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自在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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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齊賢下樓去小區外買了早餐回來,大約八點鐘的時候,沈初才從睡夢裏醒轉,頭發淩亂睡眼惺忪地就從臥室出來,剛好看到提著粥和蛋餅回來的齊賢。她揉揉眼睛,一副迷糊的樣子,“你怎麽……”楞了片刻,她“唰”地沖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不堪的面容。

“沈初,我把早飯給你放桌上咯!”齊賢笑笑,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大喊,“對了,你昨夜發了低燒,腳也扭得不輕,我還怕你早上起不來,就先幫你請了一天假。”

“什麽?”沈初簡單整理好儀容,又猛地沖出來大叫,“誰叫你請假的?我又沒事。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公司號碼的?”

“公司小劉——”齊賢眨眼想了想,“你手機上是這個備註吧。”

“餵,誰讓你亂翻人手機的?!”沈初不滿。

“我也就用你手機打個電話罷了。”齊賢解釋,“再者說,我要真想偷看,昨晚就不還你手機了。”

沈初想了想,自己手機裏也沒什麽隱秘性的東西,也就不跟他再做爭辯。

“現在幾點?”她在洗手間裏刷著牙,隨口一問。

齊賢答道,“八點零五分。”

“哎呀!”沈初一著急,牙刷頭直接戳到口腔裏,一陣疼痛。她匆匆漱好口洗完臉,簡單塗了水和乳,便換過衣服要出門。

“怎麽?”齊賢攔住她,“你還要上班?”

“嗯啊!”沈初理所當然地應答,“我得快點,不然趕不上時間。”

齊賢皺眉,“你慢著,先把早飯吃了,吃完我送你。”

沈初訕訕。

齊賢大吼,“你快吃啊,不是說來不及?”

“哦哦。”沈初乖乖坐下喝完粥,吃完早餐又乖乖下樓跟著齊賢上了他的車。

一路無言,直到她公司門口的時候,齊賢也沒怎麽說話。沈初本以為他會跟自己扯些有的沒的,譬如笑話她昨夜酒力不佳。也不知醉倒之時有沒有亂說話,唔,自己應該是個很靠譜的人,不會胡亂發酒瘋的。

她這般自我肯定著,齊賢已經撂下她自己走了,他也要趕去上班的。

今天辦公室的氣氛有些不大對頭,劉鑫鬼頭鬼腦地朝她靠近,賊笑地問她,“快說實話吧,談了多久了?”

什麽啊?沈初瞪大了眼睛看他,不知所雲地坐在椅子上。

“別跟我裝蒜!”劉鑫不依不撓,“我可都聽到聲音了啊,一男的,大清早用你的手機打電話……你快招了,脫單多久了?虧我還幫你介紹對象呢!”

沈初想想他介紹的那些不靠譜的人,頓時覺得十分無語。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他在說誰,原本掀開文件的手緩緩攥緊,腦子裏思索著該怎麽形容齊賢的存在。

“哦,是我爸,我爸來了。”半晌,她厚著臉皮撒謊。

“怎麽可能?!”劉鑫不信,“聽聲音年輕著呢!”

“哎呀手機裏聲音不一樣嘛!”沈初跟他打馬虎眼,“走走走,老板要來了,還不快去工作!”

劉鑫半信半疑地看著她,見她低頭看資料,好似沒有異樣,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

傍晚下班的時候,沈初出來的有點晚,走出寫字樓的時候,一輛車卻突然朝她開近。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卻是齊賢。

“咦,你怎麽在?”這幾天跟他的緣分可真深厚。

“你擠地鐵肯定不方便,我剛好順路,給你送回去吧。”

沈初摸摸鼻子,受寵若驚,卻誰想劉鑫也剛剛從公司走出,瞧見眼前這仗勢,自是篤定她有對象這事兒了!他朝著沈初擠眉弄眼,故意繞開他們兩個,給他們留點私人空間。

沈初望天無奈,齊賢又催個不停,她只得彎腰坐進去。

“哎,你沒必要來接我啊,我有沒多麽嚴重……”沈初皺眉,“你總這樣,公司的人要誤會了。”

齊賢面不改色,短促地應道,“哦,那我明天不送你了。”

沈初低頭無語,幾年不見這人,真是愈發無法了解他的心思了。

“我之前跟你說了謊。”他突然道。沈初猛一擡頭,沒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齊賢笑道,“我跟朱梓墨,我們倆早分了。我沒跟你說實話。”

“哦。”沈初無話可說。

齊賢繼續說,“我跟她在一起兩年多,她在第二年就飛去日本留學,一年見個兩次面,太累了,我跟她都堅持不下。”

沈初看著他,“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我又沒問。”

齊賢側首,“我只是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他想了想,又說,“我以為你會關心。”

沈初冷哼,“我怎麽會關心?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不管你們在一起還是分手,都只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又不是你們倆的朋友,憑什麽要管你們的事?”

齊賢略微皺眉,“我們不是朋友嗎?”

沈初咬文嚼字,“我跟朱梓墨不是。”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沈初跟齊賢認識了二十年,從小學起就是同班同學,後來高中又進了同一班級,雖然最終落個有緣無分,但無論如何這同窗情誼不會變,就算是最淺淡的點頭之交,也可以稱呼對方一聲舊友。但朱梓墨跟他不一樣。她是他青梅竹馬的玩伴,卻是沈初從未相識過的人,即使在中學多風光無限引人註目,沈初也從來沒有跟她大大方方地交個面。

如果,如果不是他們在一起過,她也不會知道沈初這個人的存在。這樣不平等、不同時的相識關系,說一句萍水相逢都嫌太親昵,那麽誰又跟你是朋友呢?誰要管你和誰戀愛和誰分呢?

“好了,我要下車。”車子剛剛拐進沈初家的小區門口,還沒到她家單元樓,她就急不可耐地想要逃離,想盡快擺脫兩日以來的不自在。

齊賢並不為難她,車子往前開過一點,就停在路邊。沈初對著透明玻璃看了外邊一瞬,不確定地呢喃一個名字,“韓靈?”卻見車前方不遠處的韓靈朝她揮揮手,看樣子要朝她這邊走過來。

沈初立刻下了車,韓靈已經走到她跟前,看到開車的人是齊賢時很是詫異,卻還是落落大方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嘿,齊賢。”

齊賢回禮,“嗯,韓靈。沈初她腳崴了,我幫忙捎她一程。”

韓靈酸不溜地開玩笑說,“這年頭崴腳也要看緣分,怎麽不見我崴一次腳?”

沈初連忙在她胳膊上一掐,韓靈趕緊止住玩笑。齊賢並不在意,笑笑就開車離去。韓靈玩味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眼眸裏的煩擾好似也被驅散,此時此刻滿是八卦的氣息。

“你們……舊情覆燃了?”她好奇地問。

“瞎說!”沈初白眼,“我對他沒感覺。”

“哦,那就是說他對你有感覺?”

沈初無奈,“都說不是了。”見韓靈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她索性把手一甩,“哎呀我也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他莫名其妙幫我買早餐又送我回家,他怎麽想的你問他去啊!”

“還買早餐?”韓靈瞪眼,“他是清早就跑你家來啦?”

沈初支支吾吾,韓靈大叫,“總不會他在你家過夜吧?!”

沈初擡頭,眨巴眨巴眼,默認“你猜對了”。

韓靈不可置信,“你還說你不知道,你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沈初搖頭,“沒有啦,什麽都沒有。”

“真的?”韓靈懷疑。

“真的!”沈初篤定。

“哦……”韓靈意味深長地發句感嘆,“那我知道了,齊賢肯定是要重新追你!”

“怎麽可能?!”沈初受嚇,轉過身往樓道裏走,韓靈緊跟其上。

“韓靈你別說這些不靠譜的了,我有自知之明,他連朱梓墨都分手了,憑什麽再瞧得上我?”她信步走到電梯裏,摁了十八層的數字,偏頭又說,“不過我現在倒是摸不準他的心思,感覺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可是心裏又覺得有些奇怪,雖然我也很想大方自然地面對他,但是,韓靈你也明白吧,這很難控制好心理的,不是說你想忘記就可以忘記。”

韓靈一只手撐著下巴,很自然地反駁,“不會啊,你既然對他沒感覺了,又怎麽會不自然嘛?!吶,你老實說,你跟你大四談的那個還有聯系嗎?”

沈初點頭,“算有吧,過年時發了幾條短信,算不算?”

“不是老死不相往來就算啊!那你說,你跟他發短信會不自在嗎?”

沈初不屑,“切,發短信又不是面對面,我有什麽好不自在的?!”

“那你們面對面又不是談戀愛,你又有什麽不自在的?!”韓靈拿話堵她,沈初被她說蒙了,一時沒想到話來辯駁。

這時電梯“叮”地一聲開了,

“不過……”沈初瞅瞅自個兒閨蜜,不解道,“你剛才聽我說到齊賢跟朱梓墨分手,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啊?你難道早就知道了?”

這時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她們一前一後地跨出去,韓靈把手交握在身前,有條有理地敘述著她的理解。

“我老早就覺得他倆不能成。朱梓墨是個眼比天高的人,齊賢就是再優秀,在她面前也是普通人一個。你說他倆相識比你還早,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當這是小孩過家家還是自小定了娃娃親?朱梓墨不是在她小學的時候就搬了家嘛,為什麽搬的?不是她老爹本事厲害嘛,投資個什麽公司項目結果大賺一筆,後來還跟人合作開了公司。齊賢呢?父母都是工薪族,兩家的差距是一天天地變大,你以為齊賢對朱梓墨是情深意重,沒準朱梓墨只當他是人生過渡呢?”

沈初停下腳步,有些不悅地替旁人辯解,“應該不會的,朱梓墨也是喜歡齊賢的。”

“OK。”韓靈也停下來,靠在一旁的墻壁上,“我沒說她跟齊賢在一起只是為了排解寂寞,年輕的時候哪個不想把握青春年華,好好地談場戀愛?追她的人那麽多,她選擇跟齊賢一起肯定也是對他有感情,但這種感情能維持多久?你說他們認識很久,感情濃厚,那你跟你小時候的鄰居有感情嗎?還不是長大了、知道什麽是喜歡,才對彼此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韓靈瞟了沈初一眼,見她沈默地聽著自己的分析,咽了咽唾沫,她又繼續說道,“他們的眼界、閱歷都不一樣,當初在一起是因為激情,時間久了就會產生矛盾,許多情侶堅持不下來都是因為這種原因,兩個人不平等,三觀又不一致,靠著感情也難以戰勝彼此的不合,所以長輩說的‘門當戶對’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同齡人找不到好的伴侶、總推脫找不到合適的也是事實……”

她再次頓下,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說出來,“沈沈啊,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最搭,你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包括在那之前的兩年游玩,我從沒聽你說過你跟他有哪裏不合,反而之後你談的幾次,都是對對方有很多不滿。”

沈初一直安安靜靜在旁聽著韓靈的長篇大論,聽到這裏的時候,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我跟他再合適也比不過他不愛我。”她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拿出鑰匙準備開門,嘴裏隨口問道,“對了,你今晚怎麽來了?”

鑰匙在洞裏轉了三下,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門開的那一瞬間,韓靈答得爽快。

——“我離家出走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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