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慕言松開手，銀光消散下去，他轉過臉看著紀檀，眸光冷毅。

“怎麽樣？”紀檀相當不安。

“不用問了，她的魂魄半年前就不在了。”那只鬼尖利出聲，“她剛來的時候就怨念深重，戾氣很重，即便後來有法師鎮過了，也是一時的，她被人帶走了。”

那鬼的聲音聽起來極其厭惡。

紀檀眸子一黯，松開了抓住齊慕言的手。

齊慕言走上前將她護在身後，問那鬼：“什麽人？”

“不知道。”

齊慕言不再說話，左手一動就打出了一記掌風，直打得那鬼一個顛簸摔倒在地上。

雖然魂魄都沒有實體，不會感到疼痛，但齊慕言是專門克魂體的，因而他的掌風對魂體有相當大的傷害。

那鬼覺得渾身一疼，隨即抽搐起來，氣得咬牙。

“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麽？”

“我問你拘魂的人是誰？”

齊慕言對待魂體十分不客氣，臉色如罩寒霜，身上的氣場是壓倒性的，就連站在他身後的紀檀都感受到了他的森寒。

“它不是壞的，我們好好說。”紀檀勸道。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那鬼很不屑。

他們在這裏一來二去鬧了起來，之前被齊慕言壓下去的魂魄又全鉆了出來，一個個躲在墓碑後張頭探腦地望著。

“是一個穿白袍面具蒙臉的男人。”一只離他們不遠的小鬼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住口，他們也不像好人！”之前的鬼有些惱羞成怒。

紀檀強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拉了拉齊慕言的胳膊，“我們還是走吧，現在知道了一些線索。”

待在一群鬼們中間和它們談話實在是一件很匪夷所思很駭人的事情，紀檀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多的鬼。

齊慕言知道她避諱，於是朝鬼們喝了一聲：“都下去吧，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晚上都不要出來嚇人！”

他手一揮，一道銀光散過，所有鬼們都沈入了地底下，整個墓地又陷入了寂靜之中。

紀檀也松了一口氣，一邊深深看了眼林韻的墓碑，一邊趕緊拉著齊慕言走了。

回到酒店，紀檀思緒有些混亂，走路都不太穩，回房的時候一頭撞門上了。

齊慕言滿臉的黑線，也懶得扶她，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關門的時候紀檀竟然擠了進來。

“你幹什麽？”

“我要和你一起睡。”

紀檀腦子很糊塗，但關於自身安全的問題還是相當清楚，毫不客氣地霸占了他的床。

齊慕言頭疼：“紀小姐，我們當初說好了，一人一間房互不打擾。”

“齊先生，你要是剛從一堆鬼們中間回來，你不怕嗎？現在是晚上啊！”

“你的邏輯很有問題，我也剛從鬼們中間回來。”

“可你是道士！”

“抱歉，我不是道士。”

“okok。”紀檀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不管你是誰，我現在很害怕，麻煩你考慮一下雇主的安危行嗎？”

齊慕言徹底無語。

在他還在思考的時間裏紀檀已經迅速脫了鞋鉆進了被子裏，冷氣開起來，房間裏格外涼爽。

他轉過身想去她的房間睡，哪知道她好像知道他的想法，頭也不擡地甩出一句話：“你敢走我現在就大喊你非禮我！”

齊慕言身子僵硬，頭一回覺得人生很杯具。

與此同時，Z市，紀家。

紀如晟看著暗黑的夜空，捧著描繪玫瑰花的檀香木盒子坐在窗邊，笑嘻嘻：“啊呀呀，你到底是為什麽這麽討厭紀檀小妹妹？據我所知，小妹妹其實傻得很天真，她是害不了你的。”

盒子裏響起一個溫柔如黃鸝吟唱的聲音：“很多東西是沒有理由的，有時候你看見一個人，明明與你毫不相識，你看著依然會覺得討厭。”

“那真是一種莫名的感情。”

“就像你對紀沁。”

“啊哈哈？”

“你明明那麽恨她，可真的恨嗎？”那個女聲溫柔地笑起來，“真要你殺她，你還是下不了手。”

紀如晟的笑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出幾分陰沈來，“不要試圖剖析我，你不了解我。”

“你真可憐。”溫柔的聲音發出嘲弄聲依然讓人覺得很悅耳。

“說得好像你不可憐一樣。”紀如晟又笑起來，放下盒子脫下身上的花襯衣，“啊呀呀，我說，我們是不是該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了。”

“他們應該在調查我的來歷了，真有趣，看著就像兩個無頭蒼蠅。”

“所以應該和他們玩玩游戲了。”紀如晟穿上一件睡衣，躺在床上，笑看那個盒子，“你要不要回H市？”

“哎呀，應該回去看一看的，畢竟我和紀檀之間說沒關系也不盡然，而且你想要她死，我想要她的魂魄，現在又多出一個齊慕言，這盤原本簡單的棋現在下得可謂是精彩萬分。”

女聲歡快地笑起來，聲音就像浸了水般柔軟。

窗外，暗夜漫長，星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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