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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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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東辰的消息,立藍妃肚中男嬰為下一任皇儲。

一時皆嘩然,只有宣王不動如山,率先恭賀皇帝以及藍妃。

十一月二十八日,老皇帝下令,十二月十日,賢王以及二十一名謀逆亂臣斬於噬龍臺,賢王妃等誕下皇孫之後,再賜毒酒一杯。

十一月三十日,沐小貍收到消息,在綠林一帶,發現疑似新月的女子。

十二月二日,沐小貍再次得到消息,圖爾族突然作亂,楊峰得知生父將被斬首,亂於心,戰前不敵圖爾大漢,身負重傷,沐頂天輕傷。

十二月四日,洛水河下流急湍地帶發現一具女屍,經禦醫和服侍過靜妃的宮女辨識,此乃南宮靜語無疑,老皇帝傷極吐血,守著屍首一天一夜。

十二月六日,老皇帝下旨追封靜語公主為睿敏皇貴妃,以皇後之禮厚葬皇家陵墓。南宮峰淚闖皇宮,要求帶回靜語公主回國下葬。被老皇帝拒絕,遂,南宮峰大怒離宮。

十二月八日,天剛亮,南宮峰帶領大批人馬,離開東辰。遂,西鳳和南月也一同離京。

離京之時,左輝將一枚玉佩送給沐小貍,此玉佩乃獨孤燁隨身攜帶,見佩如見太子。

沐小貍摸著手感不錯,當了應該值不少錢,也就勉為其難的手下了。

左輝又說:一定會再會。

再會個毛線!

沐小貍一腳將左輝踹出了將軍府,本來打算放鞭炮慶祝慶祝,想到靜妃剛逝世,對死者過於不敬,便作罷!

十二月十日,賢王以及二十一位重臣被斬首於噬龍臺,當日,微雨蒙蒙,朝中所有大臣被迫全部前去觀禮,而老皇帝和諸位皇子無一在場。

刀落一刻,但聞賢王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如蒼龍盤旋猙獰,飛遍京都角落。

同一時刻,藍妃靠在窗臺之上,笑容灩灩,紅唇輕啟:蠢貨!

東辰十二月十五。

這日子在一個月前對於世人無任何意義,但在一個月後,特別是在京都的腥風血雨之後,尤其需要一個理由來大肆慶祝一掃陰霾的現在,於是,這個日子……名震四國的金凰郡主的及笄之日便成為了最好的借口。

但及笄日前一晚,邊境告急,圖爾大汗再次率兵來襲,受傷剛愈的沐無極領命即刻趕赴邊境。

沐小貍秘密派遣數位歃血盟高手貼身守護,而後,將軍府貼出一張告示,大概內容為:為感念邊境戰士的疾苦、靜妃剛逝以及此次政變中犧牲的萬千士兵,決定從及笄之日開始,閉門為諸位祈福。

這告示一貼就有人問了:祈福怎麽不去寺廟啊?

有人左右張望之後,偷偷回道:聽郡主親口說,楚王殿下就是去寺廟祈福,結果落下不舉之癥,她可不想落下什麽遺恨千年的病癥!

眾人了悟:哦!可敬可拜……可憐的楚王殿下啊!

十二月十五這一日,將軍府的站列十數名下人,專門收斂贈送給沐小貍的及笄禮,從日出到日暮,送禮之人絡繹不絕,禮物品類囊括天文地理,靈芝人參,武功秘籍。

但獨獨不見三位與沐小貍有所糾纏的皇子的贈禮。

話說,他們小氣至此?

非也!

傍晚,西天的落日輕盈的灑下一層緋紅的光暈,將天地江河山川皆籠在一片明輝艷光中,徐徐江風拂過,與水草和著暮歌搖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滲出那壯麗嫵媚。

一葉扁舟順流直下,輕輕破開一層層漣漪,似閑閑游弋於天地間,又迅疾如一支白箭從江面橫空飛過。

扁舟之內,床鋪、軟榻、茶桌、椅凳等一應俱全。

舟外青山綠水,世外桃源,舟內俊男美女一對,連老者都賞心悅目。

怎麽看都恍如人間仙境。

偏偏裏面傳來的聲音過於違和。

“順子……”

“過。”

“壓死……”

“你大爺!”

“我本來就是大爺!”

“靠……”

“啪……”

噤音。

稍後,又開始,只是明顯降低一個音階。

“你緊盯我的牌作死啊!”

“就盯你了,怎麽了!”

大眼瞪小眼。

“啪……”

這次完全噤聲。

沐小貍哀怨的苦著一張臉,心疼的看著被某玉人拈碎的白瓷玉杯,這一只頂半個將軍府,他這一拈可算是拈壞了整個將軍府啊。

敗家啊敗家!

左側的另一個人用鼻子“哼”一聲,以表達自己的怒意:要是我拈的,你一定將我踹下船去了,欺軟怕硬的家夥!

沐小貍很怨懟的看回去:有本事,你硬過他啊!

左側之人訕訕的摸摸鼻子,望天,洗牌。

沐小貍單手撐腮,想想還是覺得氣悶,她到底是怎麽讓李莫愁上船的?

好像他纏上來時說的是五年之期只差十五天,她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所以必須同行,若是第十五日她還拿不出解藥,他就趕回來將將軍府燒掉。

扁舟之外,一直白鷗斜翅飛過,留下一個荷包。

“小……公子,這是今日飛過去的第三只白鷗!”

一個人恭敬的站在船艙口,將接住的荷包遞過去。

打開,又是一只晶瑩剔透的玉簪,沒有署名。

作為及笄之禮,玉簪代表的寓意非常深遠,但沈浸在喪失整個將軍府悲痛中的沐小貍看到的是它當掉後的價值。

嗯嗯,不錯不錯,又還回三分之一個將軍府了。

她一點也不想去深思那幾個人是怎麽知道她不在將軍府,皇子嘛,暗衛遍天下,只要不造成她的困擾,該幹嘛幹嘛。

片刻,一只利刃破窗而入,玉人眼波未動,玉指輕輕一撥,就射到李莫愁意圖作弊的手旁。

沐小貍不加理會李莫愁僵硬的表情,攤開紙條,眸光倏地的一厲,一改之前的懶散,整個人肅穆而凝重,指尖鋼琴般在桌面彈奏。

須臾,唇角上揚,粉唇開啟:楊帆,加快行程!

北風凜冽,銀灰色的雲塊在天空中奔騰馳騁,寒流滾滾,似乎正醞釀著一場大雪。

長白山,山脈橫亙千裏,是東辰、南月、圖爾三國交接地帶,山勢險峻,山峰如巨人頂天,直指九天天闕。

夜幕悄然降臨,林中狂風大作,重重樹葉唰唰作響,似有鬼魅齜牙徘徊游蕩。

半山中央,一片沾染濕氣的草地上,一堆篝火在樹叢中跳躍著明亮溫暖的光芒,魑魅魍魎的夜,不時爆出畢剝的聲音。

篝火上方用樹枝搭建了兩個支架,上邊橫著兩根光潔的木棍,木棍之上鋪開一張正方形的銀絲網,令人費解的是,銀絲網上烘烤的是一些牧草。

牧草的濕氣蒸騰而上,化為縷縷青煙,順風擴散。

驀然,奔蹄聲從極遠地方踏來,片刻,一只通體雪白,頸部鬃毛泛金,一根螺紋狀金色獨角傲立於頭頂的獨角獸慢慢踱進火光,左右觀望,未曾發現有人類氣息,陡然一口咬住銀絲網上的牧草。

咀嚼中,獨角獸頓然一僵,轉身拔腿就跑。

就在此瞬……

“轟!”

一道無形的罡氣,如地龍貼地飛竄,直逼獨角獸的四蹄。罡氣所經之處,草皮炸飛,泥土四濺,地面瞬間被巨劍劈出一條鴻溝,空氣都似被震得微微爆裂,萬千金光激飛,打在樹木上,咚咚咚立刻現出無數小小的深坑。

突如其來的襲擊,獨角獸猝不及防,後腳被氣流波及,劃開一道小口,微頓之後,撒開蹄子拼命的逃。

“分開三路,記住,抓活的!”

話音落,六個黑影朝著三個方向疾射。

只有一人,靜坐原地,閉目凝神。

男子玉冠束發,身著紫色寬錦袍,腰帶碧色楓葉帶,突然,男子睜開眼睛,身若迅雷,消失在樹梢。

半路,男子奔馳的方向忽而響起一陣音律,繼而是獨角獸的嘶鳴,心道不好,加快腳程,趕到之時只見一個青衣男子單手拽住頭頂延伸出的獨角,以絕對漠視的神態穩穩坐在獨角獸身上,另一紫衣男子以葉奏音,從樹幹翩然飛下,落在獨角獸身前,音律陡然一轉,獨角獸爆裂的眸光黯淡下來,深深嗚咽一聲,悲悲戚戚的趴下來,一副認主服輸的委屈樣。

男子蹙了蹙眉,落在紫衣男子身後,沈聲道:“這位公子!”

聞見身後聲響,紫衣男子回頭,烏絲束玉簪,幾縷發緞飄拂在肩頭,深紫長衣,廣袖飄飄,長眉如月,玉面上嵌著一雙罕世靈動的墨眸。

那人就站在那,微微一笑,完美的唇線輕輕溢出一個字音:“嗯?”

月色濃墨,男子卻覺眼前似有千株桃骨朵綻放,灼灼其華攝目,一瞬的眩目失魂。

紫衣男子久候不到下文,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即朝輕易男子聳聳肩,行步離開。

“閣下請留步!”

身後紫影搖晃,勁風掠來,因為動作和力度過快過大,以至於空氣中甚至響起急促的炸響。

獨角獸上男子的清眸一斂,劍出鞘在即,瞥見紫衣男子的眸色,蹙蹙眉,計算了一下對方的攻擊力和紫衣男子的防禦力,收劍,拔獨角獸的毛,跟某圓滾的毛類似。

勁風未至,潔玉的手指已經破空探出,指尖夾著一片通透碧綠的樹葉,淩厲的勁氣橫過,樹葉直襲他遞來的手。

男子閃身躲避,單掌相迎,內力鏗然相撞,震得兩人的發絲都顫了顫。

“這位公子,是……何意?”紫衣男子歪頭詢問,一臉的無辜。

男子收回不動聲色探入紫衣男子身體的內力,收掌,抱拳作禮:“在下龍家堡龍游天,請問閣下貴姓?”

紫衣男子聞言微有詫異,回禮驚道:“原來閣下是名震江湖的紫衣劍客龍少主,幸會幸會,在下覆姓東方,雙名不敗!”

龍游天飛速在記憶裏搜索這四個字,想此少年風度翩翩器宇不凡,不可能是無名之輩,但東方不敗這個名字,至少在他前來長白山久捕獨角獸的半個月前沒聽說過。

而此紫衣男子,沒錯,正是女扮男裝的沐小貍。

龍游天,龍家堡大公子,年約二十四,十六歲以一記龍破九霄打敗眾多劍客,從此名揚江湖,為人豁達坦蕩,十八歲與世家之女定親,中途不知發生何變故,在成婚前一日離家出游,直到一個月前,龍堡主身患重病方才回堡,在此困守半月,只為取獨角獸的血為其父續命。

“不敗兄,恕在下冒昧,家父臥榻於床,需獨角獸的血為藥引,在下與家仆在此苦等半月,所以,能否請閣下割愛?”龍游天言詞誠懇,態度謙遜,到底是江湖中人,較之皇宮裏的那幾只,坦蕩了不止一點點。

沐小貍眼睛彎成一抹月牙,眼眸清澈如水,明亮得仿佛可以穿透一個人的靈魂。

“這獨角獸的額前血一個月內只能取一次,並非在下不肯割愛,實是在下與義兄在此苦等三日也是為了取獨角獸的額前血治療內傷。”

“若在下所察不錯,閣下所受內傷,獨角獸的血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若閣下不嫌棄,在下願用九天玄劍劍譜交換。”

“九天玄劍?”

“此劍法至陰至純,與閣下所習內力相輔相成,一旦練成,必然可根治閣下所受內傷。”

這誘惑真大,舍得下血本啊!

沐小貍瞇了瞇眼,才一招就試探出本姑娘的筋脈受損,這龍游天本事倒真不小。

“半個月後,龍家堡將舉行新一屆武林盟主大會,若能在大會上奪魁,還可得到武林療傷聖藥火雲果,若閣下能取得火雲果,內傷更可不治而愈。”龍游天眼見沐小貍猶豫,再丟一枚重磅炸彈,“由龍家堡推薦的人,可直接進入最後十強的比賽,以閣下的內力,絕對可以撐過十強比賽而不會被內傷所困擾。”

沐小貍與步驚天對視一眼,那波瀾不驚的眼波裏幹巴巴的像片枯脊的沙漠,沐小貍裝模作樣的好像在裏面找到沙丘、草地、綠洲、乃至海市蜃樓,然後回眸一笑。

“那有勞龍兄了!”

白城,距離長白山二百裏路程,分屬南月邊境,是圖爾通往南月的必經之城,更是無數江湖俠士誕生的地方,俗稱英雄之鄉。

以金做鼎,朱玉為蓋,錦繡帷幔,光是駕車的馬便有四匹,堪比雲逸風的奢靡之風啊!

馬車內空間很大,中間為過道,兩邊各置放一張橫榻,上面鋪著厚厚的軟棉墊,車壁上劃出隔間,安放著茶杯,水酒,以及書籍。

柔軟舒適異常。

誰說江湖中人皆以天為蓋地為廬,謬論,絕對的謬論!

龍游天看出沐小貍的驚嘆,解釋道:“此馬車為家妹所用,此四匹馬皆出自北靖一位養馬高手,腳程不遜於汗血寶馬,所以借以一用。”

“令妹可是身患病疾?”

龍游天眼睛一亮:“請問東方兄何出此言?”

“江湖中人必不是追求奢華,應該求的是舒適而已,定然是令妹有異於常人,否則怎需如此鋪張來求‘舒適’二字?”沐小貍摸了摸身下的棉墊,又聞了聞車廂裏似有若無的清香,“不喜脂粉的女子,又怎會是驕縱愛慕虛榮的人呢?”

龍游天的目光倏地黯淡,一閃而過,既而擡頭,淺笑道:“東方兄果然聰慧敏銳!”

“好說好說!”沐小貍毫不謙虛的認同,瞥一眼呆呆的坐在橫榻之上她之後的閉眼眼神的步驚天,湊近龍游天神秘兮兮道,“看我義兄那副樣子,若是我不機靈,你覺得我們能活到今日?”

一只手很霸道強勢的將沐小貍一把扯回原位,被步驚天不滿的眼風一掃,沐小貍很諂媚的咧嘴開笑,然後對龍游天露出很無奈的表情:“這段時間有勞龍兄了,所是義兄有失禮之處,還望龍兄見諒!”

憑借這一個時辰的接觸,龍游天深有感悟的點點頭:這兄臺是個癡的!

蜿蜒無盡頭的樹蔭小道,四匹通體純白的馬車,奔若急電。

龍家堡,沐小貍所欲也,消息得知,新月被龍家堡二公子所擒,正在前往龍家堡的途中。

武林盟主,沐小貍所不欲也,關老娘屁事,老娘的內傷可是實打實的還未痊愈,誰還趟這檔子渾水。

火雲果,沐小貍所欲也,覬覦它的藥用,她勢在必得。一為同樣內傷未愈就趕往邊境助沐頂天的沐無極,二為在與圖爾戰爭中受傷的沐頂天,至於自己,應該只是接入了絕眼盲蝠的內力還未完全吸收,導致內傷久久難以覆原。

龍二公子,最好別傷害到新月,否則,我一定掀掉你半個龍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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