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花雪月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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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賢的意外降臨,並沒有在沈初安然的生活裏掠起漣漪。有些人雖然在記憶裏持久銘心,但再見面時,曾經附加在他身上所有的特殊與珍貴,都繞不開如今嘴邊的一句故人。

是故人罷,於是也沒有再打擾的理由。

又過了幾天,星期三的時候,沈初依約來到閨蜜韓靈家裏做客。六點半天還沒有黑,沈初坐在咖啡色沙發上,望著廚房磨砂玻璃門內的身影,聽著鍋裏面的菜“茲茲”響著,香味沿著縫隙往外飄出,她抱著抱枕,一時間有些失神。

“沈沈,快洗手準備吃飯啦!”韓靈推開門朝她喊著。

沈初蹦跶著進了廚房,邊洗手邊調侃,“你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現在快嫁人了,是要轉變為賢妻良母了嗎?”

韓靈伸指在面前擺了擺,“我只做賢妻哦!良母還要等兩年。”她解下圍裙,把菜端到飯廳,沈初幫忙擺好碗筷,擡頭望了眼掛鐘,納悶道,“張子嘉他不回來嗎?”

張子嘉者,韓靈未婚夫也。兩人訂過婚就住在一起,前些日子連證兒也領了,現在就差個儀式。

韓靈點頭,“他今天有案子,估計八九點才能回。”

沈初疑惑,“晚上還要談工作?酒桌上談?”

韓靈舉著筷子在她鼻子上一點,“你以為呢?中國行情就這樣,哪裏都缺不了應酬,子嘉他已經推掉很多了,但只想純做業務還是很難,這世道,逼得你不得不擴大交際圈。”

“啊?”沈初詫異,心裏替自己這個閨蜜感到不甘,“那你特意為他學做飯菜,可真不值!”

韓靈搖頭失笑,“尋常家裏來客吃飯,總不能老是下館子吧?再說我也就學個皮毛,你是上大學前就會做菜了,今天可不要嫌棄我這頓!”

沈初往碗裏添了滿滿的菜,伸到韓靈面前給她看,“喏,行了吧!”她低頭扒了幾口飯菜,很享受地晃著腦袋,“嗯,不錯不錯。”

韓靈在旁看得好笑,突然想起什麽,歪著頭問道,“你們上周高中聚會了?”

“嗯嗯。”沈初點點頭,“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沒跟你說啊。”

韓靈咽下嘴裏的菜,卻是避開了她這問題,又問道,“齊賢也去了?”

沈初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韓靈噗嗤一聲笑出來,眼底有著玩味的笑意,“沈沈,見到舊情人的感覺如何啊?”

沈初白她一眼,“沒什麽感覺,就有點詫異,我到了那裏才知道聚會是他要辦的。我們在酒桌上碰了杯,最後徐文浩喝多了,他還幫忙把他送回去。嘿,你不知道,到了徐文浩家我才想起來齊賢也喝了酒,結果他跟我說他偷偷換成白開水了,哈哈……”

韓靈盯著沈初笑得不太自然的表情,揶揄道,“哎哎,你說的夠多的了哈,還要解釋說沒感覺?”

沈初停下笑,正經地說,“我是真沒什麽感覺,頂多……”她認真想了想,“唔,頂多像是回到了朋友的關系吧,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什麽風花雪月的事情都不會聯想的好嘛!”

韓靈敷衍地說,“好好好,你們關系最單純了!”

沈初嗔道,“餵,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麽知道的呢?”

“哦,前幾天看到齊賢發的一條狀態,你看到了沒?有配圖文字的那條。”

沈初搖搖頭,自嘲地一笑,“他的好姑娘把他所有的社交軟件都對我設置了權限,我幾年前就看不到他的狀態了。”

韓靈驚訝,“你說的是朱梓墨?沒想到她那麽小心眼啊!”

“嗯嗯,太介意我跟齊賢的關系吧。”沈初悶頭吃飯,又加一句感嘆,“其實她也不想想,憑她的條件,我哪裏比得過她!”

韓靈放下碗筷,往她身側膩歪地一倒,“才不,我家沈沈最貌美如花蕙質蘭心了!”

沈初故作嫌棄地皺著鼻子,“蕙質蘭心也不比你……瞧你做的這麽多菜,快點吃吧,再聊下去就冷了,白白浪費你的手藝。”

韓靈“哦”,繼續斯文地咀嚼飯菜。

晚飯過後都快七點半了,沈初晚上吃得有點多,拉著韓靈下樓散步。天上繁星點點,朦朧月色下意境挺美,沈初挽著韓靈的手,夜風下覺得很安逸溫馨,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初中的她也是這樣膩著韓靈,還曾被嘲笑是兩個連體嬰兒。可一眨眼,最好的閨蜜已經領證,最好的藍顏也要結婚,只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天天被父母逼著相親。

小區裏有男男女女在暧昧的月光下擁抱親吻,沈初繞了小區兩圈也躲不開這些是非之地。回去的時候已經八點多,張子嘉還沒回,韓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沈初卻不好意思現在走開,留下閨蜜一個人等待。

正當她暗自顧及好友心情的時候,韓靈點開自己手機一個頁面,湊到沈初跟前給她看。

“八、年、重、聚?”她一字一頓念著,而後視線聚焦在文字下的配圖,昏黃的燈光讓整張照片的色調偏向古舊,但其實沈初知道這是剛拍不久的,因為拍攝地點就在同學會的地方,她認出了那家飯店裏的包廂。

她霎時也明白這是誰的作品。

“齊賢。”她註意到那條動態左上角的備註,念出那個名字。

韓靈收回手機,“嗯”了一聲,低頭望著圖片評價,“齊賢他拍照技術太差了,你看這人都模糊了。”

沈初滿不在意,“他那是偷拍。”

韓靈笑,“不過他把你拍的倒挺好的,坐在邊上大大方方,自然得很。”

沈初忍不住又瞥一眼,不過是五官輪廓都還清晰,沒有像有的人那麽猙獰罷了。

韓靈擺弄著手機,沈初受其影響也刷起狀態,前幾天公司一直忙,她整天對著電腦上一眨不眨,眼睛疼得厲害,回到家也盡量不玩手機,社交軟件已經積了幾天沒看。

她點開某個軟件,百無聊賴地向下滑著屏幕,一目十行,都是些無病呻吟的文字。突然她頓下來,朝上輕微滑動,停下,眨了眨眼,偏頭怔怔。

“怎麽了嘛?!”韓靈疑問。

“喏——”沈初把手機伸給她看,“是這條吧?我竟然能看到他的動態了!”

韓靈瞧著她激動的樣兒,略鄙視地打擊她,“至於麽?要我說,齊賢他也太幼稚了,這種設置權限的事兒也就初中生幹得出來,成年人誰還搞這種把戲?!”

沈初訥訥解釋,“是朱梓墨。”

韓靈“切”,白她,“那還不是齊賢默許的!”

“餵,你是不是在揭我傷疤?”

韓靈應得幹脆,“是,我還要在你傷口上撒鹽,叫你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

沈初淡然一笑,“都說沒感覺了,也早就不疼了。”

“好,有骨氣!”韓靈擊掌,“就要這麽形同陌路,以後跟他不要再有牽扯了,我看見他就討厭!”

沈初難得見自己閨蜜這麽直接地表露出不喜歡一個人的情緒,而這種顯明的抵觸也是由於她對自己的維護。

“喀噔”——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客廳裏聽得很明顯,沈初喃喃,“你家老公回來了?”她偏頭望鐘,九點一刻。

門外走進的人影證實了她的猜測,張子嘉換完拖鞋,擡頭一看,“哦,沈初來啦。”

沈初開玩笑道,“是啊,借你老婆伺候了一晚。”

張子嘉沒多說話,疲憊的臉上勉強一笑,他放下手裏的公文包,朝浴室走去,而後緩緩傳來水流聲,好像在洗手。

借著這個空當兒,沈初鬼鬼祟祟地湊到韓靈跟前,“哎,張子嘉回來你也不問問他去哪兒了,你沒聞到他身上的香水?”

韓靈搖搖頭,一張俏臉沒有異樣,“他回來就好,去哪裏我不關心。”

“你倆真奇怪。”沈初總結。

韓靈語重心長地解釋,“有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些微不足道的因素也能引發爭端,但那些本來根本不足以動搖一段婚姻,我不希望因為莫須有的猜測讓我跟他有隔閡。”

沈初點頭“哦”,“我能理解,但不接受。萬一有個萬一呢?”

韓靈撅嘴,“你這是在詛咒我?”

“不敢不敢!”沈初連連擺手。

這時浴室水流聲停止,張子嘉從裏面走出,脖子上的領帶已經松了,腕上的扣子也解開了,他面對著她們笑笑,沈初玩笑似的責備,“你回來的好晚,把我們大美人都等煩了。”

張子嘉略帶歉疚地解釋,“出去應酬了,一直走不開,我也想我家美人啊!”他走到韓靈身邊,輕輕摟著她,姿態格外親昵。

“好啦好啦,別再拿我逗趣,都這麽晚了你還回不回去啊?!”韓靈拿手推著沈初。

“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張子嘉提議。

沈初忙不疊地擺手,“不要麻煩了,我搭地鐵很方便的。”

韓靈站起身,“那我送送你。”

沈初已經走到門邊換好了鞋,又擺手道,“也別,你們小兩口抓緊時間親熱著,我一個人走就可以,可千萬別叫我有負擔!”

韓靈跟她也不是格外客氣的關系,見她拒絕也就作罷,沈初微笑著揮揮手,從玄關推門離開。

韓靈雲淡風輕的臉上扯有一抹譏笑,她雙手交叉疊在胸前,語氣有些嘲諷,“哼,你真是喝酒喝糊塗了,這副樣子要怎麽開車?”

張子嘉皺了皺眉,“你生氣了?”

“沒有。”韓靈搖頭,起身往臥室去,“你緊張什麽,平時你也是這個點回來的。”

張子嘉訕訕,吃不準她這是什麽意思。韓靈拿了幹凈睡衣出來,嘴裏問道,“案子談的怎麽樣?”

張子嘉沈吟,“嗯,還行,挺順利的。”

韓靈諷道,“你什麽時候說話模棱兩可了?還行跟挺順利是一個意思嗎?當律師的也不曉得咬文嚼字。”

張子嘉攤手,“你怎麽句句針對我?”

韓靈辯解,“哪有,你太敏感了,我只在陳述事實。”

“那你再說一句實話,我回來晚了你是不是生氣了?還是我身上有女人的味道,你對我懷疑了?”

韓靈走進浴室,關門的瞬間朝外說,“沒有。”

“你別瞎想,香水是公司女同事身上的,我跟她沒關系!”張子嘉對著關閉的門大吼。

浴室的門被輕輕開了一個小口,韓靈把頭伸出來,無奈道,“你能不能也請相信我,我說沒有就沒有,你解釋太多反而很奇怪。好了,你在沙發上先歇一會,過幾天不是要忙起來了嘛,到時候可別抱怨沒時間休息。”

浴室門又被輕輕掩上,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淋浴聲。張子嘉在客廳裏沈默是金,感覺心臟的跳躍幅度太過劇烈,他猛地從包裏掏出手機,翻出信息頁面,毫不猶豫地刪除最頂上的信息,而後緩緩一聲疲憊的嘆息,帶著深深的壓抑與隱隱懊悔。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繼續二更~~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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