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7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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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愕,總算想起此處是哪裏了。

——他曾被昔日同門師妹黃山月掠來過此處。

待汽帶褪去,沙土滋味便湧了上來,嗆得人鼻腔腥辣。

徐行之沿石道行去,越往裏走,血腥味愈是濃厚撲鼻。

“閑筆”也隨他一道來了,他把“閑筆”化為魚腸劍,半面出鞘,擋護身前,一路死寂地行至那山間密室之中。

拐過一處轉角,他看見孟重光坐在密室中央。

他面前躺著十餘具屍首,已經看不出人形來了,但他就坐倒在這一片屍山血海之中,背對著徐行之,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生死。

從背後看來,他的姿勢像是一個已成功自戕的人,肩胛平攤,脖頸後仰,一身淩亂衣衫吊垂在身側,半側肩膀露在外面,他亦無所察覺。

徐行之試探著叫:“重光?”

孟重光肩膀一震,緩緩回過頭來。

借由他這一回頭,徐行之總算看清,他懷中躺著一個人形。

之所以說那是人形,是因為那東西糊作一團,身上的皮與表層的筋肉已被類似於沾水麻繩的東西活活抽去了,根瞧不出來的面目。

“……師兄?”

在孟重光視線接觸到徐行之的那一瞬,徐行之感覺喉頭一窒。

孟重光以前耍賴、撒嬌、委屈,種種時刻,都愛掉上幾滴眼淚,但此刻他雙眼幹燥,卻惹得徐行之的心臟像是被雷電劈刺一樣難受。

“師兄……”孟重光的聲音像是在呼救,仿佛只差一線便要滑進深谷邊緣的旅人。

徐行之朝他迎出幾步,而孟重光也搖晃著起身來,踉蹌著朝他奔去。

他從前襟至下擺處都沾滿了血。

血都是別人的。但不知為何,徐行之總覺得這些血裏有大部分是從他心頭滲出來的。

孟重光撲入他懷裏,用腥氣漫溢的雙手掐緊了他的衣裳:“師兄,你去哪裏了?”

他眼中很是迷茫,徐行之只好出聲安慰他道:“我就在此,哪兒都沒去。”

“是嗎?那……剛才定然是重光在做夢了。”孟重光著迷的眼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師兄,重光知錯了,你以後別這樣嚇唬重光。”

徐行之總覺得他這個夢是有跡可循的,便摟抱著他循循善誘:“好。不過你說,你哪裏做錯了?”

孟重光急急地解釋道:“我只是去了一趟藍橋坡……我只是想去為師兄采上一些蕙草裝點屋子,整個蠻荒只有那處生有蕙草……我沒有想到他們會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

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孟重光擡手指向滿地屍骨,眼睫裏閃耀著天真的期盼:“你看,師兄,我給你報仇了。”

徐行之皺眉看去,只能根據藕斷絲連的衣裳碎片判斷,黃山月和封山之主獸皮人皆在其中。

……孟重光為何會做屠殺封山的夢?

徐行之心中隱隱生出絲縷寒意來。

他擡頭往方才孟重光懷擁著的屍首方向看去,那屍首橫臥在地上,面目不清,血肉模糊,已是斷了氣息。

傷得這樣重,哪怕送回元如晝身邊,也早已是回天乏術,yào石無醫了。

然而,徐行之卻越瞧越覺得心驚。

他怎麽看那躺在地上之人的輪廓、骨型都覺得眼熟,而且是一種令人喉頭發緊的熟悉。

察覺到徐行之目光有異,孟重光怯怯地抓緊了徐行之的衣角,擋住了他的視線:“師兄……別看了,都是假的。我們回塔去。”

徐行之強行捺下心悸感,直視著夢中的“孟重光”:“我們去過虎跳澗嗎?”

註視著徐行之,孟重光煞白的面龐漸漸有血色回籠:“……師兄想去虎跳澗?”

“我們去過嗎?”

孟重光踏踏實實地握住了徐行之溫軟的手心,愈加開懷,把身後的那具屍身全然當做是南柯一夢了:“師兄在虎跳澗有熟人?師兄不論想去哪裏,重光都跟著。”

徐行之:“……”

在孟重光的夢中,此時的他們還未曾去過虎跳澗。

……此外,“藍橋坡”此名他也從孟重光口中聽說過。

在他初入蠻荒不久、封山之主獸皮人起意來劫持他時,派手下監視孟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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