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5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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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醒屍吧,咱們不好私下裏……”

話音未畢,青竹殿門再次洞開。

九枝燈想起外面還有事情沒能料理幹凈,方才去而覆返。

他的目光撣過了地上垃圾一般的徐平生。

師兄來前,自己已把此人粗制濫造成一名劣等醒屍,又臨時標記於他,將部分魂寄居於他體內,令他暫時做自己的提線傀儡。

他就是風陵出身,身法步法都是風陵路數,只要在與師兄對決時一味躲閃,不拔劍以對,師兄便有七成可能看不出破綻來。

九枝燈以此人來虛耗徐行之體力,以尋機趁虛而入,制服於他;而徐行之最後刺了他一劍,也算是親手報了他當初推諉撒謊、見死不救之仇。

此人的利用價值,至此便徹底沒了。

九枝燈言簡意賅地吩咐:“把他扔掉。”

隨著這句話,徐平生後頸處的臨時赤印化作一片雲煙,消失殆盡。

……他用不著這種醒屍留在身側,平白惡心人。

而chā入他胸膛的長劍由於失卻了徐行之靈力支持,覆歸成了竹骨折扇的模樣。

九枝燈擡手,將折扇引渡進掌心,生有薄繭的指腹細心地抹去上面沾染的血珠,轉過身去道:“孟重光定然也是要來的,你們各自做好準備罷。”

醒屍雖無痛覺,但剖心畢竟傷害極大,徐平生智仍未清明,兩條腿就被那兩名近侍一邊一個拖著,拖死狗似的帶著他往後山走去。

他半睜眼睛,望向天空,表情麻木而不解。

他不大記得自己為何要上山來。

——仿佛是他們到了丹陽與風陵離山弟子們約定會面的且末山,師父卻遲遲不曾露面,在眾家弟子不知所措時,自己主動提出回風陵附近來打探情況,順便想悄悄看一下自願留山的元如晝是否有被魔道諸人刁難……

他又是如何被擒的呢?

——好像是自己一時疏忽,忘記了九枝燈同樣在風陵生活多年,對風陵山每一條密徑都了若指掌,專門設下暗哨加以戒備……

可他自己又是誰?叫什麽名字?

不記得了。

……他來找的“師父”又叫什麽名字?

也不記得了。

風陵,丹陽,元師姐……

他腦海中的所有記憶像是抄錄錯後、被小刀一層層削去的竹簡文書,文字逐漸稀薄轉淡,最終只落下一片莽莽荒荒、了無人跡的雪原。

拖住他腿腳的兩名魔道弟子自是不會管這四人心中轉著什麽念頭,只自顧自聊著閑天。

“這人擺明了是找死!我聽說,尊主一直在找這個姓徐的,誰想他竟然自投羅網,自己送上山來了。”

“尊主和此人有仇?”

“可不是!聽說這個姓徐的是風陵徐行之的兄長,嫉恨他弟弟嫉恨得眼珠子都綠了,私下裏沒少下絆子給徐行之。那個姓徐的與尊主是何關系,你也曉得吧。”

互相擠眉弄眼了一陣,又將徐平生拖出一段距離後,其中一個開始抱怨:“真是死沈死沈的。扔哪兒去?”

“扔到前面的山旮旯去罷。”

說話人撂下這話,不經意回頭一看,不覺渾身一悚,脫口大叫了一聲。

不知何時,徐平生一雙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直勾勾盯望著他,疲倦又溫柔地開口重覆著剛才聽到的人名:“……行之。”

他被兩名嚇壞了的魔道弟子圍起來,破布口袋似的踢踹了一陣,又被狠狠拖至一片寸草不生、光禿禿得只剩下清朗月光的山崗邊,一腳踹下了崖底。

兩名弟子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徐平生已死,因此即使摔斷了骨頭也覺不出痛來。

在螞蟻嗅到血腥味道,淅淅地圍來時,徐平生獨自一人仰望著崖與崖之間的夾角中投下的月光,好像想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只是靜靜地躺著而已,什麽都沒有想,什麽都不去想。

而在一具屍體臥於澗底、仰望春月之時,同樣的一輪月光下,孟重光挾裹一身滾滾煞氣,橫推一掌,憤然震碎了風陵山門,

他真是失算了!

孟重光一心想著師兄可能會先去清涼谷和應天川查問情況,再去魔道總壇找九枝燈算賬,可他跑過這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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