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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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異、絕非正道所能容。等到他十二歲時,鬼族血脈覺醒,他卻已是將清涼谷當做自己的家,多次盤算離去,終是不舍。

陸禦九怯怯求道:“……徐師兄,我不yu為禍正道,只是想尋一個安身之地。”

徐行之一腳跨在溪石上:“你倒真是夠膽,血脈覺醒後還敢留在清涼谷?清涼谷溫雪塵的名聲,你不知曉?”

“只是耳聞……”少年陸禦九垂下了腦袋,“溫師兄向來對非道之人極度厭憎……”

徐行之:“豈止是厭憎二字而已。你今年多大?”

陸禦九乖巧答道:“十四。”

徐行之吐出一口氣:“你出生那年,正值鬼族鳴鴉國猖獗狂妄、為禍四方之時。雪塵他幼年親眼見到父母遭鬼族殘殺,驚悸痛苦,誘發心疾,以致體質孱弱,不良於行。他拜入清涼谷修習仙術,為的就是報仇雪恨。他那般體質,能做到清涼谷大師兄,你就該知道,有多大的恨意在支持著他走下去。”

徐行之猶記得鳴鴉國覆滅那日,溫雪塵以法術驅動五行輪盤,在鬼修間穿梭,每到一處便帶起一片淋漓血雨。

溫雪塵自小體弱,心事又重,一頭烏發過早地染上了霜色。在戰鬥結束後,他搖著輪椅自屍山血海中走來,任憑腥血紛落,將他灰白的頭發染成一片血紅。

沿著他臉頰流下的血水中,摻雜著幾滴眼淚。

同樣渾身染滿鮮血的徐行之走上前去,一手替他推輪椅,一手將所持的折扇一晃,一把繪滿小碎花的傘就擋在了溫雪塵頭頂,也擋住了他的眼淚,擋掉了周圍弟子投向他們的視線。

沒有人比徐行之更能理解溫雪塵對於鬼族之人的憎惡。

陸禦九臉色煞白:“徐師兄,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了……”

徐行之挑眉:“你知道什麽了?”

陸禦九禁不住發抖:“我會即刻離開清涼谷……”

“誰叫你離開清涼谷了?”徐行之頗覺好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後千萬小心,不要再隨意動用鬼族術法,萬一被溫白毛發現就慘了。”

陸禦九:“……”

溫,溫白毛……

清涼谷谷主扶搖君鐘情棋道,是個閑散xing子,萬事不關心,谷內諸事都是由溫雪塵一力打理。清涼谷又不同於其他三門,等級尊卑極其分明森嚴,溫雪塵又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在這群外門弟子心中宛如明,乍一聽到有人叫溫雪塵的外號,陸禦九被驚嚇得不輕,竟是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徐行之的話。

他咬緊了唇畔:“徐師兄的意思是,我還能留在清涼谷嗎?”

“為什麽不?”徐行之拍拍他的腦袋:“想想看,身為鬼修,卻能守持仙道,多好啊。”

陸禦九既驚且喜:“徐師兄,你不會告訴溫師兄嗎?”

“告密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意思的事情。”徐行之就著水筒喝了一口水,又用袖子擦一擦筒口,才遞給陸禦九,“當年我剛入風陵山時,也參加過東皇祭祀大會。我跟應天川的周大公子因為幾根豪彘刺的歸屬打了起來。周大公子當時被寵壞了,可跋扈得很,我又學藝不精,右臂被他給打傷了。師父後來問及我為何受傷,我便說是我自己碰壞了,不關他的事情。”

陸禦九抱著水筒,眼巴巴地問:“為什麽?”

徐行之笑嘻嘻的:“我若是當初告密,師父懲處他一番也就罷了,我白白挨一頓揍?我才不吃這個虧。”

陸禦九:“……然後呢?”

徐行之:“兩年後的東皇祭祀,我找了個沒人的山旮旯,親手把他揍了一頓。”

陸禦九:“……”

……記仇的人真可怕。

講了自己的故事,徐行之伸手拍了拍陸禦九的腦袋,說:“記住,別把你的身份告訴別人啊,這個秘密有我們兩個知道就可以了。”

徐行之對他這麽放心,陸禦九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他試探著問:“徐師兄,你不怕有朝一日……”

徐行之取回自己的水筒,掌心翻覆,把水筒重新化為竹骨折扇:“怕什麽?有朝一日你會生出異心?有朝一日你會背叛清涼谷?”

陸禦九抿著嘴巴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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