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臺，你這院中的翠竹看起來極為不凡，不知是以何法栽培？在下對竹也較為喜愛，欲討教一二。”幻澈越過眾人，上前與書生搭訕。

書生皺眉打量了幻澈一番，見幻澈渾身上下都透著平和的氣息，沒有流雲身上的戾氣，且他身上也未佩戴兵器，不似與他一路的另外兩個男子背上負一柄長劍，看起來比較和善，對他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這院中的花木平日皆是珍兒與蘇伯在打理，在下也不是太清楚，”書生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神情僵硬了一瞬，繼續道，“不如等蘇伯回來在下幫你問問？”語罷，轉頭看向正前方。

“如此，多謝兄臺了。”幻澈道謝後靜靜跟在書生身後，不再多說，暗自思量：珍兒？那翠竹旁正放著水桶與木瓢，瓢上水漬還未幹，這院中又不見一個仆人，這“珍兒”便該是他懷中的女子了。幻澈想著，看向那被喚作“珍兒”的女子，但此時書生將她緊緊摟在懷裏，自書生身後看去僅能瞧見她發髻的一角。

珍兒拉了拉書生的衣角，兩人停了下來。她踮起腳，唇貼到書生耳邊說了什麽，書生皺著眉，偏頭看向珍兒的眼神中更多了一分疑惑。

書生點點頭，什麽話也沒說，繼續向前走去。

珍兒雖說得小聲，但幻澈等人卻聽得清清楚楚——作為修靈之人，五感本就比常人靈敏許多。剛才她說：“相公，蘇伯的孫子病得不輕，告了五日假。”

書生剛答應幫他問蘇伯問養竹之法，現在得知蘇伯要五日之後才回來，卻半句不與他提，這是為何？——對了！他剛才說的是“珍兒與蘇伯”，蘇伯不在便當問珍兒，但他卻一直沒有要提珍兒的意思，恐怕之前那一句也只是一時說漏了嘴才提到珍兒。他如此避諱談自己的妻子，究竟是為何？幻澈思緒千回百轉。

恍惚中見書生停下了腳步，幻澈也停了下來，原來已經到了正廳。

正廳極為空曠，除了主人坐的一張太師椅再無它物。這宅子實在是奇怪，光看這房屋的構造倒是有幾分氣派，可這屋內卻似被強盜洗劫過一般，幹幹凈凈。

珍兒離開了書生的懷抱，至內堂搬出來一張椅子放在了主位的右側，又向內堂走去，水月、裴可見狀也隨她進了內堂，不一會兒，三人便各搬著一張椅子從內堂出來。

三張椅子依次放好後，珍兒站到眾人身前，微一欠身道：“真是抱歉，家中沒有椅子了。”

“無妨、無妨。”眾人紛紛道。進了這樣一座宅子，他們還能挑剔什麽呢？

書生也不管椅子是否足夠，不夠也沒有辦法，擡手道：“諸位，請坐。”

三個女孩兒都沒有坐下的意思，幻澈、蒼濟、流雲見書生看著他們，也不矯情，空下右側第一張椅子依次坐了下來。

書生見幾人坐下，點了點頭，自己坐到了右側的第一張椅子上，珍兒緩緩走去站到他的身後。水月、裴可、天衣也依次站到了幻澈等人的身後。

“哥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兒好奇怪？”水月小聲道。

還未待幻澈回答，書生便冷笑道：“在下家中確實奇怪。”

“抱歉。”水月見書生聽到了自己的話，慌忙道歉。

書生轉眼看著眾人，道：“想必諸位都覺得蘇某這宅子奇怪吧？若是不喜，盡管離去。諸位也看見了，在下家中一貧如洗，沒有什麽可以讓你們騙的。”

“蘇兄節儉，並非奇怪，都怪舍妹太過魯莽，在下深表歉意。”幻澈站起身向書生拱了拱手。

書生見幻澈極為有禮，他自幼熟讀四書五經，這趕人的話如何還能說出口？他正要請幻澈坐下，話到嘴邊卻被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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