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相認
關燈
小
中
大
大風肆虐，似要將相擁的兩個人千刀萬剮。
薛蠻轉身去將所有門窗關上。風啊，花啊，就全部被擋在了外面。只剩他倆，和一屋子暖融融的燭光。薛蠻找了一件丟在榻上的大氅，拿過去給那個發楞的人披上，然後輕輕地抱著他。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這兩人傍晚打了一架就認出對方了，當時韓澈怕被人發現自己身份就讓薛蠻到雀翎樓找他。
至於他為何到了雀翎樓，是因為前一晚雷雨劈壞了玄天殿的房子，白夢君便安排他先到翠翎樓雀翎樓住。他一過來就找了套玄衣衛的衣裳換上出去打架。
得虧他好戰，不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薛蠻見到。
薛蠻問：“你先前住在哪裏？”
韓澈道：“玄天殿啊。”
他對薛蠻說了一些玄女的事情，薛蠻聽完才知道，原來玄女是我夫人……
這……
這樣真的好嗎……
果然是個騙人的組織。
薛蠻此刻心情十分覆雜。找到韓澈了他很高興，但就韓澈目前的表現來看，明顯是失憶了。薛蠻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他還記得什麽，更不知道他身上是否中了什麽秘術，會不會因為提到或者想到什麽過往的碎片就突然發作。
他心裏極為驚慌，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好在，好在現在可以抱著他，可以確定，他還活著，是活生生的，暖和的，熱乎的。
那麽就先要讓他知道，自己是來找他的，是可以讓他放心信任的人。
他說：“我叫——”
“我知道。”對方打斷了他，“你叫薛蠻。不過你沒有說是哪兩個字，但是我知道。”
韓澈拉起他的手，也一筆一劃在他掌心寫下了他的名字，寫完擡頭問道：“這兩個字，對嗎？”
“對。”薛蠻點點頭，“我還有一個名字。”
“赫爾曼。我也知道。那是你在熾雲的名字。”韓澈一邊說一邊寫，“你的事情我都記得，但我也只記得你的事情。我的記憶從三年前，我在這裏醒來開始。”
他擡起頭，看著薛蠻：“我沒有了過往的記憶，也不記得我們是如何分開的。我只是每晚都會夢到你，但你的樣子與現在大為不同。你在我夢裏是短頭發的，穿著一身紅色的喜服衣裳，額頭上應該還有一個漂亮的抹額，上面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咦？”
薛蠻現在額飾的寶石換了一個顆，令韓澈有些疑惑。
“在這裏。”薛蠻把刀連同刀鞘一起解下來給他看，之前那顆寶石已經被嵌在刀柄上了。“刀是你送我的。”薛蠻道，“我們大婚那天，你給我的。我們成親了，你記得嗎？”
“記得，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記得，不然你早就死了。”韓澈擡起手摸他的臉，從額頭摸到下巴，又輕輕拽了拽他的耳朵看了看，口中喃喃道，“你變化真大，從前那樣醜，而今這樣英俊，我險些認不出來，還以為看錯了。”
他認認真真檢查這人面容的時候，寬大的袖子從手腕處下滑，於是薛蠻就看到了他手腕上幾道傷痕。雖然已經痊愈了，但落在薛蠻眼裏，簡直觸目驚心。
玄女身份尊貴，玄一閣的人依仗他弄玄虛，自然不會這樣傷他。
那……那就是……
薛蠻不敢往下想了。
他抓住韓澈的手，親了一下，小心問道：“你不怕我是假的嗎？”
韓澈微微蹙眉，踮起腳尖與他額頭相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而後鄭重道：“你是真的。”
“為什麽呀？”薛蠻捧著他的臉，柔聲道，“你會仙法嗎？看一看就知道我是真的了。”
“對。”韓澈道，“你肯定是真的，你的眼睛騙不了我。我每天都會夢到你，絕對不會認錯的。再說……”
“什麽？”薛蠻一邊問，一邊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手上也十分自然地幫他把被風吹亂的發絲理順。
韓澈看著他的動作，低聲道：“你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你這麽疼愛我，肯定是真的。”
一點水跡又漫上了眼眶。
他加重了聲音，重覆道：“肯定是。”
自己都要強調一遍，其實心裏也是很害怕是假的吧？
薛蠻險些又要落淚。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拉著他的手，也鄭重道：“我是真的。你可以信我。一定要信我。你要相信，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來找你，來救你。哪怕拼了性命我也一定會來到你身旁。如果我還沒來，一定是在路上。你要等我，知道嗎？
韓澈點點頭：“我知道。你在夢裏也是這樣對我說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他頓了頓，又道：“我以後也會一直等著你的，你……你要是遇到麻煩了，不要急，先保重自己，我會等你的。”
“不用了。”薛蠻給了他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嗯。”韓澈點點頭，“再讓我等我真的要罰你了。”
他又問起薛蠻這幾年都在哪裏，薛蠻如實告訴他，韓澈聽了也知道他是讓他們的師父給騙了，於是就原諒他了。
韓澈心情好些了，感覺臉上濕漉漉的有些難受，料想自己肯定哭花了妝容，極為醜陋，當下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轉身走向梳妝臺，去洗臉卸妝，隨口問道：“我們很久沒見了，我是不是也和從前大不同了？”
“你長高了，也更好看了。”
薛蠻跟過去，幫他取下頭上繁重的頭飾，拿起木梳幫他梳理長發。他現在發絲間已經沒有先前的白發了，薛蠻不知道是他病情緩和了還是頭發被染黑了。
待他把臉上的妝容卸去，露出一張白皙幹凈的臉，就完完全全是薛蠻記憶中的那個人的樣子了。
是韓澈。
是長大了的韓澈。
他臉上褪了稚氣，變得更為俊美了。他若素面見人，不會有人將他認作女子。也只有上了妝，才能糊弄人。
薛蠻突然想到，一晃四年過去了，自己就這樣錯過了韓澈一天天的身高增長和容顏變化。
而這一過程，不可追回。
多遺憾。
他心裏鈍痛，看向對方的眼神滿是歉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薛蠻轉身去將所有門窗關上。風啊，花啊，就全部被擋在了外面。只剩他倆，和一屋子暖融融的燭光。薛蠻找了一件丟在榻上的大氅，拿過去給那個發楞的人披上，然後輕輕地抱著他。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這兩人傍晚打了一架就認出對方了，當時韓澈怕被人發現自己身份就讓薛蠻到雀翎樓找他。
至於他為何到了雀翎樓，是因為前一晚雷雨劈壞了玄天殿的房子，白夢君便安排他先到翠翎樓雀翎樓住。他一過來就找了套玄衣衛的衣裳換上出去打架。
得虧他好戰，不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薛蠻見到。
薛蠻問：“你先前住在哪裏？”
韓澈道：“玄天殿啊。”
他對薛蠻說了一些玄女的事情，薛蠻聽完才知道，原來玄女是我夫人……
這……
這樣真的好嗎……
果然是個騙人的組織。
薛蠻此刻心情十分覆雜。找到韓澈了他很高興，但就韓澈目前的表現來看，明顯是失憶了。薛蠻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他還記得什麽，更不知道他身上是否中了什麽秘術，會不會因為提到或者想到什麽過往的碎片就突然發作。
他心裏極為驚慌，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好在，好在現在可以抱著他，可以確定，他還活著，是活生生的，暖和的，熱乎的。
那麽就先要讓他知道，自己是來找他的，是可以讓他放心信任的人。
他說：“我叫——”
“我知道。”對方打斷了他，“你叫薛蠻。不過你沒有說是哪兩個字，但是我知道。”
韓澈拉起他的手，也一筆一劃在他掌心寫下了他的名字，寫完擡頭問道：“這兩個字，對嗎？”
“對。”薛蠻點點頭，“我還有一個名字。”
“赫爾曼。我也知道。那是你在熾雲的名字。”韓澈一邊說一邊寫，“你的事情我都記得，但我也只記得你的事情。我的記憶從三年前，我在這裏醒來開始。”
他擡起頭，看著薛蠻：“我沒有了過往的記憶，也不記得我們是如何分開的。我只是每晚都會夢到你，但你的樣子與現在大為不同。你在我夢裏是短頭發的，穿著一身紅色的喜服衣裳，額頭上應該還有一個漂亮的抹額，上面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咦？”
薛蠻現在額飾的寶石換了一個顆，令韓澈有些疑惑。
“在這裏。”薛蠻把刀連同刀鞘一起解下來給他看，之前那顆寶石已經被嵌在刀柄上了。“刀是你送我的。”薛蠻道，“我們大婚那天，你給我的。我們成親了，你記得嗎？”
“記得，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記得，不然你早就死了。”韓澈擡起手摸他的臉，從額頭摸到下巴，又輕輕拽了拽他的耳朵看了看，口中喃喃道，“你變化真大，從前那樣醜，而今這樣英俊，我險些認不出來，還以為看錯了。”
他認認真真檢查這人面容的時候，寬大的袖子從手腕處下滑，於是薛蠻就看到了他手腕上幾道傷痕。雖然已經痊愈了，但落在薛蠻眼裏，簡直觸目驚心。
玄女身份尊貴，玄一閣的人依仗他弄玄虛，自然不會這樣傷他。
那……那就是……
薛蠻不敢往下想了。
他抓住韓澈的手，親了一下，小心問道：“你不怕我是假的嗎？”
韓澈微微蹙眉，踮起腳尖與他額頭相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而後鄭重道：“你是真的。”
“為什麽呀？”薛蠻捧著他的臉，柔聲道，“你會仙法嗎？看一看就知道我是真的了。”
“對。”韓澈道，“你肯定是真的，你的眼睛騙不了我。我每天都會夢到你，絕對不會認錯的。再說……”
“什麽？”薛蠻一邊問，一邊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手上也十分自然地幫他把被風吹亂的發絲理順。
韓澈看著他的動作，低聲道：“你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你這麽疼愛我，肯定是真的。”
一點水跡又漫上了眼眶。
他加重了聲音，重覆道：“肯定是。”
自己都要強調一遍，其實心裏也是很害怕是假的吧？
薛蠻險些又要落淚。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拉著他的手，也鄭重道：“我是真的。你可以信我。一定要信我。你要相信，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來找你，來救你。哪怕拼了性命我也一定會來到你身旁。如果我還沒來，一定是在路上。你要等我，知道嗎？
韓澈點點頭：“我知道。你在夢裏也是這樣對我說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他頓了頓，又道：“我以後也會一直等著你的，你……你要是遇到麻煩了，不要急，先保重自己，我會等你的。”
“不用了。”薛蠻給了他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嗯。”韓澈點點頭，“再讓我等我真的要罰你了。”
他又問起薛蠻這幾年都在哪裏，薛蠻如實告訴他，韓澈聽了也知道他是讓他們的師父給騙了，於是就原諒他了。
韓澈心情好些了，感覺臉上濕漉漉的有些難受，料想自己肯定哭花了妝容，極為醜陋，當下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轉身走向梳妝臺，去洗臉卸妝，隨口問道：“我們很久沒見了，我是不是也和從前大不同了？”
“你長高了，也更好看了。”
薛蠻跟過去，幫他取下頭上繁重的頭飾，拿起木梳幫他梳理長發。他現在發絲間已經沒有先前的白發了，薛蠻不知道是他病情緩和了還是頭發被染黑了。
待他把臉上的妝容卸去，露出一張白皙幹凈的臉，就完完全全是薛蠻記憶中的那個人的樣子了。
是韓澈。
是長大了的韓澈。
他臉上褪了稚氣，變得更為俊美了。他若素面見人，不會有人將他認作女子。也只有上了妝，才能糊弄人。
薛蠻突然想到，一晃四年過去了，自己就這樣錯過了韓澈一天天的身高增長和容顏變化。
而這一過程，不可追回。
多遺憾。
他心裏鈍痛，看向對方的眼神滿是歉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