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3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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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兄在喝水的吞咽聲。

徐行之平息下喉腔裏龜裂似的幹痛,把杯子放下,問道:“北南曲馳他們都在嗎?”

正沈浸在獨占師兄的迷思之中的孟重光,聽到別人的名字從徐行之口中說出,面色微變,頗不情願地應道:“……在。”

徐行之用木手抵住床沿,想要把自己推坐起來,但剛挪動上一點點,便又骨軟筋麻地倒了下去。

他說:“跟他們說一聲,我醒了。”

孟重光悻悻應過,垂著腦袋往外走去。

徐行之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他即將揮袖把門打開時,徐行之發聲喚道:“等等。先別叫人。”

十幾日未曾開口,哪怕多說一個字都像是吞釘似的痛,因而徐行之盡量把想說的話縮到極簡。

“過來。”他將左手平伸著朝前探出。

孟重光惑然地望著徐行之向他伸出的手,好像還未從沮喪中醒過來。

徐行之腔調嘶啞且溫柔,一如溫水含沙:“過來,叫我抱一會兒。”

孟重光如夢方醒,飛快跑至床前,褪下鞋襪,乖乖鉆入被子,環抱住徐行之的腰身,興奮地將唇咬到發白。

他手長腿長,為了遷就徐行之的睡姿,便自行將手腳盡量蜷縮起來。

從徐行之的方向看來,這樣蜷作一團的孟重光安靜得像是家養的小動物。

自從入蠻荒後,徐行之常與孟重光行那荒唐之事,天翻地覆,縱情聲色,但他未曾想過那便是他心中願。

現在他將前塵盡皆回憶起,心中反倒寧靜起來,只想擁著孟重光,與他一道靜靜躺著。

半晌後,徐行之擡起左手,緩緩勾住孟重光的右手指尖,一根根將他的手指與自己的jiāo合相握。

他身上常年偏寒,孟重光則是一年四季都熱得像只小火爐。

徐行之抱著他的小火爐,與他咬耳朵道:“……給我暖暖?”

指尖的觸碰讓孟重光微微發起抖來。

他什麽都沒說,執握住徐行之的手,貼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旋即他又把自己的腦袋側貼在徐行之的胸口,用耳朵捕捉內裏沈實的響動,專註認真的模樣撩得人心尖既yǎng又燙。

徐行之問他:“在聽什麽?”

孟重光不答,繼續聽著從層層骨肉底下傳來的心跳。

咚,咚,咚。

他把這天籟小心地收集起來,不想叫徐行之知道。

就和那數不清的輪回一樣,他永遠不想,也不會讓師兄知道。

那是孟重光自己的秘密。他願意讓它們在自己心裏慢慢潰爛,也不想放任膿水流出,沾染到徐行之分毫。

過了很久,孟重光說:“我在聽師兄的心說話。”

徐行之順著他問:“說什麽啦?”

“它說,有孟重光在一日,它就不會停下來。”孟重光笑得特別天真,桃花似的雙眸裏晃晃dàngdàng的都是光,那光不知是它自身帶著的,還是從徐行之身上映shè來的。

徐行之笑問:“那它有沒有說,永遠喜歡孟重光?”

孟重光仰頭癡癡看著徐行之,徐行之也在看他,兩個人目光相碰,就像情人的手指碰上手指,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

少頃,兩個人一齊笑了。

徐行之提議說:“親個?”

於是兩個人親了親,又分了開來。

那嘴唇好像是塗抹了能叫人安眠的yào物,親過之後,孟重光便覺眼皮上拴了小鉛錘,上下輕輕敲打著。

睡夢又在企圖奪去他的志。

他記得自己從化外之地啟程後,便一秒都沒有合上眼睛。

至於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已記不得了。

徐行之輕而易舉地看出了他的困倦之態,松開手,去捂住他的眼睛:“累了就睡吧。”

孟重光渾身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就像不知道他度過那麽多次輪回一樣,徐行之並不知道現在的孟重光怕黑。

只要一閉上眼睛,孟重光便覺得自己在奔跑,從一處黑暗裏撞進另一處黑暗。若是他睜大眼睛,朝那無窮無盡的黑裏瞪視過去,看到的就會是徐行之形態各異的屍體。

他偶爾從這樣的夢魘中驚醒,看到身側徐行之安睡著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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