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檀醒來的時候看到了一雙茶色的亮閃閃的大眼睛，然後是一張可愛但略顯蒼白的年輕面容，看起來才十五歲，加上她有一頭柔軟的黑色短發，更像一個初中生。

事實上她就是，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藍色校服，正蹲在一邊好奇地看著紀檀。

紀檀眨眨眼，突然尖叫一聲，聲音沙啞，她想跳起來，可渾身癱軟無力，身上也黏糊糊的很難受，於是又倒了下去。

“安靜點。”那個女孩，不，那個女鬼說。

女鬼？是的，這個長得很可愛的短發女孩就是一只鬼，因為紀檀看到街邊的景物透過了她的身軀，這分明是一個女鬼。

“你能看到我。”女鬼繼續說，聲音很柔和，“你是紀檀嗎？”

“你怎麽知道？”

紀檀頭暈暈的，伸手一摸自己的額頭，發燒了，難怪渾身沒有力氣，再一看四周的場景。

她坐在馬路邊上，馬路一邊是茂密的樹林，樹林之後是工業園區。

已經是晚上了，路燈在遠處朦朧暗淡，但不妨礙她看到前面正發生一場“大戰”，具體來說是“鬼之戰”。

因為前面不遠處正扭打在一起的黑影們就是鬼，飄在空中，身子透明。

紀檀看到其中一只鬼就是白天在酒店害她的吊死鬼。

而那兩個劫走她的殺手正倒在不遠處。

紀檀覺得很混亂，頭更暈了，也不覺得害怕了，反而有點好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是誰？”

“我發現了你，找了大家救你，中途它們阻攔，我們打在一起了。”

她就是那只在酒店過道裏看到小七他們搬箱子的女鬼，本來只是很好奇，那只箱子太大了，惹得她一路跟到了他們車裏，她只是想看看箱子裏有什麽東西再回去找那個叫“紀檀”的女人，誰知道箱子一打開裏面竟然就躺著她要找的人，她馬上招來了在附近的同伴，一邊讓鬼去通知齊慕言，一邊和另外一批夥伴一路跟著。

跟到中途他們發現還有一批鬼在附近盤旋，並且帶著一股子煞氣，他們本來想等到齊慕言到了再動手，可見對方施法困住了那兩個男人想搶紀檀，於是也沖了上去。

然後就有了紀檀看到的這一幕。

“快走吧。”女鬼說，“我們打不過他們，拖不了多長時間，你往回走吧，那個人應該快到了，到時候你就安全了。”

紀檀不明白她的意思，苦臉，“我腳傷發燒，沒有力氣。”

女鬼眨眨眼，似乎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就在他們這邊快撐不住的時候，齊慕言趕到了。

鬼們受他操控，自然感應得到他的氣息於是紛紛退開去。

齊慕言渾身冷酷，左手提起斬空劍就對著欲對紀檀下手的鬼們一劍劈下，銀光所散之處，魂力激蕩，鬼們來不及尖叫就被打得魂飛魄散，化成一縷縷白煙消散在微涼的空氣裏。

剩下的鬼們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

蹲在紀檀身邊的短發女鬼也睜大了眼睛，低喃：“好可怕……”

齊慕言就站在距離紀檀三尺見遠的地方，他的白襯衣依舊幹凈清爽，短發看起來像有潔癖，面容帥得讓人嫉妒，眼神冷穆似森林野獸。

他看向她的時候目光柔了幾分，似乎怕嚇到她。

紀檀忽然淚流滿面，呆呆凝視他。

“眼淚。”

短發女鬼奇怪地看著紀檀，想伸手觸摸她的淚水，可手指穿透了她的面容，女鬼只摸到了滿手的空氣，她垂頭，看到自己空蕩蕩的透明的手掌心，突然覺得心裏很失落，也很想哭，可是她沒有眼淚，無法哭泣。

“你沒事吧？”齊慕言走過來，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她看起來狼狽極了，頭發散亂，衣服半濕不幹，雙腳赤裸，左腳上還有一道凝固血跡的傷口子。

紀檀只是哭，哭得傷心傷肺，眼圈都紅腫了。

天知道這一場鬧鬼和綁架讓她多麽害怕，也多麽疲倦，在被捆綁住帶走的時候她甚至絕望地想過自己會不會就此死了，這一場重生並不輕松，這一場覆仇也很累，處處驚險，每一次都弄得狼狽不堪，而齊慕言每一次都目睹她的難堪無助，這讓她很懊惱，也很委屈，就是很想哭，很想宣洩她的不滿和憂傷。

“你每次都不在！”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很害怕你知道嗎……我，我是雇主，你能不能有一點保護雇主的意識……我死了，我死了怎麽辦？”

本應該是很煽情很悲傷的氣氛，齊慕言眼裏沈沈，剛想上前安慰她，結果不知道哪一只鬼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並小聲說：“死了就和我們一樣了。”

這一下，所有的鬼都笑起來，就連一直蹲在紀檀身邊的短發女鬼都露出了一個笑容。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齊慕言撫額，看了看四周圍著看好戲的鬼們，擡起手來，想著該解開他們的束縛了。

“我不想走。”短發女鬼突然擡起頭來，看看齊慕言，又看看紀檀，“走了又要四處漂泊了，很可怕。”

齊慕言動作一滯。

紀檀詫異地轉頭看她，胡亂抹了把眼淚，“你說什麽？”

“大家在一起很好，我不想做孤魂野鬼。”女鬼依舊蹲在地上，柔軟的短發看起來毛茸茸的，她的身影很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雖然被控制來找人，但第一次覺得很溫暖，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找到紀檀之後，大家會幫我，然後大家一起打壞鬼，我不是一個人。”

她連續說了兩次“我不是一個人”，紀檀突然覺得鬼也很可憐，“你以前都是一個人嗎？”

女鬼看著她臉上的眼淚，笑一笑：“流淚真好。”

她伸出手，手指穿透了紀檀的面容，但她的手就停在紀檀流淚的地方，好像要替她擦去淚水。

“眼淚是熱的吧？像水一樣，是不是？”

“……”

“人鬼殊途。”齊慕言走上前抱過了紀檀，使她遠離短發女鬼。“這裏不是控魂界，即使是控魂界，我也不會留下你們，都走吧。”

所有鬼們都唏噓不已，紛紛竊竊私語。

他們從未想過要留下來，可短發女鬼的話讓他們都心裏一驚，而後像戳中了心臟一樣感到渾身不舒服。

－－－－－－題外話－－－－－－

從這一章可以看出來昨天的答案是Ｂ，最先找到紀檀的是齊慕言操控的鬼，也就是那個短發女鬼，獎賞晚點發，因為箬水這個時間段正在有事在忙，因為箬水不是閑人，寫這個文都是時間擠出來的，所以還是請大家支持，多多點擊收藏留言，今天是危險期第二天，請大家幫助箬水渡過，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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