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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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完了飯,女士們在討論想去看電影,男士們在裏屋打牌。像唐詩和鐘羿還有另外兩個弟弟這既不屬於男士又不屬於女士的‘小屁孩兒’,就只能像局外人一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肖潛的短信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按開手機看到“還在忙嗎”這四個字的時候,唐詩禁不住想:那人是在她身上按了攝像頭嗎,還是他會算命啊?

“在看電視。”她這麽回道。

於是短信剛發出去沒多久,電話就來了。

唐詩繞過故意給她使絆子的鐘羿,跑回自己屋裏,把門關緊。

“有多少好吃的?”

沒想到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唐醫生手藝又進步了。”唐詩故意長嘆一聲:“肖潛,你簡直是太沒口福了。”

“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

唐詩壓平勾起的嘴角,故意說道:“那可不一定。”

聽筒裏傳來肖潛低笑的聲音,他說:“再過兩個月,我就滿22周歲了。”

唐詩半天明白過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她在這邊使勁低著頭,就好像電話那端的人正在身邊盯著她一樣,輕輕說出一個:“哦。”

“哦?”

“額……其實元旦回來那天,我媽帶我去算命,老太太說我今年過了生日就能結婚了,那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我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呢。”

“五月份嗎?”

“不是。”唐詩忙解釋:“他們都是按陰歷來算的。”

肖潛算了個大概,說道:“前後差不了幾天。”

唐詩在這邊對著窗戶啼笑皆非,“你信這個嗎?”

“視情況而定吧。”肖潛答道,“小的時候爺爺也找人給我看過相。”

“說你什麽?”

肖潛故作深沈的鋪墊了半天,最後說:“說我未來的老婆姓唐。”

“哦,是嗎?”唐詩也成心順著他的路子往下走,“那個看相的還告訴你別的了嗎?比如說你未來老婆要求很高的,可難伺候了,婚房最起碼不能低於500平。哎,你知道湯臣一品嗎?我覺得那個就不錯,要最高層的。”

“……”

肖潛半天不說話,唐詩笑著笑著,不確定地問:“你嚇暈了?”

手機那端這才傳來一聲長嘆,肖潛說:“你早點睡吧。”

“……你說什麽?”

“聽說過西山壹號院嗎?”

唐詩楞了楞,回道:“沒有。”

“圓明園西路的一處別墅群。西山自古以來就是北京城的尊貴之地,足以稱得上是龍脈了。而這個西山壹號院,位列西山之首,最大的好像也有500平。”

“這個好!”唐詩激動地連忙肯定,“聽說北京都是東富西貴,住進那兒倒是也不錯,出門我還能擺擺富貴太太的架子。”

“……你還是早點睡吧。”

“……”

唐詩一個趔趄磕到窗框上。

真是個失敗的玩笑。

“我哥下半年就要結婚了。這個是真的。”

肖潛驚訝:“這麽快啊。”

“嗯。今天早晨我還跟他抱怨,時間也過得太快了。”

“是啊,估計等我再照鏡子的時候,就該跟爺爺一樣滿頭白發,長出老年斑了。”

“那你就幾十年都別照鏡子吧。”唐詩說著,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在玻璃上畫著。

春節之後,不久就要春天了,要變暖和了。這麽想著,她叫了肖潛一聲,“你還記得初四的時候,我們去一中參加計算機考試嗎。一人一輛自行車,那麽大的部隊在國道上,像難民出逃似的。”

“難民怎麽會有自行車。”肖潛笑完,柔聲答道:“我記得。”

剛剛在窗戶上成形的兩個字,沒多久就又變模糊了。唐詩不厭其煩地一筆一劃描繪著。

“那是我第一次騎著自行車上學。在國道上,我還是走在最外邊,心裏可害怕了。”

原本以為早該模糊的記憶,偶然一天回想起來,所有的竟都如明珠一般清晰。

那是個初春。在北方,初春與冬天的區別,大概也就只能從穿著的外套上來分了吧。唐詩記得,她那天是穿了一件薄款的中長外套,黑白條紋。

那天下了第一節課,初四年級13個班的後7個班全部在操場上集合,點好人數之後,在班主任和級部主任的帶領下,便往一中出發。

那大概是唐詩第一次見識到肖潛這人幼稚的一面。

原本按照班級的順序,七班走在八班前面。可每當八班班主任不註意的時候,肖潛就會喊著他們班幾個男生繞過大部隊,直接插進七班的隊伍裏來。等他們班主任發現的時候,便再剎車回到自己班級的隊伍裏去。

“你們幾個都不怕鞋底被磨穿嗎?”唐詩笑問道。

“我們班男生車子的車閘早都被各式各樣的作壞了,不直接把腳磨到地面上,等上半個月也不一定停得下來。”

“少來了。”唐詩笑嗔道,“那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往我們班跑?”

肖潛沈吟了半天也沒能回答出這個問題。可能就是年紀小貪玩、愛搗亂,也可能就是單純的想往前跑。

“那你考完試出來以後,跟陳清然在那說什麽呢?”唐詩又換了個問題,“兩個人笑的怪怪的。”

“……真的要說?”

眉毛往上一挑,唐詩義正言辭道:“那當然。”

肖潛沒辦法,只能如實招來:“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說你們班的矮個子學習委員。”

初中時候的矮個子學習委員——唐詩想了半天,終於確定是哪一個。

她叫鄭美好。短頭發,戴耳釘,是個皮膚特別白的小女生。不止個子小,心眼也小,活脫脫就是被慣出公主病的千金小姐樣。唐詩其實很不喜歡她,可那偏偏是苗蕊的同桌。

心情不太高漲的哦了一聲,唐詩沒忍住好奇心:“幹嘛說她呀?”

“她走路扭屁股。”

“……”把還在玻璃上描畫著的手一下抽回,“你跟陳清然……怎麽才那麽小就這樣。”

“這是自然現象吧。”肖潛理所當然地給她解釋:“就像你們女孩子喜歡在一起討論哪個男生最帥、發型最酷、穿著最靚一樣。女人那永遠都是男人最永恒的話題。”

他最後這句話一說完,唐詩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裏的感覺了。很久之後,她無意間在網上看到的一句網絡用語其實用在這裏異常合適——千萬匹草泥馬在心頭呼嘯而過。

“你真是肖潛嗎?別是冒充的吧。”

肖潛扶著額頭哭笑不得:“我發現了,當每次我很嚴肅的要跟你說些什麽的時候,你總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那你就是被教壞了。”唐詩面色一凜,聲音不知不覺變大起來:“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出入聲色場所了?”

“絕對沒有。你放心,那種場合還輪不到我去。”

“真的?”

“真的。”肖潛極其認真的保證著。“說起來,你知道我第一次聽到聲色場所這個詞是什麽時候嗎?”沒等唐詩的回答,他便直接告訴了她:“是初一。第幾次的月考我不記得了,邢老師在我們班念你的作文。我回家以後去網上百度,那個時候特別好奇,你一個小女孩,整天到底都在看些什麽啊,連聲色場所都知道。”

“……是嗎?我不太記得了。”

肖潛嘆了聲氣,“南南。”他叫道。

“……怎麽了?”

自從他知道了她這個小名之後,就總是喜歡這麽叫她,而每次聽到他低沈著嗓音這樣喊她,唐詩肯定會不自覺得臉紅。

“來北京吧。”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想你了。”

就是這一刻,唐詩想,她大概就是那初出茅廬的林道靜,而肖潛,就成了誘惑著她的浪濤聲、和巍峨雄壯的山川。

年初八,唐詩提著行李,獨身一人,去了北京。

用鐘羿的話來說——養不熟的閨女。肖潛不過短短一句話,她人就呆不住了非要往北京跑。

倒也不是第一次來北京了,卻是第一次同肖潛手牽著手,漫步在夜晚的北京城。

唐詩見到了那個叫韓丹陽的人。

他是典型的長臉,也剪著典型的板寸頭。兩邊剃的很幹凈,只有發頂的頭發稍長一些。聽說也只有長臉型的人才能徹底發揮出板寸頭的男人魅力來。

第一次見面,只從外表上唐詩就斷定了這是個與肖潛全然不同的人。大概是因為韓丹陽左耳上那顆黑色的耳釘吧。她一直覺得,戴耳釘的男生大多都很叛逆。

“你就是肖潛的小女友?”韓丹陽把拿來的檔案袋扔給肖潛,便從頭頂開始挨個順序的打量唐詩。

“對啊。”說完就把註意力轉移到那個檔案袋上,問道:“這是什麽?”

肖潛打開隨意翻了翻,再遞給她。

“一家小規模的茶藝工作室。”韓丹陽搶先回答。

唐詩到底起了興趣,新奇地問:“專門泡茶的?”

“是教人泡茶的。”韓丹陽繼續熱情地給她解釋。

“你們不是IT行業嗎,怎麽還跟泡茶的扯上關系了?”

這次終於輪到韓丹陽奇怪了。他詫異地問肖潛:“你沒告訴她?”

唐詩也一臉稀奇地來回打量著。顯然她並不清楚自己該知道些什麽。

肖潛重新拿過檔案袋,打開,將裏面所有的文件和照片一一拿出來給唐詩看。

“工作室缺個文案編輯,有興趣嗎?”

翻了幾頁,看了個大概,唐詩還是迷迷糊糊的。

“什麽意思啊?”她問道。

肖潛邊示意她接著往下看,邊回答:“不是你的喜好嗎。這家工作室最近正好想拍一個以茶藝為主題的微電影,不過一直沒收到滿意的劇本。你要是感興趣,可以試試。”

看唐詩半天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肖潛有些不確定地問:“不喜歡?”

“……不是。”唐詩趕緊回答:“我挺感興趣的。”

“那怎麽了?”

也不知道是韓丹陽的存在感太低,還是唐詩越來越不知道矜持二字怎麽寫。她根本顧不上現在站著的地方是熱鬧的後海,一把抓住肖潛的胳膊就問:“你不是說想我了,才叫我來的嗎?”

韓丹陽一臉尷尬,趕緊轉過身去,生怕再看到什麽不該看的。肖潛則是哭笑不得——原來,是他的女孩兒會錯意了。

“是想你了。”他擡手揉了揉唐詩的發心,“所以才想把你接到北京來。我們像韓丹陽一樣在這兒安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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