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懾古族」

「卷引」

漆黑的石室。

“那些人類，來了嗎？”沙啞低沈的男聲自黑暗中傳來。

“已經派傀去迎接他們了。”另一個男聲答道。

忽然，石室的大門被人打開，整間石室瞬間亮了起來。石室內，兩名戴著黑色鬥篷的男子席地而坐，兩人皆戴著金色的面具，只餘一雙眼睛未被遮住，見石室被人打開，紛紛偏頭看向石室大門。

門口，一名身著深紫色衣裙的蒙面女子靜靜立在那兒。女子一雙狐眼，卻無魅惑之相，她靜靜站著，渾身散發著讓人敬畏的氣息。

兩名男子連忙起身，又恭敬地單膝跪下，“靈女。”兩人齊道。

被稱“靈女”的女子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兩人，右臂緩緩擡起，示意兩人起身。

兩名男子站了起來，“靈女有何吩咐？”

“別再打我那些朋友的主意，後果，你們承擔不起。”女子聲音冷清，說完便轉身離去。

良久，站著石室內的一個男子才緩緩開口道：“需不需要……”另一個男子一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僅是個傀儡罷了。”那男子緩緩道，說著，一揮手，石室大門忽然關上，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

“那麽，傀？”

“傀？不是已經去了嗎……”

「正文」

在蒼濟的帶領下，四人已禦劍飛行了兩日。剛開始水月並不願與幻澈同乘一劍，但她見著蒼濟失魂落魄的，幾度險些將天衣摔下劍去，她也就沒再提過與天衣換乘之事。

“蒼濟兄，大約還需多久才能到達？”幻澈一邊禦劍，一邊問道。他真的有些懷疑蒼濟是否帶錯了路，他們一路向北，已然禦劍飛行了兩日，穿過了兩個國家，如今四周乃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裴可真的被帶到了這麽遠？

只見蒼濟低頭看了看手中緊緊握著的一顆散發著微弱紫光的珠子，又擡頭掃視了一眼四周，這才緩緩道：“快到了，距此地不會超過二百裏。”紫靈珠的光芒已經減弱到了這種程度，說明裴可已離他們不遠。

一對紫靈珠分為兩顆，當初葉蒼濟與裴可一同離開他們的義父時，他們的義父便送了他們一人一顆紫靈珠。紫靈珠與紫靈珠之間有強烈的羈絆，若是兩顆珠子相距太遠，它們便會發出強光，若是它們逐漸靠近，光芒便會漸漸減弱，直至消失。以前都是裴可借著紫靈珠追尋蒼濟的行蹤，蒼濟只需隨著性子四海為家，無論他不告而別走了多遠，裴可總是會找到他。這次，終於變成他找裴可了。

幻澈見蒼濟那有些感慨的模樣，微微蹙起了眉頭，這一路剛開始時蒼濟還表現得異常堅定，可愈走得遠他便愈顯得心不在焉，到底是為何？他不是急著尋找裴可嗎，可現在又為何會想其他？

忽然，一陣歡快的男聲打斷了幻澈的思索。

“啊！小月兒，我終於找到你了！”身後傳來了雪童興奮的喊聲，顯是欲要吸引眾人的主意。可眾人中唯有天衣轉過了頭，看向身後。

雪童見水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卻頭也不會，立刻做出一副傷心失望的表情，駕馭著雲霧飛速趕到了水月的身旁，一把抱住了水月的胳膊，幽怨道：“小月兒，你怎能不理我。”

水月下意識地沖雪童施了一招天女散花，瞬間，千百根三寸長的冰刺向雪童飛去。雪童毫無防備，生生吃了這一招，在他的慘叫聲中，他被冰刺的沖擊力推出十幾丈遠。

幻澈終於緩緩轉頭看向雪童，只見他渾身上下栽滿了冰藍色的長刺，活似一只藍色的刺猬。

幻澈嘴角勾起了一個微不可見弧度，冒然接近丫頭，下場還真慘……不過，也是活該。

雪童身為妖獸，自然不會被水月這樣簡單的一招給殺了。他一邊駕馭著雲霧向前飛著，一邊緩緩伸手拔下了身上的眾多冰刺。他緊咬著牙，一聲不吭，墨綠色的眉頭微微蹙著，冰藍色的長刺一把一把地被拔下，粉色的鮮血將他的一身鳶色衣衫染透，好在他即使用雙臂護住了臉，這才不至於毀容。他綠色的眸中隱隱閃著怒火，但很快便被一片可憐的光芒代替。

在所有冰刺都被拔下之後，雪童再次飛到水月身邊，卻沒有剛才那麽近了。他幽怨道：“小月兒，你將我借給那個可惡的大夫已經讓我很傷心了，如今一見面你居然還打我，嗚嗚……”他說著說著，竟誇張地哭了起來，毫無形象可言。

幻澈見雪童不放棄半點與水月說話的機會，輕輕蹙起了眉頭，右手禦劍，左手捏了一個訣打在雪童腳下的雲霧上。雪童足下的雲霧瞬間消散，他一個不穩，徑直向下落去。

水月低頭看著雪童的身影在他越來越小的慘叫聲中越落越遠，最終消失不見，她拍了拍幻澈的肩，見幻澈看向了他，這才緩緩道：“你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幻澈眼中流過一絲笑意，嘴角輕輕勾起，道：“叫‘哥哥’。”不過是用咒驅散了一片雲霧而已，有何不厚道的？

水月聽了幻澈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也不管他那樣對雪童是否厚道了，她根本不認識雪童，關心他只是順道而已。她看著幻澈，似在詢問剛才為何忽然說句“叫哥哥”。

幻澈見水月眸中滿是疑惑的樣子，笑意更甚，但卻什麽也沒有說便轉回了頭，認真地禦劍。

“叫‘哥哥’”？他為何要忽然問這麽一句，難道是因為她剛才直稱他為“你”，讓他不開心了？但“哥哥”這話水月現在始終說不出。

“我以前是叫你‘哥哥’？”她問。經過這兩日的相處，水月終於承認，自己失憶了。

幻澈轉頭看著水月，不予否認。卻見水月撇了撇嘴，道：“我還是叫你‘哥’吧，‘哥哥’‘哥哥’地叫，我自己也受不了。”

幻澈點了點頭，對於稱呼，他並不是特別在意，只是水月一直生疏地稱他“你”，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妥。

水月又撇了撇嘴，自己以前怎麽會喜歡上幻澈這樣一個惜字如金的男子？她真的沒有聽過他說一句多餘的話。

又飛了一會兒，蒼濟終於開始禦劍落地。

快要到了嗎？幻澈心中想著，也禦劍向地面飛去。

四人落在草原上，四周下著細雪，深綠的草上落著一層薄薄的雪，白綠相間，皆是清爽的顏色。

幻澈將雪碎劍還給了天衣，道了聲謝，又問蒼濟：“蒼濟兄，就在這附近？”這四周乃是無邊無際的草原，雖說他能隱隱感覺到這附近有結界，但那結界的氣息實在太過微弱，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又能藏住什麽呢？

蒼濟點點頭，又看了看紫靈珠，它的光芒比之前更淡了。

蒼濟擡頭看了看四周，正要確定接下來前行的方向，卻聞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立刻警覺了起來，剛才可沒有風。

忽然，一只渾身漆黑的小獸竄了出來，站在眾人身前，惡狠狠地盯著眾人。它長相怪異，身子不過巴掌大小，可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是不容忽視。

幻澈看著這只小獸，墨眉微皺，這只小獸，不是此世之物。他身為冥尊，即使靈魂受損，也能分辨出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此世之物。

小獸忽然撲向蒼濟，蒼濟早有防備，拔出秋楓劍輕輕一挑，劍鋒直指小獸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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