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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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閃雷鳴，滿城風雨。
繁華熱鬧的春澤變成了血流成河的煉獄。夜色下廝殺仍在繼續，爭鬥仍在升級。韓澈本盼著謝宴帶人來鎮壓南英會的人，沒想到對方確實帶了人來，但只幫著守衛著西市，不肯往東市走一步。
“我們不涉入江湖紛爭，還請公子見諒。”謝宴致歉的樣子倒是足夠誠懇。
“你要眼睜睜坐視這麽多人死去嗎？”韓澈抓著謝宴的領口，神色嚴肅，“我命令你馬上帶著你的人去東市！”
謝宴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公子是在以什麽身份命令我？是世子的身份嗎？就算您貴為世子，若是想調動我們，也得有軍令才行，如果您沒有……抱歉，恕小的愛莫能助。”
這人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韓澈大跨步去找謝璇，讓他去說動他哥哥。
謝璇露出為難的神色：“連世子您都命令不了他，我一介草民更是無能為力了。若他真的被動了，我和他也會被砍頭吧……”
“我看你是巴不得南英會的人都死光吧！”韓澈面色鐵青，卻沒有辦法，只得自己拿了劍沖出去，企圖阻止那些殺紅了眼的人。
他前腳走，謝宴後腳就跟了出來。
韓澈看了他一眼，對方卻不說話。
謝宴只是沈默地跟著他，護在他身邊。
世子雖然沒有權力調動他們，但是畢竟身份尊貴，加上他的父親就在南江，因此謝宴不敢讓他一個人在外面亂闖。
不過他也不勸韓澈回去。
即使是這樣，他也有能力在混亂的局面中保韓澈不受任何傷害。
另一邊，薛蠻和盧皓煙各自帶著人在勸阻南英會的人自相殘害，但南英會的人仿佛瘋了，他們除了內部爭鬥，後來演變成了無差別攻擊，竟然連鎮上的百姓都不放過。薛蠻心驚，不斷地劈昏那些失了神智的人，擊落他們的武器，讓其他人把他們帶到墨盒臺。
不一會兒薛蠻遇到了熟悉的人。
“莊主！”他飛身到鐵懷瑾身邊，問道，“您怎麽來了？”
鐵懷瑾一臉焦急：“我父親聽說殺下有動亂就拿著刀偷跑下來了！你有見到他嗎？”
“沒有。”薛蠻心往下沈，“我馬上讓人幫忙找阿飛，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鐵懷瑾提著長劍防身，在暴雨中焦急尋找自己的父親。
兩人分頭行動，薛蠻也大聲呼喊著阿飛的名字，淌著血河尋找自己的徒弟。
“阿飛——阿飛——”
暴雨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喊得聲嘶力竭。
他只剩下阿飛一個徒弟了，可不能再有什麽閃失。
他腳步匆忙，心跳如鼓。
路過長街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一個滄桑的聲音喊著“師父！”
他渾身一震，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去。
“阿飛！”
薛蠻沖進巷子裏，瞧見阿飛一手抱著一個小孩，一手提著刀向自己跑來。
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人在追著。
薛蠻直接兩腳踢暈了那兩人，連忙問起阿飛怎麽樣了。
“我救出了一個小孩！”
阿飛笑著，對師父道：“我是不是很厲害啊？”
“是，是！”
薛蠻把小孩接過去，對阿飛道：“阿飛了不起，阿飛是大俠。走，你先和師父一起把這小孩送回去。”
而後他拉起來阿飛枯瘦的手，想帶他走出巷子。
但身後噗通一聲，阿飛摔倒了。
“阿飛！”薛蠻連忙轉身放下小孩，將阿飛扶起，他慌亂地問，“阿飛你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我……”阿飛張嘴吐出一口血，他臉上是一個安詳的笑容，“我是阿飛……大俠……”
一道閃電劃破夜色，照亮夜空，薛蠻終於看到，阿飛胸口的布料被刺破了。
“阿飛！”他聲音顫抖，一把背起老人，又一手抱起那小孩，“我馬上找你師祖給你看傷！他醫術高超，肯定能救你的！”
“咳……”阿飛搭著師父的肩膀，蒼老的聲音含糊不清道，“師祖……兇……”
“他不兇的，我叫他溫柔點。”薛蠻背著人急匆匆淌在渾濁的雨水中，老人輕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卻覺得格外沈。
他背著的是一身俠骨，怎能不沈？
“師父……”阿飛伸手胡亂地在師父臉上摸，低聲哄著，“師父不哭……不哭……”
“師父沒有哭，”薛蠻強壓下喉頭的哽咽，“阿飛堅持住！很快就到了！師父還有很多厲害的招式沒教你呢……師父還沒幫你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呢？”
“我……我找到了。咳咳……”阿飛像是笑了，他抱著師父的脖子，顫聲道，“就是你啊，師父……就是……你……”
薛蠻楞住了。
怎麽會是他呢？
不可能是他的。
但是阿飛認真道：“高高大大……笑容爽朗……豪氣幹雲……姓薛，很厲害的，就是師父你啊……”
老人說著，心滿意足地笑了。
而後他的手從薛蠻肩上滑落，他的頭靠在了薛蠻肩上。
薛蠻悲慟不已，心如刀割。
阿飛。
他的好徒弟阿飛，以風燭之姿，以殘年之身，活成了一個古道熱腸的大俠。
成為了他的驕傲，成了神刀門的英雄。
他握著老人低垂的手，含淚道：“我神刀門幸甚有你！”
而後他放下老人，提著刀向那些喪心病狂的人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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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薛蠻背著阿飛，抱著小孩，回到了墨盒臺。
鐵懷瑾剛好在墨盒臺找人，瞧見他回來了，先是一喜，又看到他臉色凝重，頓時就明白了。
“小飛！”小孩的母親沖過去接過了自家孩子，忍不住淚灑當場，“你終於來了！娘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孩指著薛蠻背上的老人，哭著對母親道：“是阿飛爺爺救……救了小飛……爺爺，睡著了……”
薛蠻沈默地背著阿飛走到了鐵懷瑾面前，他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莊主，對不住…………”
後面的話哽在喉頭，他再也發不出聲音。
鐵懷瑾從他背上接下自己的父親，蹲身抱著他。
他看到父親一臉安詳。
“不要難過。”他擡手按在了薛蠻的肩上，擡起頭努力對他笑了一下，“阿飛，只是去夢裏做大俠去了。”
他明明自己紅了眼眶，卻還在努力安慰這個年輕人。
“是你幫主阿飛實現了他的俠客夢，我代阿飛……謝謝你。”
薛蠻搖搖頭，他握著老人枯瘦的手，含淚道：“是阿飛實現了我的江湖夢才對……他讓我一次當上了師父，有了徒弟。他很刻苦，很認真……他是當之無愧的俠客，是神刀門的英雄，我會永遠記得他！”
鐵懷瑾淚中含笑：“他用自己喜歡的方式離去，該是開心的，你……不用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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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涉入江湖紛爭，還請公子見諒。”謝宴致歉的樣子倒是足夠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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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公子是在以什麽身份命令我？是世子的身份嗎？就算您貴為世子，若是想調動我們，也得有軍令才行，如果您沒有……抱歉，恕小的愛莫能助。”
這人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韓澈大跨步去找謝璇，讓他去說動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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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巴不得南英會的人都死光吧！”韓澈面色鐵青，卻沒有辦法，只得自己拿了劍沖出去，企圖阻止那些殺紅了眼的人。
他前腳走，謝宴後腳就跟了出來。
韓澈看了他一眼，對方卻不說話。
謝宴只是沈默地跟著他，護在他身邊。
世子雖然沒有權力調動他們，但是畢竟身份尊貴，加上他的父親就在南江，因此謝宴不敢讓他一個人在外面亂闖。
不過他也不勸韓澈回去。
即使是這樣，他也有能力在混亂的局面中保韓澈不受任何傷害。
另一邊，薛蠻和盧皓煙各自帶著人在勸阻南英會的人自相殘害，但南英會的人仿佛瘋了，他們除了內部爭鬥，後來演變成了無差別攻擊，竟然連鎮上的百姓都不放過。薛蠻心驚，不斷地劈昏那些失了神智的人，擊落他們的武器，讓其他人把他們帶到墨盒臺。
不一會兒薛蠻遇到了熟悉的人。
“莊主！”他飛身到鐵懷瑾身邊，問道，“您怎麽來了？”
鐵懷瑾一臉焦急：“我父親聽說殺下有動亂就拿著刀偷跑下來了！你有見到他嗎？”
“沒有。”薛蠻心往下沈，“我馬上讓人幫忙找阿飛，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鐵懷瑾提著長劍防身，在暴雨中焦急尋找自己的父親。
兩人分頭行動，薛蠻也大聲呼喊著阿飛的名字，淌著血河尋找自己的徒弟。
“阿飛——阿飛——”
暴雨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喊得聲嘶力竭。
他只剩下阿飛一個徒弟了，可不能再有什麽閃失。
他腳步匆忙，心跳如鼓。
路過長街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一個滄桑的聲音喊著“師父！”
他渾身一震，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去。
“阿飛！”
薛蠻沖進巷子裏，瞧見阿飛一手抱著一個小孩，一手提著刀向自己跑來。
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人在追著。
薛蠻直接兩腳踢暈了那兩人，連忙問起阿飛怎麽樣了。
“我救出了一個小孩！”
阿飛笑著，對師父道：“我是不是很厲害啊？”
“是，是！”
薛蠻把小孩接過去，對阿飛道：“阿飛了不起，阿飛是大俠。走，你先和師父一起把這小孩送回去。”
而後他拉起來阿飛枯瘦的手，想帶他走出巷子。
但身後噗通一聲，阿飛摔倒了。
“阿飛！”薛蠻連忙轉身放下小孩，將阿飛扶起，他慌亂地問，“阿飛你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我……”阿飛張嘴吐出一口血，他臉上是一個安詳的笑容，“我是阿飛……大俠……”
一道閃電劃破夜色，照亮夜空，薛蠻終於看到，阿飛胸口的布料被刺破了。
“阿飛！”他聲音顫抖，一把背起老人，又一手抱起那小孩，“我馬上找你師祖給你看傷！他醫術高超，肯定能救你的！”
“咳……”阿飛搭著師父的肩膀，蒼老的聲音含糊不清道，“師祖……兇……”
“他不兇的，我叫他溫柔點。”薛蠻背著人急匆匆淌在渾濁的雨水中，老人輕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卻覺得格外沈。
他背著的是一身俠骨，怎能不沈？
“師父……”阿飛伸手胡亂地在師父臉上摸，低聲哄著，“師父不哭……不哭……”
“師父沒有哭，”薛蠻強壓下喉頭的哽咽，“阿飛堅持住！很快就到了！師父還有很多厲害的招式沒教你呢……師父還沒幫你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呢？”
“我……我找到了。咳咳……”阿飛像是笑了，他抱著師父的脖子，顫聲道，“就是你啊，師父……就是……你……”
薛蠻楞住了。
怎麽會是他呢？
不可能是他的。
但是阿飛認真道：“高高大大……笑容爽朗……豪氣幹雲……姓薛，很厲害的，就是師父你啊……”
老人說著，心滿意足地笑了。
而後他的手從薛蠻肩上滑落，他的頭靠在了薛蠻肩上。
薛蠻悲慟不已，心如刀割。
阿飛。
他的好徒弟阿飛，以風燭之姿，以殘年之身，活成了一個古道熱腸的大俠。
成為了他的驕傲，成了神刀門的英雄。
他握著老人低垂的手，含淚道：“我神刀門幸甚有你！”
而後他放下老人，提著刀向那些喪心病狂的人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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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薛蠻背著阿飛，抱著小孩，回到了墨盒臺。
鐵懷瑾剛好在墨盒臺找人，瞧見他回來了，先是一喜，又看到他臉色凝重，頓時就明白了。
“小飛！”小孩的母親沖過去接過了自家孩子，忍不住淚灑當場，“你終於來了！娘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孩指著薛蠻背上的老人，哭著對母親道：“是阿飛爺爺救……救了小飛……爺爺，睡著了……”
薛蠻沈默地背著阿飛走到了鐵懷瑾面前，他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莊主，對不住…………”
後面的話哽在喉頭，他再也發不出聲音。
鐵懷瑾從他背上接下自己的父親，蹲身抱著他。
他看到父親一臉安詳。
“不要難過。”他擡手按在了薛蠻的肩上，擡起頭努力對他笑了一下，“阿飛，只是去夢裏做大俠去了。”
他明明自己紅了眼眶，卻還在努力安慰這個年輕人。
“是你幫主阿飛實現了他的俠客夢，我代阿飛……謝謝你。”
薛蠻搖搖頭，他握著老人枯瘦的手，含淚道：“是阿飛實現了我的江湖夢才對……他讓我一次當上了師父，有了徒弟。他很刻苦，很認真……他是當之無愧的俠客，是神刀門的英雄，我會永遠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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