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4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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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已然思紊亂,撲在徐行之懷裏,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

在劇痛之後,他終於被巨大的幸福包圍了,軟綿綿毛茸茸的幸福情緒如有實質,溫柔地抱住了他的頭,拉著他向溫暖又舒適的溫柔鄉裏浸去。

孟重光貼靠在徐行之懷中,腦袋往下一垂,失卻了意識。

“……餵?餵!”

徐行之將腦袋轉了一轉,輕而易舉地發現了矗立在東南方向的通天巨塔。

他皺了皺眉,似是想到了什麽,將未能派上用場的匕首合入鞘中,chā回腰間,木手托扶在那周身燒傷遍布的人的腰際,左手拉過他皮肉一塊塊焦脫的手臂,繞於頸上,將他背上了後背。

他不能丟下這個身受重傷的人。

自己得與他找個地方落腳,再去思謀除掉孟重光、回歸父親與妹妹身邊一事。

那遠處的高塔看其修葺風格,與他在現世中所見的塔樓相差無幾,或許去那裏能打探到些消息。

徐行之深深吐息一番,邁步朝高塔方向走去。

孟重光只覺墜入溫涼潮濕的迷霧間,疲累到動彈不得的身體被熟悉的體溫包裹,舒適得他恨不得低吟出聲。

待那體溫消失的瞬間,他登時清醒了不少,不及睜開眼皮就伸手扯住了那人的衣袖:“不走。”

徐行之楞了楞,笑道:“醒啦?我出去一趟……”

二人此時剛剛走出一片密林。徐行之走得有些累了,便想停停腳,喝些水。他在林溪旁尋到一處山洞,誰想剛把人放下,他便醒轉過來。

孟重光眼淚都要流下來了,重覆道:“不走。”

“我去給你打些水來。”徐行之看他眼淚汪汪的可憐模樣,心先酥了一半,“洗洗傷口,也能喝上兩口。”

孟重光這才恢覆正常感官,聽到那僅有咫尺之距的溪流聲,才放下心來,把握得發痛的手指放了開來,乖乖依偎在巖石邊緣,一副等待主人歸家的小ru狗模樣。

徐行之笑笑,把早就解下披於孟重光身上的外袍謹慎地往上蓋了蓋,怕他著涼。

孟重光只覺渾身疲累發軟,在師兄離去後,他腦袋發重,不消片刻光景,又不受控地跌入了層層疊疊的夢境中。

他這回沒有做噩夢。

夢裏彌漫著屬於師兄的氣息,溫暖得叫他不舍離去,只想一輩子沈淪纏綿其間,永不離開。

……至於滿身血汙、被那剃刀怪物掏去心臟的師兄,一定只是一個夢罷。

孟重光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這是他自進入蠻荒而來,睡得最沈、最好、最甜的一次,已耗空的靈力也源源不斷地再生、豐沛、重新充盈了他的身體。

待孟重光察覺到有些不對、冒著冷汗驚厥而起時,才察覺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師兄說是去接水,怎得去了這麽久?

很快,孟重光在林間發現了被撕咬得七零八落的徐行之。

一條被腐蝕得只剩下腦袋的骨蛇,趁師兄背對著密林俯身接水時,自林間游出,咬斷了他的脖子。

孟重光靜靜跪在潮濕的林間泥土間,跪在徐行之的屍體邊,黑沈沈的眸光看似目容有物,但細細看去,便能發現他什麽都沒有在看。

他註視著一片虛妄,唇瓣劇烈抖顫。

他方才智昏亂,竟直至現在才感知到,師兄體內並無靈力流動。

九枝燈十三年前說過的話在他耳邊回轉、低喃,卻清晰得令人發指:“我將師兄的靈脈封停,根骨打碎,投入蠻荒之中……”

師兄已是根骨俱碎、靈力全無的凡人了,而自己竟然忘記了這點,叫他獨身一人到這危機四伏的地方打水……

但孟重光這回未曾哭喊,未曾悲嘯,而是坐倒在徐行之的屍身前,調運靈氣,明通造化,被燒得漆黑見骨的指尖再次在雨後的空氣中破開洶湧的金光。

待他再次睜開雙目,眼前又是一輪清光澄澄的中天光輪。

但是,在孟重光眼中,那光輪仿佛是在血水中浸過一輪,盡染血色。

——徐行之將他背離藏屍地,用了些時間,而他又在山洞中酣眠了許久,時間比上次更長,背負的因果懲罰更重。這一點從他胸膛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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