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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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軒轅澈當然不可能真的掐死他,他發現,沐小貍豁出去後,他面對她的時候,居然多了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沐小貍,你根本就沒有心?!”

“是,我沒心!我如果有心,早就傷心至死了!”

一次次的利用,一次次的算計,一次次的傷害,她沒死,沒瘋,自然是沒有心的!

“軒轅澈,你利用過我多少次?嗯?多少回想殺我而後快?嗯?我可曾恨過你?我若有心,現在應該恨死你!”

月蝕又如何?子母蠱又如何?

她承認,她的心曾經被晨曦一番話感動,也被他的保護觸動,可這一切,都敵不過他那陰晴不定的性子,跟探不到底的城府!

跟這樣永遠讀不懂,永遠再變,難相處,難討好的人過一輩子?

軒轅澈這些日子花費多少時間思考他和她的關系,她就花了多少時間思考他!

他手上的傷,是為了軒轅玄雲吧?

只是聽到一個可能而已,就如此自殘自苦!

可見軒轅玄雲在他心中何其重!

就算是對他而言這樣重要的人,他如何對待那人遺孀?

送到另一個男人的床上!

想通了這一點,沐小貍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頭頂直冒到腳跟!

她居然想過要跟這麽一個男人過一輩子!

她一定是瘋了!

“我們不是說好,不吵了嗎?”

沐小貍的話太重,指責太傷人!

軒轅澈心痛的快要麻木,上面全是窟窿,涼氣嗤嗤從那些洞中往外冒,痛到呼吸變得困難!

“是你先提起話題!”

沐小貍低頭,掩飾眼中淚光!

那句她根本沒心,刺的她快要吐血!

蕭淩的詛咒歷歷在目,怒罵她根本沒心的話,聲聲在耳,她在幻陣中被他安慰,漸漸忘卻!

如今闊別多年,居然在她深愛的人嘴裏再一次聽到,如何能讓她不心碎神傷?

“對不起,我……太沖動。我……只是想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軒轅澈煩躁不已,蹲在他身側,輕輕撫摸著她修長潔白的勃頸,帶著懊惱,輕柔之極。

“理由,我已經告訴你了。不想被你父皇指婚!”

揮開他的手,沐小貍拿出易容工具,在脖子上描繪,遮掩那青紫的指印,半響,滿意的瞧了一眼鏡子中那一段讓人銷魂的脖子,將工具收回,冷漠的說:“以後,不要碰我這個沒有心的人,免得傷了你那顆玻璃做的心!”

前半段還可以說是在賭氣,後半句卻是赤裸裸的諷刺。

軒轅澈不懂,明明是他有理有據的來興師問罪,為什麽她還能強詞奪理理所當然的諷刺他?

更該死的是,為什麽,他真的被她最後一句話嚇到,覺得他罪不可赦?

想不明白先放下,重要的是,他必須說點什麽!

他有種預感,如果他不說點什麽,他會被她徹底的拒之心門之外,再不能進!

“我不信,沐小貍,你不是那種軟弱不堪的人!不想被賜婚,你會有萬種辦法拒絕,不會因此走到這一步!你……是不是,想去做什麽?而這件事,這個樣子,是最方便去做的?”

沐小貍全身一顫,淚珠滾滾而落!

最懂她的人,卻是最看不起她的人!

老天,為什麽會這樣!

軒轅澈,你可知,我寧可你以為我是被軒轅玄夜露出的賜婚旨意嚇到了,也不願意你猜到真正的原因?!

為什麽,跟我心有靈犀的人,是你?!

是誰都好,為何偏偏是你?!

雖看不見沐小貍的表情,軒轅澈卻知道,他猜的八九不離十:“到現在,你仍舊不說嗎?”

“……”

沐小貍沈默,只是身體微微一偏,輪椅自行往外滑,眼見到了門邊。

“如果,我能猜到原因,你是否答應以後不在做這種傻事?”軒轅澈咬著牙要承諾。

沐小貍終於開口:“好像你不曾為了某些目的自傷過一樣……我不懂,不過暫時行動不便而已,為何你這樣介意?”

前世,為了臥底,她曾經指揮沐小貓對自己心臟開槍!最後子彈偏離了一毫米,擦著心室飛過!

那才是真正的在賭命!

現在不過是傷了兩條腿,還是暫時的!

要讓他看到她前世所為,他還不會被嚇死?

沐小貍的話太無所謂,太漫不經心,太……,軒轅澈完全無法形容這種無力感:“沐小貍,你……你不知道,對相愛的人而言,對方身上任何一道傷疤,都會讓另一個人心疼嗎?”

他以為他夠冷清,夠冷情,對自己夠狠!

現在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足夠甩開他八條街!

看到她那麽著緊他手心的傷,他以為她懂,結果她居然說出這麽一番話?

他忽然想起,她激發汝焉晴生機的時候所說的話,那些蜜蜂老鼠……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莫非,那些,她都經歷過?

“會嗎?”沐小貍與其飄忽,明顯不信。

難道她不夠愛淩少嗎?

為什麽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彼此身上,他們能淡然處之?

為了能更好的完成任務,她和他受過多少額外的傷?

有自己動手的,也有彼此互相贈送的,為什麽他們都能處之泰然!

沐小貍完全忘記,處之泰然不是不心疼,不是不心痛,只是從小到大都是那麽訓練過來的,她和他都已經知道怎麽將徹骨的疼壓制在理智之下,不顯露分毫!

眼前軒轅澈很明顯沒有經過這樣的訓練!

“自然會!不信,我幫你問問你爹?聽說,沐老將軍也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相必他的話,在你心中會比較有分量!”

沐小貍嘴角一抽,又威脅她!

連求和都這麽不客氣,這男人絕對欠抽!

“我以為你天生高冷寡情、地長榆木疙瘩——原來,你不但會說情話,而且擅長廢話!”

軒轅澈臉頰一抽,抿緊唇角不再說話!

她居然說他說情話?

他拼盡全力才有勇氣說出一番掏心掏肺的話,她一句輕飄飄的情話廢話就帶過去了?

女人果然不能太嬌寵!

才幾天啊,就寵的不知好歹了!

東辰歷三百三十四年三月一日,金凰郡主,前圖爾都公主戰野月於郡主府現身城中,立於郡主府前盞茶時間。有目擊者上報沐無極,大將軍沐無極下令全城搜索,三日仍無果。第四日戰野月出面自辯,言並未出府門半步!

三月五日,布朗成東門起火。守門軍士稱曾看見一人疑是圖爾都以故國主戰野拓身邊護衛。沐無極密折上奏,無果!

三月五日,正一品鎮國大將軍沐頂天請命通緝前圖爾都公主戰野月,令其入京自辯。四皇子上折附議,遭當今嚴詞斥責,並下旨斥責輔國大將軍沐無極刁難前圖爾都公主,乃抗命不尊!

三月六日,尚未竣工的郡主府被一把火燒去半壁,所幸乃夜間起火。金凰郡主明折哭訴委屈,朝野震動!沐頂天再次上折請命,情願降官貶職,換愛女回京,以策萬全,奏折被留中不發!

三曰七日,金凰郡主於城內被刺殺,幸得郡主身邊護衛得力,賊人未曾得手。殺手被當場處決,觀其身手套路,乃圖爾都族人無異!

同日,戰野月失蹤!

三月八日,金凰郡主再次上書,言自身安危不保,請命回京,直到案件水落石出。被駁回。

同日,皇帝命欽差前往布朗,傳達密旨:為保郡主安危,命金凰郡主安於城主府,無事不得外出!

三月十三日,探馬報於城外五十裏發現戰野月蹤跡!大將軍沐無極遂點起兵馬,欲出城擒拿戰野月。京中欽差口稱密旨,被大將軍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為由,不等欽差密旨出口,帶著麾下悍卒從校場策馬狂奔而出,馬蹄揚起灰塵糊了欽差一臉!

三月十三日夜,不同於白日陽光明媚,夜晚月亮被烏雲遮蓋,一派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布朗成大街上靜謐如同鬼域,家家關蒙閉戶。連黃豆大小的燈都不曾亮過一盞!

城主府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廝殺之聲不絕於耳,鮮血四處飛濺,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淒厲的哀嚎伴隨著惡毒的詛咒,不斷在空中回蕩!

混亂中,一輛馬車在幾名渾身染血的護衛保護下奮力殺出城主府!

有眼尖的殺手大吼了一聲:“是金凰郡主的馬車!”

霎時,那個出聲喝破郡主身份的殺手,被一箭射中胸膛,掙紮了幾下,不甘心的閉上眼睛!

但是,他雖然死了,他的話卻引起了其他殺手的註意,他們紛紛放棄面前無足輕重的城主府護衛,沖著馬車追去!

主辱臣死!

城主府護衛自然不能看著主子遇險,不顧自己渾身浴血,揮舞的兵器追殺上去!

只是不知為何,混戰中,總會有一些護衛因為太緊張,不小心砍倒了自己人……

於是,一邊倒的追殺漸漸變成了一副可笑的局面!

一大群嚎叫著圖爾都語言的黑衣殺手悍不畏死的追著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身後,一群盔甲破裂的護衛追著黑衣殺手,不停放箭,箭箭落空!

不多久,殺手後衛跟城主府先鋒絞殺在一起,可是,城主府護衛似乎太緊張,砍向殺手的刀,那是刀刀失準,就是綿軟無力。反倒是砍向自己人的刀,每一刀都深可入骨!

但,殺手的卻完美的表現出他們的職業道德。一時間,城主府護衛們哀哀不絕!

此時,殺手的前鋒已經將郡主追到懸崖邊上!

因為護衛們都已經追出去,城主府中此時空蕩蕩的。

“小貍,這樣,真的好嗎?”

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傳來聲音,那聲音不再如往常一樣的闊朗,而是帶了一些些不確定,一些些愧疚。不是正“在城外”搜尋戰野月蹤影的沐無極,又是誰呢?

他身側坐著的,卻是本應該被逼到絕路上的沐小貍!

沐小貍看了一眼沐無極,忽然有一種很微妙的罪惡感浮上心頭,她大哥沐無極是怎樣一渾身正氣的直爽漢子啊,對那個軒轅玄夜忠心耿耿的。卻因為她一場作秀,居然能做出這種計殺奉旨欽差的不忠之事!

她回想了一下,短短十三天,在她的明示暗示之下,大哥都做了哪些事情?

嗯,先是跟她配合,狠狠的在戰野月身上潑了幾盆狗屎,可謂欺君罔上!

然後,視聖旨如無物,侮慢欽差,這是淩君。

接著,計殺欽差,呃,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來講,算是亂臣賊子吧?

嘖嘖,更要不得的是,當著皇帝兒子的面呢!

想當初,多麽好的一忠君良將啊!

沐小貍心中感慨著,嘴上卻說:“大哥,不栽在戰野月頭上,栽在誰頭上呢?難道讓皇上知道我去逛了趟江湖,然後跟江湖人士惡鬥一場,結果我殘了雙腿慘勝而歸?大哥,你不要忘記,爹還在京中做人質呢!要是皇上知道我之前都做了什麽,明日我們兄妹,就應該去京城城門樓子上看爹爹的人頭了!”

沐無極無語,他和沐頂天雖然已經決定不做皇黨,卻從未想過做亂臣賊子。有時候他都忍不住懷疑,這一件件的事,真的是他沐無極做的?那一個個命令,真的是出自他沐無極的口?

沐小貍卻不放過他,繼續打擊:“而且,你看看,我上書說我的生命安全受到戰野月威脅,請求回京的時候,他是什麽反應?我看哪,他巴不得我死!”

沐無極最在乎的就是沐小貍了,之前因為沐小貍不願意跟皇子有牽扯,他甚至想用性命為她還因果。更不要說沐小貍身下的輪椅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是他對沐小貍發火,沐小貍才會有江湖之行,才會弄到現在的模樣!

他栽贓戰野月,不停上書請命,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希望皇帝看在沐家世代忠心耿耿上,允許沐小貍回京,早日讓雲逸風治療傷勢!

軒轅玄夜派來的欽差,二話不說,就往沐家軍裏面摻沙子,這且不說,他接收到的他爹的書信上,很清楚的寫著軒轅玄夜要沐小貍禁足!

被禁足的城主!

這簡直是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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