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立刻推開流雲，將瓏抱在懷裏，搖晃著她的肩。“珍兒，你怎麽了？”他一臉焦急。她的眸子為何突然失去了神采？

幻澈緩緩轉過身來，神情淡漠地看著蘇知，道：“不用再搖，她已死了。”

蘇知的手臂忽然頓住，僵硬地擡頭看向幻澈：“什麽意思？”他面色蒼白。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天地陣法既已啟動，兩生花自是已然死了。

幻澈並不回答蘇知，而是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接下來什麽都可能發生，一切只能靠大家自己了。”語罷，才轉頭看著蘇知：“能不能覆活她，得看你自己的造化。”說完，幻澈又不再搭理失魂落魄的蘇知，舉目看向蒼濟。

只見蒼濟眸光堅定，冷冷盯著結界，對自己還在淌血的傷口全然不顧，一股腦兒的揮劍劈斬結界，完全不顧靈力與源力的消耗，靈技與源技一個接一個地釋放。

幻澈輕輕嘆了口氣，陌華果然還是逃不脫宿命的糾纏，即使今生的紫箋聖女是一只半妖，而他僅是一個浪子，卻仍是逃不過。

幻澈別過頭去，轉瞬之間，周圍景物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宅子已然消失不見，幻澈眼前是一片廣袤的草原，四周籠罩在白色的濃霧之中。

“冥尊大人，歡迎。”一陣空靈的女聲從濃霧中傳來。

“你想怎樣？”幻澈的目光落在霧最濃之處。他曾在一本古籍上見到過對兩生花引動的天地法陣的介紹，但介紹極為簡略，對於破陣之法也僅僅提了一句：過此陣者，需至情至性。他知道自己靈魂受損嚴重，不可能強行破了天地法陣，只能一關關闖過去。

“當然是按照慣例。”女聲頓了頓，問道：“您有愛的人嗎？”

“沒有。”幻澈斬釘截鐵道。

“哦？可是您曾對一個叫做‘明水月’的人類說過，您喜歡她。”

幻澈蹙起了眉頭，他根本不懂情愛，當時說出那話大抵是因為一時沖動，可她連這個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向來不喜解釋，為圖方便，於是道：“謊話。”

濃霧中忽然傳來一陣碎玉一般都女子笑聲，白霧逐漸變成粉色，又由粉色轉為紅色，隨著濃霧顏色的變化，笑聲也越來越遠，待到濃霧變得一片血紅之時，四周重歸寂靜。

幻澈雙眉緊鎖，這濃重的血腥味兒讓他難以忍受，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緊緊抿著，盡量控制自己的呼吸。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血腥味兒明明是他最為熟悉的冥界的氣息，這才到人界不足一月，他便覺得冥界的血腥味就難以忍受了，這是多麽滑稽？他明明那地方呆過幾億年，從來不覺得這味道有什麽不妥，如今聞來卻覺得這氣味充滿罪惡。

他無奈地搖頭，幻澈啊幻澈，一月而已，你竟變得如此矯情，看來人界確實不適合久居。想到這兒，幻澈將眉舒展開，不再抗拒吸入充滿血腥味兒的空氣。

幻澈緩緩向前走著，四周已不再是草地，而是一座宮殿，幻澈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冥界乾魔殿的正殿。他身上的錦衣不知何時已化為一身血色戰甲，深棕色的長發披在身後，原本淺褐色的眸子竟已化為赤色，眉梢一點朱砂痣略顯妖異。

走到距主位還有十五步之處，幻澈止住了腳步。他靜靜看著殿上男子的背影，嘴角輕輕勾起。乾魔殿素來是審判犯重罪之冥的地方，自他成為冥尊起，幾億年來，站在殿上之人一直都是他，而如今他卻成為在殿下接受審判之冥，對於那立與殿上有資格審判自己的男子，他有幾分好奇。

“澈兒，你可知錯？”男子威嚴的聲音自殿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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