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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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南罵了他一聲“沒皮沒臉”,隨即認命地伸手扶住他的後背,餵他喝水。

溫雪塵註視著徐行之,突然問道:“徐平生與你同胞所生,又有何仇怨,非要鬧到這等地步?”

徐行之一楞,轉頭去瞪周北南。

周北南冤枉得不行:“……不是我說的。”

“的確,我只是路過,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事情。”溫雪塵道,“我並非愛打聽隱私之人,只想提醒你對他多加小心。今日之事……”

徐行之抓一抓濃密的頭發,想要笑,但嘴角像是被人扯住了,怎麽也無法像往日那樣露出瀟灑自在的笑。

或許在病中的緣故,徐行之極力想要隱瞞下來的心淡了許多,那些憋在他心裏許久的話在他胸膛中抽枝發芽、野蠻生長,一直頂到了他的喉嚨口。

他緩緩舒出一口氣:“……兄長厭惡我,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畢竟我連這個名字,都是從他那裏搶來的。”

“……‘徐平生’這個名字,來是我的。”

徐行之的名字取自於“何妨吟嘯且徐行”,徐平生的名字取自於“一蓑煙雨任平生”。

在徐平生五歲前,他都叫做“徐行之”。

在他母親懷上第二個孩子時,父親突然罹患重病,yào石難醫,一游方道士恰在此時經過徐家村,在收受重金,掐指細算一番後,此人指著母親的孕腹道:“此胎為女子,yin煞頗重,傷人傷己,需得一在陽世五載的童男之名鎮壓,方能解煞消厄,得享太平。”

那狗頭道士收了大筆銀錢、心滿意足地離開後,徐平生就變成了徐平生。

這個名字起得倉促無比,徐平生不喜歡。

他哭著找他的母親,想要回自己之前的名字,但母親卻撫摸著孕肚,無奈地勸慰他,為了自己的父親,稍作忍耐。

待他離開後,徐平生在窗下偷聽到,母親口口聲聲地喚肚中的孩子“行之”,每一字都透著無窮的期待與希望。

……他討厭這個未曾謀面的人。

事實證明,那名道士不過是招搖撞騙之徒。

母親費盡千難萬險產下的孩子是男胎。

父親在弟弟出生十日後撒手人寰。

母親為了cāo持父親的葬禮落下了產後風,常常關節疼痛不止。

家裏開始常年飄dàng著膩人的yào味。

甚至當鬼修過境,洗劫屠殺徐家村時,母親就是因為行動不便,方才死在鬼修手下,屍骨無存的。

在徐平生幼小的心靈裏,這一切的災厄,都是那個搶奪走他名字的小孩兒到來後發生的。

但他不得不與這個小孩兒生活在一起。因為他是兄長。

最叫他難以忍受的是,小孩兒居然不討厭他,不僅前前後後地纏著他叫哥哥,還總愛抱著他撒嬌。

母親去世後,他賣掉了家裏的薄產,帶小孩兒到了附近的鎮上,做了一家小酒館的學徒。

他想安安靜靜地在此地度過餘生,他甚至計劃好了自己的一切:等他攢下足夠的銀錢,就把西街那間空置的兇宅低價買到手,修葺一番後,再請來道士和尚做法,開上一間供中年人飲酒的小館子,擁有一個自己的家,他會娶一個不大漂亮、但足夠溫柔可愛的女子,生一群不算聽話、但足夠知足常樂的孩子,平靜安閑地了此一生。

然而,徐行之卻像是專程為了打破他的夢想而生的。

來鎮上的第二天,七歲的徐行之就把比他高一頭還多的鎮霸之一揍了。

第三天,徐行之遍體鱗傷地栽倒在酒館後門,肋骨斷了三根。

徐平生不得不提前支了好幾個月的工錢,替徐行之療傷。

待大夫看過他的傷勢,留下yào方收走診費後,徐平生質問他:“你為何要去招惹那群人?”

徐行之說話都不敢用力,氣若游絲道:“……他們罵我。”

徐平生氣得差點哭出聲來:“你少給我惹點事情行不行?!”

你到底為何要生成我弟弟?我上輩子欠你的嗎?

徐行之咧開嘴,笑得很歉疚:“兄長,抱歉。”

訓斥過後,他望向徐行之下陷的胸腔,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刺眼得緊,胸口裏撕扯著疼,竟顫抖著想要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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