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2)

關燈
,百裏雨柔一聲慘呼,身子瞬間被打了出去。“砰”的一聲巨響,重重的撞在梅樹上,跌落於地,一口血鮮血噴濺而出,小臉慘白無血色。

“雨柔”百裏瑩玉焦慮的喚一聲,人卻無法挪動一步。

沐小貍森冷的看一眼躺在地上僅餘半條命的百裏雨柔,轉眸看百裏瑩玉,眸光昏暗陰森如暴雨前奏。

“以為躲到宣王府就能安然無恙?我沐小貍要殺的人,天涯海角都沒有你們的藏匿之處。”沐小貍五指一動,數根銀針立於指間,“唰唰唰”全部射向百裏雨柔,無一不準確的刺入身體重要穴位,一瞬間,半死不活的百裏雨柔開始痛苦的呻吟,身子蜷縮瑟瑟發抖。

“沐小貍,想要……要的命就拿去……我做鬼……也……也不會放過你!”百裏雨柔撐著一線清明,從牙縫中擠出咬牙切齒的字眼。

“放過你?那你當時有沒有想過放過玉兒!”沐小貍一揮手間,數根銀針重覆剛才的穴位,聞得百裏雨柔深喉霎時一陣痛鳴,“當晚那麽點撥你,還是一意孤行,留著你也不過為人差遣行屍走肉一具。哼,做鬼,敢擾亂我沐小貍的生活,是鬼我也能讓你灰飛煙滅!”

“郡主,且……”

沐小貍對軒轅淩的聲音置若罔聞,五指一握,百裏雨柔的劍赫然在手,銀光厲閃,百裏雨柔的腳筋手筋,一應俱裂。

血不見刃。

軒轅淩微微傻眼,沒想到沐小貍真的會在宣王府傷人,還如此利落幹脆,手法毒辣,不留一線餘地。

廢掉百裏雨柔,比殺掉她更殘忍。

沐小貍丟掉劍,冷漠的註視蠕動掙紮,徘徊在生死邊緣的百裏雨柔,身上如雲霧籠罩,清冷、孤絕、淡漠、陰寒、冷厲、高貴、睥睨……

久久盤踞在心口的疑問再次湧出,沐小貍,在你心裏若沒有一絲一毫的地位,為何要追逐我的蹤跡,為何要惹我在我的心裏種下你的影子,憑什麽你說開始就開始就決定結束就結束!

那晚聽到侍衛回稟,沐小貍和楚王雙雙墜崖,他擔心之餘,竟是由心的羨慕。

痛鳴,呻吟,悉悉率率徘徊在梅林間,婉轉如陰蛇。

“金凰郡主,請手下留情!”百裏瑩玉一雙秋瞳淚水盈盈,欲落未落,好不憐惜。

沐小貍冷眸微轉,冷笑道:“手下留情?可是她先要一招取本郡主性命,本郡主不過防衛,保護自己而已。”

稍懂武功的人便能看出第一撥射出的銀針有形無實,僅畫地為圈,針針與百裏雨柔擦肩而過。

真當她沐小貍昏了頭授人以把柄?

不是怕,而是,這樣的敗法,百裏雨柔應該會死不瞑目吧!

“那你也無須斷雨柔的手筋腳筋啊!”

“本郡主墜崖九死一生,內傷外傷一堆,哪裏是她的對手,不趁她半昏迷廢她,難道要等到她恢覆再一劍刺死本郡主?”沐小貍清冷一笑,見百裏瑩玉雙眸憤恨,清涼淺笑,“本郡主的傷可是雲谷主親自診斷的,莫非不足以為信?”

雲逸風搖了搖玉扇,一本正經的點頭:“貍兒現在的內力連只貓都追不上,但是,誰若敢傷貍兒一分一毫,爺一定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八個字別人說也許就是說說,但聖醫谷的谷主絕對有能力做到這兩點。

放話,一是警告,二是預告。

“刺殺當朝郡主,罪同欺君,百裏雨柔,這一次,我一定讓你後悔為人!”沐小貍甩出皓雪綢緞纏繞百裏雨柔的脖頸,蒼白的臉頓時因呼吸堵滯泛紅。

“金凰郡主,這裏是宣王府!”沈默許久的軒轅淩終於開口,視線淡淡的飄過百裏雨柔,落在面色冷厲的沐小貍身上。

“怎麽,宣王又要保她?”沐小貍面色不變,眸光暗沈揚諷。

“金凰郡主對本王已無所求,就算本王開口,郡主又會放在眼裏?”軒轅淩眸底一抹黑色一閃而逝,聲音低啞。

沐小貍自聽不出他的苦味,冷冷一笑:“宣王有自知之明便好!”

軒轅淩眸底暗沈加深,須臾,暗撫平靜道:“幸而郡主還知道這裏的宣王府,本王不想保人,但若是被百姓得知郡主在宣王府內行兇懲人,恐怕對郡主名聲不利,也會笑話我宣王府無人!”

“可是,本郡主一點也不在乎名聲,至於宣王府有沒有人,那就更不在本郡主考慮範圍之內!”

話音落,綢緞繃直拉扯,百裏雨柔倒地被拖出三丈。

一群暗衛從天而降,截斷綢緞,瞬間將沐小貍圍困。

沐小貍森涼的眸光一掃,嘴角輕揚,大喝一聲:“出來!”

又一批暗衛八方躍入,與宣王府的暗衛交相重疊。

紅梅嬌麗,梅香十裏。

利刃凜凜,殺氣彌散。

整個宣王府籠罩一層血腥和陰暗。

“敢欺負我沐小貍的人就得做好死的覺悟,今日,我要找的只有百裏雨柔,宣王,不想我血洗宣王府,就別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沐小貍聲音清冷,足以凍結思緒。

軒轅淩看著一臉決絕殺氣凜然的沐小貍,薄唇緊緊抿起,心中有什麽微微震動。

她,對他,果真不覆任何眷戀。

“攜利器闖宣王府,一樣罪同欺君,本王照樣可以先斬後奏!”軒轅淩深邃的眸光更黑一層,雙眸如黑漿翻滾湧宕。

沐小貍冰冷的眸光看著軒轅淩,無視他眼底的暗沈之氣,舉起右手,劈下,聲音冷如冰窖:“目標百裏雨柔,阻攔者,殺無赦!”

話語鏗鏘有力,撼天動地。

軒轅淩看著沐小貍,心底一顫,溫潤如雅的臉現出一瞬的裂痕,震驚,更多是震撼,眸光一閃再閃,一暗再暗,有什麽於心底深處沈澱,擡手,落下,一個字清潤利落:“殺!”

宣王府上空頓時竄起無數黑影,遮光蔽日,偶有陽光洩露,墜在軒轅淩清俊華貴的棱角,洩在沐小貍淡漠如霜的雙眸,打在百裏瑩玉若芙蓉綻放的面容,點在雲逸風似笑非笑的唇角。

嘈雜的短兵交接裏,混亂不堪的廝殺裏,雲逸風護在沐小貍身邊,百裏瑩玉站在軒轅淩身邊,戰局之內,兩處寧靜如隔外之世。

靜默,絲絲涼氣縷縷纏繞。

宣王府的暗衛對上將軍府的暗衛,東辰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明目張膽的暗衛之戰。

所謂暗,乃不見天日之處。各大王爺重臣之府都有培養專門的暗衛,從按照律例,此乃天子禁忌,但只要數量在五百名以內,老皇帝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後來有說書者解說這場東辰第一郡主和東辰第一才子的暗衛之戰,從日出戰至日落,暗衛戰至最後一卒,那叫一個腥風血雨,戰況空前慘烈,殘肢斷骸遍布,宣王府的紅墻綠瓦皆塗染為鮮紅。連老天都垂淚不堪,下起朦朧大雨,血腥之氣,一月未散,甚至有下人在午夜十分路過湖邊,聽到刀劍相撞,死前哀鳴。

事實是,在雙方交戰不足一個時辰,百裏雨柔失血瀕臨死亡的時候,一道聖旨將沐小貍和軒轅淩雙雙宣進宮。

宣旨的是小德子,口述聖諭時,臉色難掩激動。

聽旨的是軒轅淩和沐小貍,餘光交集,皆是一臉“終於”的表情。

軒轅淩眼帶一線隱晦笑意。

沐小貍怒意未散,更深一層。

百裏瑩玉一臉莫名,微怔之後大悟,手指摳緊,指尖泛白。

雲逸風嘴裏冷哼,阻隔軒轅淩和沐小貍的視線,緊拽住沐小貍的手不放,外人看來是親密相握,實際上雲爺正在輸入內力。沐小貍心裏很明白,雲逸風正在以灌註內力為名,行輕薄之實。不過,看在他全力配合這場戲的份上,隨便吧。

禦書房。

雕梁畫棟,柱上的金龍舞鳳栩栩如生,一頂墨綠香爐擺放在漆紋香幾上,幾縷香煙繚繞。

軒轅玄夜一身金絲明黃龍袍,端坐於金蟬繡攏的軟榻上,臉色微青,深凹的眼眸迸發王者之威。

一身蟒袍的賢王立於其身側,一見小德子身後的人,眸底的陰鷙一閃而逝,微微向老皇帝移動小步,一只手掩於其後。

“回稟皇上,宣王和金凰郡主帶到!”小德子跪地覆命。

“逆子,簡直無法無天了!”老皇帝陡然一聲暴喝,手邊的白玉瓷杯一閃,砸在剛欲跪地的軒轅淩的額頭。

杯裂成碎,額頭紅流傾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