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5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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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懼,又是忍不住上心。

可不待她有進一步的動作,九枝燈便道:“我只需人服侍茶水,沒有別的話好說。去吧。”

女子討了個老大的沒臉,因為比尋常女子多了美色,她心眼也縮成了個針尖麥芒的大小,臨走前還不忘笑話一句九枝燈:“你這裏半點人味兒都沒有,就像座墳。”

九枝燈沒有與她計較,她也料想到了這一點,過了嘴癮,得意洋洋地走了,甚至忘記帶走了她特意調制的暖情酒。

味道絲絲縷縷地自鏤銀壺蓋下飄出來,讓九枝燈再無心批閱下去,他心煩意亂地將酒壺推開去,想與它相隔遠些,卻一時失了準頭,酒壺自桌案旁傾翻下去,虛掩著的壺蓋摔脫開來,酒香味立時填滿了青竹殿的角角落落。

九枝燈的冷汗瞬間而下,捂著嘴踉蹌推開殿門,衣衫淩亂地沖入殿側竹林間,扶竹彎腰,一口口嘔出清水。

直至他將自己收拾停當,自竹林間走出,也無人看到山主的狼狽相。

他色昏暗,眼角沁紅,孤身一人在殿前階上坐下,靜靜等著殿內酒氣散去。

九枝燈紅著眼睛看向月亮,像是只安靜的兔子。

此時的他又變回了那個總是習慣等待的少年,坐在風陵山的一角,等著他喜愛半夜出外飲酒的師兄回家,為他溫上一碗解酒的湯。

一陣風過,廊下懸掛的風鈴叮叮當當響了起來,九枝燈唇角噙起一點笑意,把那響動順理成章地想象成師兄在練劍。

恍然間,他又回到了少年時代,師兄扶住自己腰身,手把手教自己練劍時,耐心地牽住他的手,告訴他,風陵劍法,勝在靈活,要將劍想象成你的手臂。

說罷,他帶著少年舞了一整套風陵劍法,劍法寫意瀟灑,但九枝燈如今回憶起來,只能記住他掌心的溫度和繭子的觸感。

那時他還年幼。那時徐行之的手還不冷。

種種事情,譬如昨日死,譬如今日生。

很快,剛才來過殿內的弟子又趕來了,俯身下拜:“回山主,應天川那邊已有回應。周雲烈半個時辰後就能到。”

“知道了。”他起身來,重新從少年脫胎成山主,“叫人來把殿中打掃一番,我去後山練劍。周雲烈來了,前來通稟我一聲。”

應天川間,蒼煙落海,沙鷗銜枝,潮汐已退,空餘浪聲細碎。

一名魔道弟子在海浪聲中快步走向丹房,還未走近,就已經有些受不住那嗆人的yào煙,咳嗽兩聲,才在一片煙熏火燎間揚聲喚道:“周川主,風陵那邊放了信彈,請您過去。”

周雲烈沒有應聲,那弟子又叫了一遍,仍是沒有回音。

他正yu推門進去,周雲烈便從內裏走了出來。

那是個容貌有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與他的名字不同,他生得其實很溫和,五官肖似周弦,臉盤酷似周北南,然而看上去卻有種四五十歲的蒼老與淒惶。

他的臉被火炙得火紅,嘴唇卻蒼白無措地打著抖:“待我更衣,馬上便去。”

那弟子也不想進這丹房,見話傳到了便轉身而去。

周雲烈重新折入丹房,看著那被迷蒙煙氣沖得發淡的虛影,手足無措。

周北南立在那裏,啞聲道:“父親,九枝燈既然叫你,你便去吧。”

周雲烈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在兒子面前,他仿若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北南……這些年我什麽都沒有做。”

周北南看向身側那不知開過多少次火、底部被燒得鮮紅的銅爐,說:“我知道。”

周雲烈惶急地想去扯兒子的袖子:“北南,你信我,你……”

周北南沒有躲閃,因為他知道無論自己躲還是不躲,自己就像這爐中煙,碰不到,摸不著。

抓了個空的周雲烈剎那間面若死灰。

看到這樣的父親,周北南說不清心中是什麽情緒。

當年去救小弦兒,他是擅作主張,未向父親稟明,因為他知曉父親xing情並不似他的名字英武忠烈,與其和他掰扯去救小弦兒的利弊,不如速戰速決。

然而他萬萬料想不到,清涼谷闔谷盡沒的事情,把父親的膽子生生嚇破了。

他懷孕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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