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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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易如同無靈無魂的游絲在時間的裂縫中穿越,他不知道又將落向哪裏,也不知道自己懷有什麽目的,他只知道那些熟悉的將再一次從自己的生活裏剝落出去。

平靜的猶如孤墳中的一具枯屍,沒有了悲哀。

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他腦裏述說著什麽:“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宿命,無法更改的宿命,你已經不再是你自己了,你是這裏的神!你必須穿越這些人世間的哀愁痛苦,我們無法幫助你什麽,運用你的力量吧,把你所有的力量蘇醒過來,賦於你自己最終的能!”

他問:“我不是自己那麽我又是誰?”

“你會知道你是誰的,那些黑袍客也知道你是誰,因此他們會找到你,你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利用人間最悲哀的力量逃跑!”

“什麽才是最悲哀的力量。”

“說不清楚,這個世界有這七情六欲,而悲哀只是一個媒體,是你這個神才具有的特殊媒體!”

“我不懂!”

“在久遠的年代,人類社會便存在著神仙妖魔界,我們都是同類,都是擁有了第七世界能力的人!”

“第七世界……?”

※※※

一陣顛簸,周世易從半昏迷中蘇醒了過來,耳邊殺聲震耳欲聾,仿佛置身在充滿人群的地方,身下著手處軟綿綿的,空氣內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睜開眼睛卻看到下面都是屍體,而自己身上也粘滿了粘粘的血液,裹在身上的獸皮不見了,赤裸著趴在一個狹窄的空間。

搖了搖頭,驅散這心口的不適,試著擡高了頭,卻看到自己原來處身在一個制作簡陋又古樸的木車內,而前面軒轅韁繩空蕩蕩垂掛了下來,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匹黑色馬屍,四周黑煙滾滾,無數身穿胃甲的戰士正浴血殺戮。

旗幟遮天披地,一邊上書字體極其古老的“蚩尤”兩字,一邊書寫著“黃帝”周世易歷史知識相當深厚當然明白這竟然是距離自己以前社會4000年前的兩個有名的部落,而且其中一方最終奪取勝利,在黃河流域形成了最後的炎黃子孫。

正出神,突然感應到硬物襲來,連忙往後一仰,只見一個長長的鐵制武器掠過頭皮。

他待要再度起身,身邊一只手伸了過來,狠狠壓下他的身體,一個聲音低聲喝道:“你給我趴下別動!找死啊!”

周世易轉過身體,臉正對一個滿臉橫肉,胡須絡腮,神情兇神惡煞般的巨頭。

那張臉目不轉睛盯了他好久,忽然眉開眼笑起來:“你個小鬼,渾身細皮嫩肉的還想出來打仗,那個部落的?”

周世易一呆,低頭看了看自己,卻原來以前渾身的傷疤已經完全消失,身體好象很久未浴日光顯得有些蒼白,除此而外四肢比以前釬細了許多,雖然依然勻稱秀長,卻完全沒有當年在恐龍時代來的具有霸氣。

那人把底下一具屍體拉了出來,嘿嘿笑道:“莫怕莫怕,你這人脫光了衣服想必是要避人耳目吧,可是這樣一開反而更醒目,快穿上衣服,抹些血在身體臉上……哎,上天不知道做了什麽孽呀,居然要我蚩尤氏連這等娃都要出來作戰,可惱呀,可惱!”

周世易耳聽這個野漢用奇怪的音調述說著,眼中出現少許悲哀的憐憫,順著他的口氣詢問:“我們為什麽要打這場戰?”

“為什麽?哈哈,問的真好,為什麽!為了東方的那一條龍啊!”

“東方的龍?”

漢子沒有答話,仰著一顆腦袋望著天空,直言自語地說:“現在黃帝大軍已經聯盟了炎帝那個老家夥,快要殺到黃河以北了,我蚩尤氏多少部落灰飛煙滅,手段好高明好厲害呀”

周世易感受到這個漢子內心無盡落魄和悲哀,心中觸動,劇烈的疼痛一下,再無心思追問,也咬緊牙關,一陣沈默。

耳邊殺聲一陣覆過一陣,慘號此起彼伏,不停的有人斃命,有些戰士被東西挑了起來,‘砰’地掛到木車之上,口角由自流淌熱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殺聲逐漸消退,只有遠遠處傳過來一陣陣擂鼓歡呼聲,周世易卻看到身邊那漢子眉頭越皺越深,不停擔憂著什麽。

又過了一陣,等呼喊聲也慢慢停消,遠去。漢子身子一挺站了起來,沈聲喝道:“起來吧,小娃兒,應該安全了。”

待周世易和他並肩站到一塊方才知道原來這大漢身材魁梧到極點,腰圍粗壯,掌如簸鬥,一身盔甲破碎處露出虬結肌肉,他草草的把扒自死屍的衣服披上,跟隨著下了車,打量周圍竟是殘烈之至。

漢子警惕的四下觀察,道:“很快就又人過來收拾戰場了,我們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作者按:如果大家對本小說存在文法上置疑盡管賜教,至於錯別字倒覺得沒什麽,畢竟用全拼偶爾按錯也是有的,有時候知道錯了也懶得理會,哎~~~誰叫時間就是金錢啊!

大漢帶著周世易快速穿越這彌漫著濃烈血腥氣息的古戰場。

但見一路上那些被利器削斷的殘碎身體散落了一地,癱瘓的戰車,偶爾還有幾匹幸存的孤馬迎風悲鳴,被踐踏的旗幟布滿淤泥,無一例外都是上書‘蚩尤’二字的,想來這戰其中一邊的敗況十分糟糕。

魁梧大漢一陣急速奔跑,突然煞住腳步,回過頭來眺望遠方,手中拳頭捏成一塊,恨聲說道:“卑鄙的小人,今日之債我對天發誓一定要你們十倍奉還!”

剛拐過一道樹林,突然前方人影鏃動,竟是藏著無數兵馬,一面打著黃帝的旗幡展開,一黃臉猿臂,身著厚重胃甲的人越眾而出,長聲笑道:“果然不出所料,素聞蚩尤匹夫狡猾異常,想不到連這般扮演屍體的手段都出來了,只是你定不知道我們首領早已經洞悉先機,如今你是插翅難飛了!哈哈哈”

周世易呆了一下,看了一下身邊的大漢,雖然早已經感覺到他的不平凡,可對於他便是那上古最為出名的一部落首領蚩尤還真是出乎意料。

蚩尤眼見身份敗露,也不著急,低頭檢起地上一件長兵器,掂了掂分量,笑道:“既然如此,覆仇的計劃就當是提前預現了,我蚩尤天不怕地不怕,殺你們千把個來殿背又當如何!”

回過身來對周世易展出一個苦笑說道:“是老哥連累你了,你個娃自己保重了,”

周世易見他在最危難的時候仍舊關心著自己這個微不足道人,心下不覺對之生了幾分好感,緩緩點了點頭。

蚩尤看這年輕人居然也毫無懼色,頓時哈哈大笑,豪情猛發,喝道:“咱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男子漢大丈夫最要緊的就是勇敢,你這娃兒不錯!有前途!”

黃臉漢子被蚩尤的氣勢逼的往後退出一步,陰測測笑起來:“藏到屍體堆裏茍且貪生之輩還敢自吹自擂,是男子漢大丈夫會任由自己同血共脈的弟兄任人宰割?少笑死人了!”

蚩尤冷哼一聲:“你等匹夫知道什麽,卻不知道世間有大勇和小勇之別,少在這裏信口雌黃,想必你也不敢和本王單挑,廢話少說,一起來取我項上之顱吧!”

周世易心情一蕩,細細回想那句‘世間有大勇和小勇之別’的話,想不到在這個古老的時空便有人會說出如此智慧的話語來,不由對這個貌似粗魯的漢子有敬升佩。

黃臉漢子話雖如此,卻還當真不敢與這個在傳說中有這萬夫莫敵的蚩尤有半分輕視,把手一揚,身後兵潮湧了上來,團團圍住了對方倆人,各人手中利器霍霍耀閃,如臨大敵。

蚩尤大喝一聲,身如猛虎,欺進兵陣之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臂揚力至。

不愧是天生神力,這一掄竟然把周圍五六人挑的高飛起來,逼開了二十來人,但見他槍走神龍,棍掃千軍,手中那條如鉞似戳的戰器竟是威力無窮。

黃臉大漢早退進隊伍,一邊催動人馬一邊大聲詛咒。

周世易臉無表情的站立一邊冷眼旁觀,而大部分的士兵只專心致志對抗著蚩尤,偶而上來對他不軌的兵他只是悄悄一拳便打的對手軟倒在地。

逐漸的,一部分士兵發覺了這個面目清秀的男子居然相當紮手,也慢慢圍了上去,周世易本無意參與這具有歷史意義的戰鬥,但敵人步步進逼,此刻,心中想到的是這一戰中皇帝最終戰敗蚩尤而成為炎黃祖先的史料,又想:如果歷史改變了那麽又將如何?”

嘆了口氣,身體暴起一股霸氣,猿臂輕探,只聽噹噹啷啷聲不絕於耳,周圍幾十把兵器盡數被他夾到脅下,斜身反步,勁道外送,周圍一片慘呼,十幾人頓時被自己的兵器插入胸膛,立即斃命。

這一部人馬原來是皇帝安排在周圍的其中一支,為數千名,志在擒拿戰亂中耍計逃跑的敵軍首領,本來此刻如果但真是有蚩尤甚至再來幾個蚩尤終究不敵這麽多人的圍困,卻偏偏出了這麽一個異數。

周世易不是普通人,他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這可是在恐龍世紀稱王稱霸的人物!

這一邊,蚩尤越戰越勇,兵勇們不敢靠近,遠遠的和他拉長了距離,但依舊非常有陣法的把這頭猛獅包圍在裏面。

力氣終歸有限,雖然蚩尤勇氣不減,但手裏的勁道在時間流逝中慢慢減退下來,原本一下可以刺頭一個人的,到後來只能穿透一個人的身體。

一不小心,竟然被一個人用銅劍在胸膛劃咳長長一道疤痕,鮮血長流。

他大吼一聲,回身便用矛頭利刃削下對手的腦袋,鮮血噴了他半臉,滿目猙獰。

周世易卻顯得十分悠閑,解決身邊十五個人後,眼見蚩尤那裏情況有點危急,身體一縱,快如流星,眾兵只看到眼前一花,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斯文的男人騰起六七米高度,越過自己的頭頂,飛了出去,他們哪裏聽說過這般神技,竟無一人追趕而去。

蚩尤突然看到周世易出現在身邊,早看到他力敵群漢的武功,心中又吃驚又奇怪,可這裏情況兇險,容不得多想,轉念便放開,哈哈豪笑:“想不到小兄弟是只深山老虎,好好好,我們就殺他個人仰馬翻!!”

黃臉漢子看的心驚肉跳,想不到這個人當真兇猛如斯,拿起手是號角一陣猛吹,遙遠的地方一個相同的號聲立刻相對呼應起來,周圍有三四處都傳來這種號鳴聲。

蚩尤笑道:“兄弟,三路大軍要匯合了,我們這下跑不掉了!”

周世易冷笑一聲:“不見得吧,我要來就來要去就去。”

蚩尤大笑:“好,看不出來我的部人中還有小兄弟你這樣的英雄人物,我們殺出去!”

周世易也不答話,人影一閃只沖入面前一個士兵懷中,手臂猛探,居然穿透了對方的胸膛,掄起屍體往前砸去,頓時被屍體刮中的人個個如受重擊,頓時沖開一個口子來。

蚩尤自不甘落後,熊臂一沈,手中長矛東挑西劃,頓是身邊慘號不停,兩人虎虎生風,一路居然擋者披蘼,勢同破竹般殺出一條血路來。

眾兵卒看到這兩人這般神勇,尤其帶頭的青年手段殘酷,近身士兵無一例外被一招骨碎吐血,無一不心膽俱裂,哪裏還有心再戰,潮退而開。

黃臉頭目不停驅使兵丁上前,後退的一刀被他砍翻,口裏咒罵:“膽小如鼠的笨蛋,快上,後退者殺無赦!”

蚩尤‘呸’地吐口痰,回過身,臂力一震,手中長矛嗖地一下飛出,立馬就把這黃臉頭目穿透,釘到了身後樹上,那矛的後尾兀自急顫不已。

眾兵勇一失領頭,再無心思作戰,兩人稱機突圍,一頭鉆進林子,展開步伐越跑越快,只到身後再無半點聲息,蚩尤體力極好,這一下放開全力奔跑雖然全身汗流浹背,卻也不覺得累,可一看身邊這個估計不出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居然渾沒事情一般,神情平和,一派悠閑,和自己這等大汗淋漓有這天壤之別。

仔細打量之下也看不出這青年有什麽特別之處,就是臉色略顯蒼白,好奇心起,問道:“聽小兄弟口音有些古怪,不知道小兄弟是哪個部落中的弟兄?”

周世易道:“我自幼喪失父母,一直獨居,並無定所。”

這原來也是老實話,可在蚩尤聽來是對方似乎不想透露身份,他本是豪爽之輩,又加上剛才的確是此人搭救了自己,好不介意,笑道:“此次多虧小兄弟,不然的話那個黃土坡便是我蚩尤的埋骨之所,不知道小兄弟有些什麽要求盡管說來,只要我蚩尤力所能及,無一不可應允!”

周世易見他模樣雖然雄偉異常,但估摸也不過三十來許的年紀,卻口口聲聲叫他小兄弟,不竟好笑,轉念一想對方畢竟比他大過數千歲,叫一聲小兄弟也是擡高了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嘴腳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蚩尤半天聽不到回答,再看對方臉上露出的笑意,以為是嘲笑自己一敗軍之將還敢許諾,臉上不覺有了點不銳:“兄弟這是小瞧我了嗎?我蚩尤說一便是一,天底下那個敢嘲笑我的,即便是一直和我做敵對黃帝那廝,私低下還不對我敬佩的很,我雖然也罵那個老匹夫卑鄙無恥可肚子裏同樣對他的謀略敬佩之極,如果不是他要敗我蚩尤部下豈是這般容易?可你小子居然懷疑我的能力……”一氣之下吧稱呼也給改了。

周世易知道他誤會了自己,也不解釋,淡淡笑道:“搭救大王你本非我意願,只是事出偶然而已,既然如此大王你又何必定要許我什麽諾言呢,就此分手互不相欠豈不痛快!”

蚩尤一呆,沒料到對方這般灑脫,微一沈思,笑道:“兄弟,你不是一般人,汝等之輩豈是貪圖富貴之人,算兄弟我失言,大恩不言謝,這樣好了,你不是居無定所嗎?那麽如蒙不棄,今天就去我部落中休息一晚如何?”

他把小兄弟改成兄弟,自是多了幾份敬重的意思。

周世易不至可否,他對眼前這人早已經存了份好感,只是心裏種有份隱隱約約的不安,說不上什麽感覺,自從他身邊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帶著一份莫名的傷痛浮現的時候,他就會極力克制著自己,對於孤獨沒有人會比他理解的更深,他知道孤獨的痛苦,但他現在寧願選擇這種痛苦的生活。

蚩尤抓起他的手,咧開大嘴笑道:“我就知道兄弟是個痛快人,來乘著時間還早,我們趕快趕路,興許在黃昏之時咱哥倆還能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次酒!”

不由分說,拉起他便朝南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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