寸步難行,哪裏也去不了,只能依附於他…

這種境況不是我所願,但仔細想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歸咎於我自己,誰叫我那時還沒見識到他真正的厲害呢,一時膽大妄為終致今日局面,也算是有因有果了。想當初,恐怕也是因為年紀小無知無畏,兼具莽撞的勇氣與僥幸的幻想,才會敢做出那大膽行為來,要換作今天,我絕不會再自尋絕路。

那會兒爸爸的屍體剛火化,媽媽也跟著離去,一時之間淒慘忙亂。

雖然常為安有安排專人幫忙處理爸媽的葬禮事宜,但那是我父母,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很多事我並不願別人替代,只願自己親身去做,那是我能為他們盡的最後孝道,是以幾日下來,我幾乎累癱。

葬禮完畢後,常為安送我到樓下,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我要回總部處理一些事務,這幾日你先在家中好好休息養好精神,不要亂想,更不要亂跑,乖乖等我來接你們。”隨後他匆匆離開。

我回到家中,說不盡的疲憊,往沙發上一躺,不到一秒就睡過去。

等醒來時,又覺得還置身在夢中,只因這個家實在太陌生,前不久還笑聲晏晏溫馨幸福,現在卻冷冷清清,家中值錢之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往日寬敞的大房子更顯得空空蕩蕩,一點也不似我熟悉的那個家。

我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腳邊蜷縮著瘦小的明媚,她緊緊偎著我,臉上淚痕未幹,睡夢中也顯得緊張驚懼,可憐的仿若一只時刻擔心被遺棄的小貓。

我看著她,又忍不住想哭,以後我們可要怎麽辦,家散了,我們什麽也沒有了,還背上一筆巨額債務,債主又是常為安…

一想到常為安,我不由打了個冷顫,我以後就要跟著他了嗎?要跟到什麽時候,他會如何對我,他明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這筆債什麽時候才可以抵消完…

多個思緒紛紛湧起,最後漸漸匯聚成心有不甘:為什麽要我來承擔這一切…我不過才十七歲,花一般的美好年華就要葬送在爸爸犯下的錯誤裏嗎,就要如同商品一樣奉獻給心思深沈的商人常為安嗎?為什麽我要做這樣的犧牲?

想起常為安剛剛如同命令一樣的叮囑,我更心懼,以後都要如此嗎?仰他鼻息看他臉色,一言一行皆不得自由,那真是痛苦的生活。

沒有人願意過這種生活,我更是如此。

我從小就肆意妄為,凡事擺在臉上,被爸爸說過多次但屢教不改,爸爸也只能隨我去,越發縱容的我耿直潑辣,容忍度幾乎為零,要我收斂所有脾氣性格任人擺布,真是如火焚心能要命。

我知道我不能出爾反爾,既已答應與常為安的交易,便不能再反悔,但如今媽媽也走了,只剩我與明媚孤零零兩個,這世上再無什麽讓我牽掛讓我擔憂,而我們又什麽都沒有了,我又為什麽還要去履行那該死的約定,如果我們離開,常為安又能把我們怎樣。

我骨子裏想必一直就流淌著自私膽大的血液,它在我預備不管不顧遠走高飛時迅速覺醒,讓這個剛剛滋生的念頭變的無法遏制。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馬上要排榜了,收藏請給力點啊,拜托拜托(姐姐臉~~~~)(╯3╰)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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