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準備的一切，到頭來換得這麽個結局。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曾經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失落。

“好。”唐原只回答了一個字。短短幾天，他已經被人拒絕了兩次。

唐原感覺自己快要不會愛了。

“你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的，叫我一聲就好。”唐原囑咐完小茉，只身離去。

“嗯。”小茉點頭，不敢去看唐原。

“嗒”，唐原舉高高腳杯，半透明的液體滾入杯子內部，血一樣的顏色。

本來想著和蘇小茉一起飲的，現在看來，只能他自斟自酌了。

“來，”唐原把酒杯對著月亮，“咱們幹杯！”

可喝到一半，他喝不下去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混著酒水一同進入口中。即使被酒精稀釋了，唐原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鹹意。

明明只有少許眼淚，為什麽還會鹹得發苦啊？

為什麽一段過去了的戀情那麽難以割舍啊？

唐原在小茉的幫助下走出了顧曉蝶的陰影，可蘇小茉呢？她什麽時候才能走得出來？

唐原是真心喜歡她的，想讓她不再傷心。但好像他越熱情，小茉就越容易受到傷害。

是他錯了嗎？或許他放手，才是最好的吧？

海風吹來，柔柔地撫摸人的皮膚。夜深了，風漸漸冷起來。

唐原擔心小茉會受凍，他走過去。此刻，蘇小茉倚在護欄上，面朝大海，仰頭觀望星辰。只是，唐原看她目光呆滯，心事重重，應該沒有在觀察星空。

“小茉，”唐原本來想給她披件外套，想想二人的關系，這麽做好像有點不合適，因此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站在半米開外提醒她道，“夜深了，我們走吧。”

蘇小茉沒有反應。

“小茉？”唐原加大了音量。

“啊？什麽？”蘇小茉這才反應過來。

“我說，我們回去好嗎？現在挺晚了。”唐原說，“我送你。”

這裏離市區遠，很少有出租車會來這裏。蘇小茉作為一位弱女子，一個人回去很不安全。

“現在我連送一下都不可以了麽？”見蘇小茉沒有立刻答應，唐原苦澀地笑道。

“啊？當然不是，我剛剛走神了。”小茉急忙掩蓋自己的失態，“那就麻煩你了。”

“好，我們走吧。”

海面上，陰暗的地方，漂浮著煙火燃盡後的灰燼。它們就像熱情燃燒殆盡後的屍骸，死在陰暗的海域。

沈嘉臻離開游艇，徑直進入車內，發動車子，如來時一般，飛速地駕駛著。

只是，現在心態很不一樣。

來時是焦急，走後是憤怒，還有失落。沈嘉臻抓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露，似乎要把方向盤捏碎。

“嘟——”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不知何時沈嘉臻車前一輛車緊急變向，與嘉臻的車幾乎挨著擦過。

好險，差點就撞上了。對面司機大驚一場，忍不住探出頭來罵沈嘉臻:“幹什麽啊你？開車不長眼啊？”

他怒氣沖沖地說道，卻不敢罵太狠。看沈嘉臻的車型，他知道車主嘉臻一定是個有錢人，而有錢人一般都有勢。

對面司機發發牢騷，就很快開走了車。

沈嘉臻仿佛置若罔聞，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小茉親吻唐原的畫面，還有那句“我已經受夠你了。”

那句話一直回蕩在耳邊，好像有許多個蘇小茉舉著喇叭不住跟他強調。

沈嘉臻感到心煩，他打開音響，調到最大聲，車廂內很快被激昂的音樂聲填滿。可這根本沒有效，沈嘉臻還是忘不掉那句話，反而愈發記憶深刻。

“破音響！”他怒罵了一聲，“啪”地一下把音響關了。

漸漸的，他覺得自己連車都開不利索了。

“破車！”他尋一個車位，把車停進去。車內有自動定位，不怕明天找不著。

發動機熄火，車子慢慢靜下來，直至完全沒有聲音。此刻沈嘉臻好似卸下全身的擔子似的，倒在方向盤之上。他雙臂撐起頭，眉頭緊鎖。

此刻，他不是白日雷厲風行的總監，不是集萬千光環於一身的沈家大少爺，而似乎變成了個有煩有憂的普通人。

他揉捏眉心，看上去十分疲憊。難得的休息時刻並沒有讓他放松。他捫心自問，沈嘉臻，你怎麽會這樣？不就是個女人嗎？有什麽放不下的？

可那不同啊，蘇小茉是他的女人，他不能容忍別人動他的東西。

但蘇小茉自己都承認受夠了嘉臻了，他為什麽還要把他視為自己的女人？像小茉這種不知好壞的女人，他為什麽要負責？他是沈嘉臻啊，不應該被人絆住了手腳。說起來，也是因為蘇小茉他才從總裁的位置跌落下來的吧？

蘇小茉，這是你自己選的！既然你選擇了唐原，那就與我沈嘉臻無關了！

沈嘉臻決定以後不再找小茉了，讓她自生自滅好了！最好是被唐原騙了，回頭哭鼻子求自己。

盡管潛意識裏沈嘉臻相信蘇小茉絕對不會對著自己哭鼻子，但沈嘉臻就是忍不住往這方面想。他甚至開始計劃到時候要怎麽譏諷蘇小茉才能讓她認識到她的錯誤。

各種思想龐雜交錯，良久，沈嘉臻才擡起頭，觀察這兒是哪。他走下車，經過一個拐角，喧囂氣氛撲面而來。

不知何時，他居然已經走進了鬧市區。前方一個酒吧尤為矚目。那好像是，沈嘉瑋開的酒吧。

說起來，沈嘉臻好久沒有好好喝過酒了啊，也好久沒來照顧嘉瑋的生意了。

今晚，就讓他放縱一次吧。

“刺——”唐原駕駛的車停在蘇小茉家樓下。

唐原不再將小茉送到樓上去，只是囑咐她:“小茉，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小茉說完，轉身上樓。

唐原看著小茉身影漸漸隱沒在樓道中，好像樓道把她吞了，他再也不會見到小茉似的。

唐原心裏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恐懼，就在小茉要完全消失在唐原的視線中時，他突然大喊一聲:“小茉！”

“啊？”小茉回頭，看著唐原。

“你，要好好休息……”唐原沒話可說，只能重覆前一句。

“我知道了。”小茉點點頭，消失在樓道中。唐原沒有立刻走，而是看著小茉屋子的窗口。過了一陣子後，那裏亮起燈光。不過由於拉上了窗簾，唐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

其實，他再這裏逗留又有什麽意義呢？蘇小茉，已經和他分手了啊。

唐原搖搖頭，小茉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二人的戀情，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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