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窒息一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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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賢,放過我,我知道你只是愧疚,現在我原諒你,你可以坦然地離開了。”

沈初轉過身,急匆匆地走進電梯,關上門,淚水頃刻之間猶如暴雨傾盆,止不住地一串一串落下來。她覺得,淚腺是聯通心臟的,她一哭,整顆心臟都在抽搐,都在撕扯一般疼痛。

齊賢還楞在原地,思索著方才她說的話。

她說她喜歡他的時候就知道他喜歡朱梓墨,可他喜歡朱梓墨的時候還在高中,原來她是高中就喜歡自己,而不是大學那兩年游玩過程中產生的好感。他以為他們兩個都只是一時情動,二十天的戀愛突然分手肯定難受,可他覺得她短時間內肯定能恢覆,雖然他一直帶著歉意和內疚,可他卻是真切的沒有留戀過那個時候。

他因為父親突然故去而離開北京回來家鄉,他在高中聚會上重新碰見他報以歉意的沈初,當時他還沒有再次喜歡上她。是之後,不停地偶遇中,他懷揣著還債的心思刻意去關註她,在會面與交流中不經意心動,漸漸地,心便不受管制。他不是被六年前微末的情思所影響,他是實實在在地喜歡上新的一個人。

是真的喜歡,不是歉意,不是愧疚。

無數個念頭沖進他的腦子裏,這些思考也只在剎那間產生。他猛地朝樓道裏奔去,沈初已經隨著電梯慢慢向上,他轉過身,瘋狂地按動另一側的電梯按鈕。

等待電梯下來的過程中,每一秒都是淩遲。終於“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他急切地朝裏走去,惹得從電梯裏下來的人紛紛皺著眉頭看他。齊賢什麽也管不了,他不停地按著數字十八的按鈕,腦子空了一般毫無思緒,一切只憑下意識的行為。

沈初從電梯裏走出,手指顫抖著掏出鑰匙,投了幾次鎖孔都沒投進去。她擦了把臉,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把鑰匙□□去,顫抖著轉動,等到門開的一瞬,忽然,她的身子被極大的力道給扳過去,還未等到她看清來人的面目,只覺眼前黑影飄來,再然後便是嘴上一重,濕潤溫暖又粗魯的氣息撲面而來。

齊賢右手緊緊箍著沈初的腰,左手撫在她的腦後不讓她掙紮,他深切且強硬地吻著她,雙唇蠻橫地包裹住了她的。他劇烈著吮吸著嘴裏的柔軟,片刻也不想放下。

沈初覺得他像瘋了一般,專屬於男人的手勁大得她無法推開,腰身被他緊緊圈在懷裏,她被迫仰著頭,圍巾摩擦著肌膚極不舒服,她難受地哼了哼,這聲音卻更加加重了齊賢的欲望。

齊賢抵著她的身子,她不得不一步步地後退,她的後背抵住透了縫隙的門,被她一壓,便輕輕打開。齊賢強逼著她倒退進屋,沈初不知道腳下的狀況,幾次要倒,身子又被他箍住,便軟癱在他身上。

齊賢呼出的熱氣一直噴在她的口鼻間,帶著挑逗似的癢,她掙了掙,又被他放在頭後的手給扳回。她扯了扯圈在頸上厚重的圍巾,卻有一只手在幫著她扯,然後忽然一下子脖頸遇上冰冷地空氣,她忍不住張口驚呼,齊賢卻趁勢長驅直入,舌尖卷進她的口裏,在唇齒之間洶湧席卷。

沈初已經被他逼退到客廳,忽然背後的手一松,她一個不穩便倒在沙發上,而齊賢更是直接壓上來,他的左手已經抽出來,此刻兩只手捧著她的臉,激烈兇猛的吻漸漸消停,在沈初認為終於要結束的時候,卻又突然溫柔地繼續覆上來。

他放慢了呼吸,輕柔地吻著她的唇瓣,然後輕輕舔舐她的嘴角,讓她恍如溺死在這溫柔繾綣裏。漸漸地,她的氣息也恢覆平穩,她的雙唇早已濕潤一片,齊賢耐心地挑撥著,她終於僵硬地回應著,而後深深地溺進去,像末世來臨般享受這□□一樣的溫存。

許久,齊賢才緩緩擡起頭,手指在沈初嘴邊輕輕撫摸著,她睜了眼,與他溫柔對望著,好似六年時間流逝都不存在。下一刻,她恢覆了理智,掙紮著要推開齊賢,他終於松了手,直起身,坐在她的身邊。

沈初也坐起身,她的嘴邊一圈濕潤,眼底的淚痕已幹,她伸手簡單擦拭著,想象自己的面容肯定十分糟糕,她總是在他面前這麽難堪。

她望了望齊賢,目光怯怯。齊賢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方才他這般粗蠻霸道的舉動,在他的人生裏屈指可數。

“沈初,你不要怕,不要怕被傷害,也不要怕我。”

他低沈的聲線帶著蠱惑般的安慰,沈初確確實實從中獲得讓她心安的成分,只是,她還是失落,還是迷惑,一點也不明白他剛才為什麽這麽做。那個吻……她不自覺地伸手撫上自己的唇。那個吻,那麽兇猛,那麽強烈,他與她四唇相合,心臟也像是貼在一起的,那麽深刻而灼熱的感受,火燒一般叫她無法忽略。

“我需要你明白,我不是因為對你感到抱歉才重新追求你的,從前和你分手也是這樣,我是個自私的人,只跟隨自己的感情傾向。”齊賢的聲音有點嘶啞,像是剛才那個深吻用盡了他的氣力。

沈初雙腳並緊,以局促的姿勢坐在沙發上,她的手也交握在一起,渾身都透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那也不是你家人逼你?”她弱弱地問。

“呵。”齊賢不知道她會這麽想,不由得哼笑一聲,“男人四十都還是一枝花,我才二十六,不著急。”

哦,所以她二十六,就算女人中的殘花。什麽邏輯。沈初在心裏故意找茬。

“朱梓墨說……”提起這個名字,她還是不由一顫,“她說你父親去世,所以阿姨希望你……”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瞟見齊賢落寞地垂了首。

“我爸他……”他停頓了,整個喉嚨都無法再發聲,嘶啞了,哽咽了,看得沈初心慌錯亂。

“原來是朱梓墨。”齊賢沒再談及他的父親,他淡道,“她跟你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沈初搖頭,“她讓我不用再提防她,叫我跟你試著在一起,說你對我心懷愧疚,不會再辜負我……”

齊賢嘆氣,“你倒是真聽她的話。”

“她沒必要騙我……她說她很愛她現在的男朋友……”沈初心虛地回道,但她的回話卻更像一種擔心,擔心他們倆繼續糾纏不清。

“是,我跟她不會再有關系。”齊賢看穿了她眼底的不放心,“她也沒有騙你,我是對你感到內疚,你也不需要提防著她,還有,我不會再辜負你,這些她說的都沒錯。”

沈初錯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要說什麽。

“可是——”齊賢繼續,“她說的這些是沒有因果關系的,我不是因為愧疚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喜歡你,而且非常肯定自己的感情,所以不會辜負你,你也無需提防她。

“也許你很難信我,但這一切只是時間的不對。我爸去世,我回家鄉,朱梓墨回國,我遇到你、喜歡你,這些事情剛好交錯在一起,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果相連的。

“沈初,你是喜歡我的,難道你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齊賢解釋完,偏頭看她,竟發現她又欲落淚。

“怎麽了?”他靠近過去,雙手搭著她的肩。

“喜歡……你從來沒說喜歡我……你剛才說喜歡我,我等了好多年你才說喜歡我……”沈初抽噎著,語氣裏又是任性又像撒嬌。

齊賢頗感到無奈,他好像的確一直沒跟她說過這句話,從前沒有,之後表白也一直沒有,這真是個很不好的習慣。

“好,好,我喜歡你,我現在說給你聽,不要再哭了,我看著你好難受。”

沈初咬著唇,終於止了嗚咽,她較真地問,“有多喜歡?什麽時候喜歡的?”

“唔……”齊賢沈吟,“不清楚,就是整天想著你,想見你,想保護你。”

她忽然想到什麽,一時腦回路太大,忍不住作死地問了句,“齊賢,你愛朱梓墨嗎?”

從喜歡上升到愛,就像從戀愛上升到結婚,這是個極為覆雜難辨的感情界限。齊賢看了眼沈初,有些不忍,他低低地回答,“愛過。”

好誠實,沈初這樣想。她強撐著勾起一絲笑,其實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哦,我知道了,那你愛我嗎?”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閃著晶瑩的光,他看著心疼不已,偏生又無法對她撒謊,他低啞著聲音,回答,“愛太沈重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會愛你的……”

哦,好殘忍。沈初撅著嘴巴,故作無礙,“我知道的。”她笑笑,“我也不愛你。”

齊賢望著她好無奈,還沒在一起便先互相傷害,他每一句話都惹得她不開心,而她傷心他也不忍,就像一個連鎖反應,牽動著他們彼此的心。

“沈初,在這世上遇到喜歡的人太不容易,和我在一起,我會好好守護你。”齊賢再一次鼓動她的心。

沈初定定地看著他,許久,低頭,無語,沒有應肯。

她說了,比起她對他的感情,她更懼怕自己心底的不確定。愛情裏最忌諱懷疑和不信任,如果她要把心交予他,必須先讓自己全身心的相信他。可是,原諒她也是自私的,心裏的那道口子該怎麽愈合,她也無計可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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