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默了半天，小茉才緩緩道，“是真的？”

“是真的。”嘉瑋的神情很認真，“我曾經，很喜歡小茉你。”

“是嗎？”小茉現在都不知道擺什麽表情好了，友情突然變成愛情什麽的……

“可是那是沒有結果的花啊。”嘉瑋笑笑，聳聳肩，“就這樣雕零了。”

那也不是小茉能控制的，畢竟，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但即使知道了，也不會生出什麽異樣的心思。畢竟，對於嘉瑋，她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小茉一聲輕笑。嘉瑋既然能在這裏與她坦誠相待，就不會有其他不好的心思。她知道嘉瑋是個喜歡真話的人，於是道：“能被嘉瑋喜歡……還是挺高興的呢……”

低低一句，卻抵千言萬語。堆積在心田許久的陰翳在一瞬間撕開，有燦烈如金子般的陽光拋灑下來。

曾經的感情被肯定，還有什麽比這更能讓人高興的呢？

“謝謝你，小茉，能跟我說真話，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嘉瑋道，一向沈穩的聲音此刻卻有些顫抖，好像得到了莫大的饋贈。

“可是，嘉瑋，我們現在……”小茉不得不提醒他道，雖然對嘉瑋的表白予以肯定，但小茉不會跟他開始戀情。

時過境遷了。

“我知道，小茉你不用擔心這個。”嘉瑋的語氣輕快了很多，“我並不是要你答應我什麽。其實，我也考慮了很久，怕你知道以後會不見我，會躲著我，所以我先去躲著你和哥哥，這樣我就不會痛苦了……”

“怎麽會？”小茉嘴角牽起一抹笑，苦澀得很。

“對，我不會那樣做的，不能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嘉瑋道，“回到我們的話題，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喜歡小茉的，可是小茉跟哥哥在一起了，而且你也喜歡哥哥，我看得出來的……”

即使決定放下，在說起這一段波折的時候，嘉瑋的睫毛輕顫，聲音也變得幹澀起來。隔了許久，再回憶起來，心還是會痛。

“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小茉你，我哪一個都不能傷害，可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我喜歡的啊。”嘉瑋仰起頭，不知是在欣賞天花板，還是在抑制住眼淚，“就這麽算了嗎？我挺不開心的，於是就喝酒了。”

嘉瑋自嘲般地一笑：“說起來，我是沈家最小的少爺，從小得到的好處最多。所以，可能就有點不願意吃虧吧。但是哥哥那裏，我怎麽都不會傷害他的。這苦就讓我自己咽下咯，但似乎又不能一口吞下去。”

說道關鍵處，嘉瑋的臉色泛起一抹紅，語調也上揚許多。他秀氣的眉毛擰起來，似乎要說到什麽自己不喜歡的事：“後來，不知怎麽，馮安然就來了，來問我你的事……”

“我？”小茉一驚。

“對，哥哥和你的關系，不知道是不是我透露出去的。那個時候你已經離開沈威了。不過憑馮安然的本事，她自己也能夠查到。”嘉瑋說著，臉上有絲絲歉意。

都是過去的事了。

“可能就是那個時候，酒後亂性吧。”嘉瑋說得簡單，一筆帶過，小茉卻能體會到這短短幾字背後的無奈與辛酸。

還有嘉瑋對哥哥的、對她的覆雜感情。

他真的，背負了很多。

其實想想，小茉算是很幸運的了。能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嫁了，雖然過程曲折了些。但是嘉瑋……

“不用這麽看著我的啊，現在你不就是沈家的媳婦兒了嗎？”嘉瑋開玩笑道。這一瞬間，小茉突然想到了薇安。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兩個人好像。

“後來的事，或許跟安然也有關系，我不敢確定。”嘉瑋的神情在一瞬間變得狠辣，“不過她對我下手也就罷了，敢對哥哥和你下手，我絕不原諒！”

所以才一收到安然回國的消息，就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嗎？

小茉驚訝的同時，也有絲絲暖流流經胸膛。

“那些感情都是曾經的事了，小茉不必擔心，以後你都是我的嫂子了，我不會逾越雷池半步。謝謝你能聽我說我的是，也請你以後不要疏遠我。”嘉瑋小心翼翼地說出他的請求。

“當然不會疏遠你，這個家太大了，有些冷清。”小茉說，“而且你回來的話，夫人會很高興的。”

“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嘉瑋轉到正事上面，“所以，現在讓我們談談哥哥的事吧。”

小茉的臉色變了變。沈嘉臻是她心中的一道傷口，剛剛和嘉瑋聊天，被帶跑話題尚且不覺，此刻一說回來，那道口子便又痛起來。

“嫂嫂你相信我，為什麽就不相信哥哥呢？”小茉這個稱呼從此被嘉瑋封在心底。那段感情，從此不會再被提起。心結已解，體會過的辛酸苦辣都釀成了沈嘉瑋的多味人生，只是再難單獨剔除出來。

融進了海裏的水滴，再難被找出來。

“你和他，”小茉說，“不同。”

“有什麽不同呢？我們是沈家的兄弟。”嘉瑋步步緊逼，“難道我比哥哥更可信一點？”

小茉回憶嘉臻的臉，想搖頭，又怕傷害了嘉瑋。這要怎麽回答才好呢？

“所以嫂嫂為什麽相信我不相信哥哥呢？如果我都是可以被算計的人物，為什麽哥哥不可以呢？”嘉瑋繼續道。

小茉握著床單的手力氣漸漸加大，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

為什麽呢？為什麽呢？

嘉臻是她的丈夫，理應更值得小茉相信。

可是，只要一想到推門進去後的情景，想到嘉臻臉上的唇印，想到杯盤狼藉的桌子，想到嘉臻淩亂的衣衫和顧曉蝶得意的臉，想到和自己一般大的肚子……

怒火就源源不斷地湧上來。說得再多，分析得再妙，就是不願意相信。固執地，要把自己置於死角。

這是卑微的愛情嗎？因為太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嫂嫂你是不夠信任哥哥，還是不夠信任你自己呢？”嘉瑋再問。

究竟是不信任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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