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6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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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聲,唯有溫雪塵的聲音層層疊疊地盤桓。

——“風陵徐行之何在?”

——“哎,我這兒呢。”

——“哦?是嗎?行之現在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啊。”

——“……變條蜈蚣扔到他臉上,你就能贏了。”

——“溫白毛你少害我啊。”

——“我是想讓你長點記xing。非道殊途之人決不能輕易相與,這點你得記清楚。”

在魔障似的耳語間,徐行之恍恍惚惚地想,上次去應天川為北南過生辰時,他是為了什麽,才對溫雪塵避而不見呢。

街上幾無行人,空餘雨聲,唇角猶自不住嗆出血沫的徐行之被面上血色盡褪的孟重光抱起。他的左手木然垂下,五指指甲俱翻了過來,他卻無知無覺,只半開半合著眼睛,模糊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將徐行之帶回小院,替他運功療傷,又將他傷得不像樣的手指細心包紮起來,孟重光方才帶著一身泥汙,走出臥房。

卅四坐在堂屋的一把木圈椅上,見他出來,便問:“行之如何了?”

“你來此究竟是要作甚?”孟重光聲音裏像是揉進了一把冰淩,冷得刺人,“你難道不知,若將此事告訴師兄,師兄拼掉一條命也要回去?”

“我知道。”卅四說,“可我以為你們兩人會同進同退。你們兩人俱有元嬰修為,若與九枝燈對抗……”

沒了徐行之作陪身側,孟重光再也不掩飾眼中的yin鷙鋒芒:“對抗?這話倒是好笑,你是魔道中人,千裏迢迢尋來,一意把師兄拖入這渾水裏,為的竟是要和你們魔道的新主對抗?”

那向來紈絝無正形的青年難得收斂了輕佻之色,不怒不惱,手撫腰間劍柄道:“……我後來回到總壇,與這位魔道新主談過才知,我與他,對魔道的認知迥然不同。”

說罷,他有些自嘲地笑一笑:“我自知魔道乃旁門左道。旁門與正道相比,如日與月,光與影,互為映照,俱不可缺。然以魔道質而論,講究烈火烹油,癲迷人心,存之尚可,但萬不能統領道學。……然而九枝燈並不這樣想。我與他心念相悖,話不投機,也只能來尋行之,希望他能聽一聽行之的話。行之他……”

孟重光聽得不耐,打斷了他:“‘行之’是你叫得的嗎?”

他起身來:“師兄不會去勸。我也不會允許師兄再牽涉進四門之事。”

卅四嘆了一聲:“……也罷。但行之的xing子你應該比我更加了解,莫要強求於他,否則……”

“強不強求,又關你何事?”孟重光強硬道,“請吧。”

說罷,他進了門去,替徐行之又理了一遍經脈。

他提著水壺再走出來時,卅四已離開了。

孟重光看著空dàngdàng的堂屋,心內一陣難言的煩躁。

……該死。

待他燒滾一爐水,將水壺灌滿、提回臥房內時,天色已漸明,徐行之也已醒了。

他臥在床上,手腳俱被藤蔓捆起,看上去疲倦得緊。

聽到足音,徐行之睜開眼來,目光很淡地在孟重光臉上轉了一圈,便懶怠地看向了他處。

眼見唇色白如紙張的唇色,孟重光心裏疼得厲害:“師兄……”

徐行之一語不發。

孟重光把水壺放下,坐於床側,輕聲勸慰道:“丹陽峰與風陵山尚在,自會合縱抗敵,師兄硬要回去作甚?”

徐行之閉上了眼睛。

孟重光摸一摸自己微微腫起來的臉頰,心裏更慌了。

師兄以前未曾打過他,也未曾這般疏離於他……

難道……四門對師兄這般重要嗎?

他難道做錯了嗎?

孟重光不安地伸手,試圖去撫徐行之的臉:“師……”

徐行之把臉往側旁一偏,躲開了他的指尖。

孟重光握了握拳,終是不敢再強行親近於他,只好默默退出臥房。

在臥房外轉了數圈,他眼間陡然一亮,打了傘,在淅淅瀝瀝的殘雨聲中再次出了門。

折騰了一夜,昨日賣醪糟的小攤又在苫布下支起了攤。

攤主見昨夜最後一個光顧他的客人又來了,便笑著為他香氣四溢地盛了一大碗:“公子,醪糟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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