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相交，馬蹄淩亂。劍劃過衣裳，撕開血肉，血濺染黃葉，塵繞紅葉起，刀撕碎昏黃紅葉。馬兒橫倒，屍體疊加。

“子嫣公主，您沒事吧。”

“宇哥哥，我沒事。”

張宇來到了她的身邊問著。

“小心。”

“鐺，鐺，鐺……”

一群黑衣人又將他們打散了。剛剛才與張宇相近的子嫣，與他分離於不遠處。更多的黑衣人往此方向襲來。

劍滴出來的血滲進大地，把碎裂的黃葉都隨塵土紅粹進地底下。

“子嫣，小心。”

張宇看到子嫣身後與左右都有黑衣人襲擊。他喊著她的名字，提醒著她。

“子嫣……”

“啊……”

子嫣縱然聽到張宇的呼喊，可，她終是未能低過這黑衣人的襲擊。她的背狠狠地被一劍刺去。張宇目睹到，高喊著，咆哮著，把擋在他面前的黑衣人一個個一劍斃命，狂奔到子嫣身邊，一手抱著她。

“子嫣，你不能有事。”他溫柔地看著她說著。

“宇哥哥，小心。”子嫣無時無刻不擔心他的安危，她不管自己的身體有多痛，心裏想著始終都是他。

張宇把周邊的敵人都一一擊倒，侍衛也前來幫忙。張宇把子嫣抱到了馬車上。

“子嫣，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不要有事。”

“宇哥哥，我能聽到你說話。”

“子嫣。”

“宇哥哥，你能叫多我幾聲嗎？”

“子嫣，你不要閉眼睛，只要你答應我好好的，讓我叫一千遍一萬遍，我都願意。”

“宇哥哥，謝謝。”

“子嫣，你聽著，你不可以有事。”

“宇哥哥，我之前那般纏著你，你是……不是很討……討厭我，是不是不喜歡我？對……不起，宇哥哥，我知道一直都是……都是我自己單……單相思……”

子嫣看著張宇說著，嘴裏的血滲出來，她感受著張宇的懷抱，然而卻覺得自己身體如此寒涼。她有好多話想和張宇說，可說起話很吃力。

“宇哥哥……”

子嫣緩了一口氣，想說下去。張宇的嘴唇輕輕地貼緊在她的嘴唇上，堵住了她要說的話。

子嫣感受著他嘴唇的溫暖，她努力瞪著那雙大眼睛把他的目光鎖進自己的眼裏。子嫣疑惑著，這是自己在做夢嗎？曾經她也羞澀地想過這樣的夢，她也羞澀地幻想著他的吻會是怎樣的呢？如今她在自己越來越無力時，夢見了嗎？

張宇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的臉頰上，她才感受到，原來這不是夢。是真的，她感受到了，他嘴唇的溫柔，他那股她一直深深愛著的只屬於他張宇的獨特氣息。

張宇吻著子嫣。她在自己的懷裏，自己能感受到子嫣背上濕漉漉的散出血腥味。這是他第一次束手無策，這是他第一覺得驚恐，覺得心是空的，他是那麽害怕她離開。他吻著她，她嘴裏的香味都把血腥味化了。他吸著，他放肆地吸著，第一次不理會什麽君與臣，他想告訴她，關於自己藏在心裏的秘密。

“子嫣，我喜歡你。你不是單相思，我張宇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了。喜歡你的笑，喜歡你的纏著，喜歡別人說你的野蠻，喜歡你大聲叫人，喜歡你的全部。子嫣，我一直都守口如瓶，不道自己心裏的點點思緒，以為就此可以保護你，以為就此才能讓你更幸福。可，我沒有想到，到最後我傷了你，也傷了自己的心。”

“宇哥哥，你能告訴我，我這……是在……在夢裏嗎？

子嫣微笑地問著，血滲得更多了。

“不是，不是在夢裏，是真的。”

張宇一只手從腰間掏出一個玉鐲，輕輕地戴進她的手上。

“宇哥哥，這不……不是碎......了嗎？”

“我把它撿起來，鑲好了。當你問我要禮物的時候，我就想給你了。子嫣，我愛你。所以你不能離開我，知道嗎？”

張宇為子嫣擦著嘴角的血，說著。眼淚滴到她的嘴唇，血慢慢地化開，紅傷了他的眼睛。

“宇哥哥，這是我……我這一生……聽到……最……最好聽的。我…….我……我也愛……”

“子嫣，子嫣，子嫣，你醒醒，你不要閉眼，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我，我求你，你醒醒啊。子嫣，我知道你還有很多話要和宇哥哥說的，你醒醒好不好？子嫣……”

張宇看著子嫣很用力微笑著，伸手撫摸他的臉，說著，眼淚蕩在眼眶裏，還沒有流出來，眼神是那麽不舍，她還是閉上了眼。撫摸著張宇的手，滑落了。張宇聽到玉鐲碰到板的聲音，也是自己撕碎的聲音。張宇痛哭著，緊緊地把子嫣抱在懷裏對她說著，叫著，喊著。手染紅了，臉貼在她的額頭上也冰涼了。他一直以為她縱然嫁去別國，至少他還能知道她在這世上，至少還知道她生活的動態。可，現在他卻看著她死在他的面前，看著她從自己的懷裏離開。

“啊……啊……啊啊啊……”

張宇輕輕地放下子嫣，握起劍，大喊著。一揮劍，馬車四分五裂，碎片四分五落，裂了的馬車碎片朝四周騰飛而起，□□不遠處的黑衣人的身體裏。

“唦唦……”

“鐺鐺……”

張宇的劍刮著地面，帶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他臉上的血痕清晰的讓人酸楚，那如木的目光如劍般，犀利地可以把人給殺死。他紅紅的鼻子仿佛能夠噴火，一靠近就能把人燒的體無完膚。

“嗖……”

“啊……”

“嗖……”

“啊，啊……”

一劍劃過，聲聲慘叫。誰讓她的笑靨如花消失，那我用你們的血祭奠她的笑。

張宇殺到了劉將軍跟前，把受了臂傷的劉將軍護在身後。此時的黑衣人少了，不過對付張宇和劉將軍倒是綽綽有餘。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就停了下來，似乎是不想靠近張宇。是怕了他犀利的目光，還是也感受到他身體的如利劍般的氣勢。

領頭的黑衣人，一個揮手指示。他們朝著劉將軍一擁而上。張宇輕輕地吸了一下自己嘴邊的血，如飲了恨，手腕一轉，揮劍直插他們的心臟。一個倒，兩個倒，黑衣人把張宇和劉將軍都逼到了懸崖邊上。

“張大人……”

領頭的黑衣人，乘著他們在對付其他黑衣人之時向劉將軍襲去。劍狠狠地插在張宇的右肩上。

張宇在殺完他身後最後一個黑衣人，看到劉將軍有危險便前去幫忙，還沒有來得及出手，黑衣人就下手了，但，他幫劉將軍擋下了致命的一劍。劉將軍把圍堵他們的最後一個黑衣人殺死才回過神，看到這一幕。他狠狠地向領頭的黑衣人刺去，轉過身擔心張宇。可，黑衣人頑強地還想向他們揮劍，張宇手握著他的劍，用力一抽，雙雙掉到山崖。劉將軍眼疾手快，拉著張宇的左手撲到於懸崖邊上。

“劉將軍，您放手。要不然，我們兩個都不能活。”

“我不放，劉某這一趟是為了我們列國迎娶王後的。可，沒有想到是如今之局面。而張大人，在此危難之時，舍身救劉某，劉某此會放手。”

“劉將軍，今日之事實為蹊蹺，劉將軍，您一定要活著，查明此事，為我和子嫣公主討回公道。！

“張大人。”

張宇用右手狠狠地劃著劉將軍握著他的手，自己掉下山崖。

沖力，張宇已經無法感覺了，當子嫣離開他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隨她去了。

如果他知道，她一走就再也無法相見，他會讓她走嗎？只是，這世間沒有如果。真有如果，他還不如說如果我們，一個不是公主，一個不是臣子。只是做一對比翼鳥，雙雙在天上飛，不理會世間任何事，那該多好呀。

但願於天上作對比翼鳥，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子嫣，我們來世再相見。”他輕輕地閉上眼，眼淚飄散於懸崖的霧霭中，他攤開手臂。

黃昏暗了，秋霜簌簌地飄落，削過枝椏，聲音宛如一曲哀傷的曲目響徹於死如槁灰的四周。

“大王。”

“劉將軍，張宇呢？子嫣呢？”

子賢聽到公主遭襲擊，趕來之時，已經是遍地的屍體。只見劉將軍跪在懸崖邊上。

“張大人…..子嫣公主……”

劉將軍對著身邊的子賢說不出話，提到張宇的時候，眼神望著懸崖。提到子嫣，手指著不遠處的破裂的馬車。

“子嫣……”

子賢看到馬車上穿著鳳冠霞帔的子嫣倒在血泊中。他迅速跑過去。

出門之時，子嫣面如桃花，嘴唇紅的嬌人可愛。如今子賢看到自己的妹妹躺在這裏，霜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臉比這霜還要慘白，還要寒冷。嘴唇的血染紅了霜。

“子嫣……”

子賢抱著子嫣痛哭著。他自認欠她最多，如今她又為他斷送了自己的性命。這就是作為天之驕女的代價嗎？他痛哭著，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親人，都因為他而死。他這個王到底做得有多窩囊啊。

霜落在他們身上，這霜如雪般。小時候，霜雪之景在他們眼裏是美麗的，如今卻是一曲哀曲，還冷得穿骨。

“子嫣，你怎麽那麽殘忍，父王離開了，王兄離開了，王姐離開了，瑤馨也離開了。如今連你都要離開王兄。王兄很久沒有和你鬥嘴了，現在想和你鬥嘴，你開口和王兄吵鬧好不好。你為什麽就那麽狠心，不願意和王兄吵鬧了呢。子嫣……”

老趙在不遠處望著，老淚縱橫，他想起了大王和子嫣公主當年吵鬧的情形仿佛如同昨日，為何今日就天地永隔了。

秋霜飄落，血攤化了，染紅了大地，割痛了他們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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