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芳心暗許

關燈
我盯著水龍頭,若無其事的問:“如果一個女生看見一個男生就會感到很開心,會不自覺的笑,很想跟那個男生說話卻又畏畏縮縮的...這樣...到底...”

溫晴不假思索的說“喜歡唄。”她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水,“那個女生喜歡那個男生。”

“哦...”我看著水龍頭的銀色金屬上的水珠。若有所思。

原來真的是喜歡呀。我,喜歡,顧問。

怎麽可能,我們只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們之間是很單純的友誼,我怎麽可以萌生這樣的情愫,來玷汙我們簡單純粹的友情...怎麽可以...再說已經是最後一學期,應該認真學習的,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餵,發什麽神呀?!”溫晴用她細長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腦袋瓜我淺笑,“我在想溫晴是不是人。呵呵呵”

她楞了楞說:“你說呢?”

我笑著說“肯定不是。”

溫晴根本不是省油的燈,她順手掬了一手的水,說“你才不是人。”將水灑在我的臉上。

我也不甘示弱,將手放在水龍頭下,沾滿了水滴,塗在溫晴脖子上。把她冷得直跳腳。

感覺我手上的水消失殆盡,便尖叫的跑進教室。

“你給我站住!!!”溫晴毫不顧忌形象的大吼。

我坐在位置上,等著溫晴的報覆。結果,她剛走到我的跟前,上課鈴就十分及時響起。她不服氣將水甩了我一臉,氣呼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枯槁乏味的學習生活中因為有朋友的相伴,沒心沒肺的打打鬧鬧,有必要的時候相互安慰,有困難的時候就相互支持,沒趣的時候就相互取笑,所以學校才變的可愛而親切的。

太陽升起來,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我的課桌上。

我的眼睛因為受不了如此強大的溫暖而不自覺的瞇起來,轉過頭看著外面,陽光照著遠方的山嶺,綿延流暢的線條,蒼翠欲滴。近處的白樺樹葉被陽光的照耀而顯得綠油油的,就像油畫裏鮮艷的凝彩。教室被照的一片光明,黑板上的字有點反光,只有不斷轉換角度才可以看清楚。一方斜斜的陽光正好照在顧問彎曲的脊梁上,細微的塵埃在他的四周飛舞飄蕩。我突然想起《小時代》中的一段話:我們活在浩瀚的宇宙裏,漫天漂浮的宇宙塵埃和星河光塵,我們是比這些還要渺小的存在。你並不知道生活在什麽時候突然改變方向,陷入墨水一般濃稠的黑暗裏去。你被失望拖進深淵,你被疾病拉近墳墓,你被挫折踐踏的體無完膚,你被嘲笑、被諷刺、被討厭、被怨恨、被放棄。但是我們卻總在內心裏保留著希望保留著不甘心放棄跳動的心。我們依然在大大的絕望裏小小的努力著。這種不想放棄的心情,它們變成無邊黑暗的小小星辰。我們都是小小的星辰。

我嘆了一口氣,我們是比塵埃還要微茫的存在,所以在這一學期過後,命運到底將把放置在何等悲涼的境地裏去?各奔東西,相忘於天涯,想一想都覺得悲涼。又該怎樣在大大的絕望裏小小的努力呢?小小的努力又可以改變什麽呢?唉...真是無法避免的覺得命運的強大讓人喘不過氣來。

溫晴對於我這種過分的居安思危的狀態極度不滿。她那個樂天派傻瓜總是覺得這樣胡思亂想的自我折磨是沒有必要的,重要的是享受當下。當然,我對於她那種漠視友誼,不屑愛情,對於任何事情都報以事不關己的淡漠態度,一整天抱著手機劃來劃去,雙耳塞著耳機自娛自樂的姿態也是深深的不滿。她已經強大的冷漠的看淡人情世故,只有一聲令下,我堅信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或者別人的。而我和成為朋友的原因就是因為她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與眾不同的性格,這樣我就不必擔心她會受傷,我會心痛。人總是會被自己不具備的東西吸引,所以我欣賞她那種淡漠。但是她總是在他人相處的過程中,隱藏的她棱角分明的尖銳,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人。而作為深知她性格秉性的人,有時覺得寒心,有時覺得安心。人就是奇怪。但是我從未討厭過她。所以我們很平和的走過了近8年的歲月,波瀾不驚。在將來的時光裏,我堅信我會與她攜手走過時光荏苒,滄海桑田的。毫不懷疑。

想到此,我又像溫晴一樣露出極度傻氣的笑容。

人不能一直處在一個擔驚受怕,抑郁沈悶的狀態下,對未來多一份相信,多一份期盼吧。不然,不久之後就可以寫遺書,自殺,等人收屍了。

在這種漫無邊際的瞎想下,時間過得飛快。

在上午自習之前,傳出一個令人興奮的消息:初二五班的洛晨曦喜歡我們班的顧問。

現在我們班的男男女女都露出發春的的亢奮神態,一個個爭前恐後的去瞧那個名叫洛晨曦的懷春少女。每一次這種涉及雷區的花花新聞總能激起不小的水花,讓處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亢奮好一陣。這也會成為此後經久不衰,歷久彌新的飯後談資。無論是出於何種心態,反正,洛晨曦這個名字就像一場風暴一樣席卷了我們班,一提到洛晨曦我們就會以極其暧昧的眼神看顧問一眼,然後抿嘴笑。

顧問倒是一派淡定姿態,沒有太興奮。是啊,一般興奮的都是局外人,糾結難堪的是當事人。

上課的時候,我憂傷的盯著他灰色襯衣,想:無論我是多麽的努力,我有多麽的在乎你,我有多麽的喜歡你,但是你的幸福終究不會是我。我們結局應該是畢業後的各奔西東,別無其他了吧。

我掩著臉在草稿本上寫下泰戈爾那段刻骨銘心的經典名言: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的眼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唉...”我深深的嘆息。繼續在那段話寫下:顧問,我喜歡你。

我笑了笑,我的行徑的確是幼稚又可笑。這,不現實。

拿著筆,狠狠地那句話劃掉,又用力的塗黑。我是多恐懼別人發現我心底的秘密。連一絲一毫的證據也要毀掉。在別人眼前展露自己的心緒讓我自己覺得懦弱而可笑,就像個小醜為他人上演好戲。算了吧,葉子拜托你就此為止吧。就算沒有洛晨曦,顧問也不會喜歡你的。

我低下頭,撕下那張草稿紙,揉成紙團。接著趴在課桌上,慵懶的聽課。

下了晚自習,我牽著夜盲癥的溫晴,看著顧問的身影漸行漸遠。

擡頭望天,心裏泛起冰涼的潮汐。一片冰冷,寒心萬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