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擡起頭來，朝紀如晟甜甜一笑。

“哥哥，好久不見。”

紀如晟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下意識後退一步，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一樣。

“紀，紀蓉？”

這個女孩子撩開了長長的黑發之後分明就是他的小堂妹，被紀中耀送到了日本四年未再回過紀家的紀蓉。

紀蓉的長相有三分相像紀檀，同時清秀的容貌，但又多了幾分甜美。

但是此刻，紀蓉的臉看起來很詭異，可能因為她膚色太白了，像是常年曬不到陽光的那種白，透出一股病態來。

“你不是在日本？”

紀如晟雖然驚駭，但很快鎮定下來，隨後感受到空氣裏浮動著一股詭異的氣氛，似乎他全身上下一舉一動都被人盯住了一樣。

可是四處張望，毫無人影，只有紀蓉靜靜站在樓下。

“那，我進來了。”

她笑著說，然後走進了樓下客廳。

她的進入仿佛是一種入侵，讓紀如晟感到一種敵意，可明明她看起來天真極了。

“這茶真香。”紀蓉赤著腳走到沙發邊，端起那杯還剩一半的熱茶聞了聞，“可是哥哥泡茶的手藝真差，真是浪費了這麽棒的茶葉。哥哥應該試著去日本學一學那裏的茶道，那才叫漂亮。”

她的話明明是在客廳裏說的，可還站在陽臺上的紀如晟竟然聽得清清楚楚。

怪物！

紀如晟禁不住心裏一寒。

“哥哥不下來嗎？”紀蓉自顧自講話，赤腳輕巧地在客廳裏走了一圈，像只靈巧的白貓一樣。

“我給哥哥帶了一件很棒的禮物來，不要看一看嗎？啊，哥哥一定是害羞了，也是，我們四年沒見了，你一定會覺得看到我很不好意思。可是阿蓉迫切想要見一見哥哥，怎麽辦？啊，還是我上去吧，哥哥別想跑哦。”

紀如晟僵在陽臺上，頭頂的陽光傾瀉而下，他竟然覺得渾身寒涼。

他怎麽說也算是一個會些奇門遁甲的人，可如今面對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小女孩他竟然感到害怕。

仿佛，他看到了死神拿著鐮刀在半空中等著他。

輕巧如貓的腳步聲在他耳邊不住放大。

一步，一步，又一步。

紀如晟咽了口口水，冷汗直冒。

等待死亡的感覺真的很不好，他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聽說，當一個人感覺到他快要死的時候是很靈敏的，對死亡的畏懼才是真正的可怕。

“哈哈，我找到你了！”

女孩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他身後。

紀如晟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朝前摔倒。

真沒出息！他在心裏罵自己，然後才註意到他一直盯著陽臺的入口處，可紀蓉卻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出現。

紀蓉……還是人嗎？

可他回頭看到紀蓉那張蒼白的面容的時候根本察覺不到這是一只鬼。

但很快，他的汗毛又豎了起來，他看到紀蓉的手裏握著一把刀，一把亮閃閃的日本武士刀。

她要殺了他？

“紀蓉……”

“噓，別怕，我不會動你的。”紀蓉笑瞇瞇，“我會保留你的全屍，我還要把你完好無損地送到日本去，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畢竟你是我的哥哥啊。”

赤著腳的白裙飄飄的蒼白女孩歪著腦袋用一種天真的語氣來對他說“留你全屍”，這真是一種詭異到極致的畫面。

紀如晟忽然知道瑤姬說的“不好的東西”是什麽了，因為她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想通了這點，忽然冷靜下來，挑眉問：“你在日本過得很不好？你是來向紀家覆仇嗎？”

他嘲弄地想，紀家也是造孽，出去的兒女一個個都以不一樣的方式回來報仇。

“或許我們可以合作。”紀如晟依舊不想死，所以換了個法，試圖保留自己的命。

“但是我不想和哥哥合作，哥哥只會拖累我，對付紀家，我一個人足夠了。”

紀蓉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了舔手裏鋒利的武士刀刀面，姿態妖嬈極了，也詭異極了。

紀如晟不死心，“你再考慮一下，或許我能幫上你的忙……”

“你的確還有用。”

“我就說嘛，我……”

“你的屍體對我很有用。”紀蓉將刀尖刺到瓷磚地板上，輕輕打著轉，“我需要一具像你一樣的屍體。”

“你瘋了嗎？”紀如晟終於怒了。

他覺得紀蓉可怕又變態。

“從我被送到日本的那一刻開始，紀蓉就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聞名日本陰陽界的依子夫人，我叫北條依子。”

紀蓉話音剛落，手裏的刀就猛地刺入地板之下，發出“嘩啦”的瓷磚破碎聲，裂縫之大讓人咋舌。

“你去死吧，哥哥。”

紀蓉歪著腦袋笑著，看著地板裂成兩半，硬生生從二樓脫落了下去。

紀如晟眉頭皺起，身子後仰抓住了護欄，然後借力一蹬，飛快朝紀蓉撲了過去。

他早在紀蓉上來的時候在手心裏劃了個咒。

他不信自己會死在一個十九歲女孩的手裏。

紀蓉站著不動，身子隨著掉落的地板往下沈。

“太幼稚了，哥哥。”

她朝空中拋出了一個小塑料袋，然後執刀一劈而下。

塑料袋裏的黑色液體飛灑開來，盡數落在紀如晟身上，紀如晟頓時感到一陣灼痛，手裏的咒失了效果，而沒等他發出驚叫，一道寒亮的光芒就直刺過來。

肉體被刺穿的聲音不住回響在他耳邊。

嘩啦，二樓陽臺墜地，紀如晟軟綿綿倒下。

紀蓉輕巧落到地上，赤裸的腳就像一只貓的爪子，靈敏極了。

“我就說黑狗血對付你們這種茅山道士最有用了，看你還怎麽耍花招。”

紀蓉嘻嘻笑著，看著紀如晟身上破了個血窟窿，很享受很愉悅。

她又蹲下身去，伸手穿進他的肉窟窿裏，往上使勁挖著。

血液飛濺。

她笑起來，將血淋淋的手縮回來，掌心裏赫然多了一顆熱乎乎的心臟。“好新鮮啊，真是太謝謝哥哥了。”

“阿夫阿郁。”她叫了一聲。

“夫人。”

兩個黑衣男人出現在她身後，就像隱形的一樣。

“罐子。”

“夫人，在這兒。”阿夫趕緊呈上一個瓷罐子。

紀蓉把新鮮心臟放進去，又把血淋淋的手在紀如晟的花襯衣上擦了擦，然後歪著腦袋仔細看了看他。

“先把魂魄禁了。”她喃喃自語，伸出左手在他眉間淩空劃了個十字，這才轉頭笑起來，“收工啦，把他拖走。”

她帶著阿夫阿郁，阿夫阿郁拖著紀如晟，慢慢消失在空曠的田野裏。

空氣裏回蕩著那個甜美的歌聲：“玫瑰花雕零，我在黑夜裏啜泣，天使墮落成惡魔，風吹簾落，血月劃下詛咒，我在黑夜裏啜泣……”

－－－－－－題外話－－－－－－

小劇場：

紀如晟：我真的就這麽翹了？納尼？公平在哪裏？

箬水：你覺得應該怎麽樣呢？

紀如晟：我覺得我應該算個重要配角吧？為神馬一點金手指都不給我？所謂的茅山道術在紀蓉這個變態女人面前一點作用都沒有，擦，老子死的為毛這麽慘？

箬水：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繞過誰？

紀如晟：算你狠…。但是身為一個重要配角，我還是申請覆活！

箬水：蒼天繞過誰，繞過誰，誰，誰……

紀如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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