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做戲

關燈
“布可!”

房門猛地被撞開,張布可嚇了一跳。

他剛起身就看到寧廣白抱著個昏迷不醒的姑娘闖了進來,薛蠻和淩浣之在後面幫著關門關窗。

三個人一副偷了人的樣子,極其可疑!

“你們偷人了?!”張布可湊過去一看,頓時嚇了一跳,“玄緋姑娘!這什麽情況?”

“這不是玄緋,是我那未過門的媳婦。”寧廣白小心翼翼把人放下,又一把抓著張布可道,“他和師嫂一樣,都失憶了,布可你幫幫我!”

“啊啊啊?”張布可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寧廣白努力給他解釋,但他此刻心中是波瀾壯闊,驚濤駭浪,根本沒辦法把話說清!薛蠻看著著急,把張布可拽過去替他解釋。

他們三個遇到玄緋後,寧廣白看了人家姑娘一眼就仿佛丟了魂又找到了魂似的,上去就激動地叫著“盈盈!盈盈!”把玄緋嚇得連連後退。

寧廣白含著熱淚對玄緋道:“我是你的廣白哥哥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玄緋楞楞地搖了搖頭,說不認識他,還有些惶恐。

寧廣白解釋了半天玄緋也沒有印象。

幾個人對視一眼,猜測這姑娘應該和韓澈一樣,都失憶了。

但韓澈是忘了一切唯獨沒有忘記薛蠻,因此和薛蠻對上了眼神就認出了他。玄緋卻是什麽都忘了,對寧廣白沒有任何印象,因此無論寧廣白怎麽說她都不敢讓他接近。

她還以為寧廣白發了瘋亂認人,於是讓薛蠻把自己的藥分他一半。

僵持之下,淩浣之趁人不備把姑娘打暈了,讓寧廣白先把人帶回再說。免得她回到了閣主身邊把事情一說,恐怕就不好再見到她了。

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張布可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為什麽你們一個個的都丟媳婦了,還都在玄一閣找到了?!”他扭頭看淩浣之,盯著他問,“淩大人你該不會也是這樣吧?”

“我忙於公務哪有時間兒女情長?”淩浣之看著昏迷的姑娘,皺眉道,“只是,雖然我媳婦不在這裏,但……或許有很多人的心上人,女兒,姐姐,妹妹,母親在這裏。”

薛蠻道:“那布可和廣白留在這裏照顧玄緋,啊不,應該是盈盈,等她醒了看看能不能讓她恢覆記憶。我和淩兄繼續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失蹤少女。”

四人分工,立刻展開行動。

薛蠻負責帶路,淩浣之負責憑借記憶認人。他們上上下下把能轉的地方都轉了一圈,還真讓淩浣之認出一些似曾見過的面孔。但他看過的只是幾年前的畫像,現在這些姑娘都長了幾歲,而且妝容打扮和先前有些不同,因此他也不敢斷定就是那些失蹤少女。

為了不打草驚蛇,兩人並未魯莽打擾姑娘們,而是想辦法打聽到了她們現在的名字,和所司職務,以便之後好找。

至於如何喚醒記憶,還得看張布可那邊的進展如何。

到暮色昏時,跑上跑下累得氣喘籲籲的兩個人坐在山路邊的涼亭裏稍作休息。

不遠處就是雀翎樓。

一點殘陽留戀樓頂不肯離去,但很快被夜色吞噬了。

雀翎樓裏亮起了燈,暖色的光又把夜色驅散。

淩浣之看著那邊道:“世子在哪一層哪個房間?”

薛蠻道:“你能否答應我之前所說的事?”

淩浣之點點頭:“可以。”

“多謝淩兄成全,”薛蠻面露喜色,“我這就帶你去。”

他已是輕車熟路,很快就帶著淩浣之到了韓澈窗外,只是他在外面喵喵兩聲沒見韓澈來開窗,又等了一會兒韓澈才從外面回來。

薛蠻再次學貓叫。

韓澈小跑著來給他開窗子。

咦?

韓澈定睛一看,又多了一只貓。

這次是一只青年貓。

淩浣之看著一身女裝的世子,微微楞神,而後連忙向其行禮。

韓澈先把人迎了進去,而後細細打量這個陌生的面孔。

薛蠻給他介紹道:“這位淩兄是你父親的左膀右臂,你父親忙著幫皇帝陛下打點朝政,實在無法分身來找你,因此特派淩兄來看看你。”

韓澈眨眨眼:“我是神仙,哪裏來的父親?”

“哦,是你在凡間認的。”薛蠻反應極快,連忙把話給圓了過來,“他位高權重,是當朝王爺,武功極高,很疼愛你。你還有兩個哥哥,也都很關心你。”

他說完給了淩浣之一個眼神。

淩浣之卻沒有按照他先前答應的那樣,幫他撒謊。

他不僅食言,還突然拔劍指向了韓澈。

韓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薛蠻立刻擋在了他身前,盯著淩浣之道:“淩兄這是何意?”

“抱歉。”淩浣之目光越過薛蠻,看著他身後一臉茫然的韓澈道,“你父親派我殺你。”

薛蠻聞言色變,驚詫道:“為何?”

淩浣之道:“這你得去問王爺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他說完晃了晃劍尖,低喝一聲:“閃開,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殺!”

薛蠻不懼不退,他先微微側頭,對身後的韓澈道一句“別怕”,而後又盯著淩浣之道:“淩兄,我勸你冷靜一下。你若膽敢傷害他一根毫毛,我就不客氣了。”

淩浣之冷哼一聲:“我豈會怕你!”

而後他就開始出招了,薛蠻立刻拔刀迎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媳婦,這個人突然說要殺人,他怎能不氣?於是他出手也沒個輕重,很快反守為攻,逼得淩浣之節節敗退。而後他趁淩浣之露出破綻,一刀傷了他的手臂,令他長劍掉落,又欺身上前,將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住手!”韓澈急匆匆跑到二人身邊,對薛蠻道,“他沒有盡全力,應該是在做戲。”

薛蠻聞言微微一楞,他方才被憤怒蒙蔽了雙眼,沒註意到此事,現在細細回想發現確實如此。

這時淩浣之捂著受傷的手臂,突然倒在了地上,口中叫喚著:“哎呀,我任務失敗了,沒臉回去見王爺了,沒臉活在這世上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薛蠻:“……”

淩浣之滾到他二人腳邊,拽著他們的褲腿,繼續叫著:“你們殺了我吧!士可殺不可辱,給我個痛快!”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腳步聲。

薛蠻見狀連忙拎起淩浣之從窗口溜走。

韓澈則是撿起了地上的劍。

白夢君進來時,就瞧見這人左右各持一柄長劍,雙手互搏。

瞧見她來了,還笑著道:“我教你練劍啊,夢君。”

白夢君看了他一眼,臉色有些不悅。

“玄武會就要開始了,你怎麽還沒換好裝束?”

韓澈丟下劍道:“哎呀,換起來還不快?我馬上換就是了。”

白夢君沈吟道:“晚宴上,你不要再亂彈琴了。我想了想,到時候你就在屏風後裝裝樣子,不要撥動琴弦,讓玄緋在你後面幫你彈吧。免得你彈得太難聽,把客人都嚇跑了。”

“嘁。”韓澈不以為然,“天上的樂曲哪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何必和凡夫俗子較真?”白夢君道,“就照我說的來,你好好聽話,不要壞我的好事,我也好早點放你去找你的夫君。”

韓澈一聽她後半句話馬上變乖了,立刻表示什麽都聽夢君大人的。

“那你快換吧。”白夢君轉身替他關上了房門,而後對侍從道,“玄緋還沒找到嗎?”

“沒有。”玄衣衛道,“已經加派人手繼續找了。”

白夢君道:“讓玄綺速來見我。”

》》》

另一邊,薛蠻拎著淩浣之躲進了山林裏。

“我下手重了,抱歉。”薛蠻撕了布條幫淩浣之纏住血流不止的手臂,埋怨道,“但你為何不早說?”

淩浣之倒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要沒這傷,我不好跟王爺求情啊。”

薛蠻道:“你可知,岳父為何對你下此命令?”

淩浣之道:“天知道王爺怎麽想的。他就叫我殺了玄女啊,也沒說別的。我當時就幫世子求情了,他沒理會。大公子也幫著說話了,也沒能讓他改變主意,我就只好來了。”

薛蠻皺起眉頭。“他叫你殺了玄女?”

“是啊。”淩浣之道,“你說這不是為難我嗎?萬一我真把世子給殺了,回頭他又難過,到時候拿我開刀怎麽辦?”

薛蠻突然推了他一把,怒道:“他叫你殺玄女,你殺我媳婦幹嘛?你是不是落水後腦袋裏進了水?”

“什麽?”淩浣之被他說楞了,“世子不就是……”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往韓澈的窗戶看了一眼,而後捂著自己的嘴巴,震驚道:“世子不是玄女,因此——王爺不是想讓我殺世子!”

薛蠻也往那個窗口看去。

剛好韓澈正打開窗戶在尋找他們。

薛蠻沖韓澈揮揮手,輕聲道:“岳父大人是想讓我們除掉偽神。這江湖,不需要偽神,這世間,也不需要偽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