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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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機上有幾個未接電話,都是一個叫“蕭驍”的人打來的。

蕭驍?

她覺得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想了想,未果,順手將手機放在了車上,驅車離開。

沈奕趕來醫院,不過半個小時,按照林華燁說的病房號,他很快的找到了榮錦住的房間。

輕輕的推門而入,他的視線放在床上,雪白色被單的病床上,中間微微的鼓起了一塊,沒頭沒尾,不像是一個人躺在床上。

他走過去,粗魯的扯了扯被子,把悶在被窩裏的腦袋揪了出來,拉過來一把椅子,悶聲坐下。

床上的大約是輸著液的緣故,燒退了些,清瘦的臉緋色未消,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單薄的唇幹裂蒼白,毫無血色。

從結婚以來,沈奕第一次看到這樣脆弱不堪的榮錦……

沈奕感覺胸口悶悶的,有什麽東西壓著他,讓他沒辦法呼吸,鬼使神差的伸出細長的指探了探她的額頭,重重的嘆氣,想將心裏的不爽和壓抑趕走。

“是不是特別難受?”他用勁不小的拍了拍她的臉,語氣惡劣,卻又帶著絲絲嚴肅。

“活該啊!”自問自答。

打夠了榮錦的臉,正要出去買點吃的,剛剛起身,手掌落入了她熾熱的掌心。

榮錦抓著他的手,半夢半醒的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打夠了吧?打夠了就送我回去,我不想住在這裏!”

大約是上一世的緣故,她特別害怕死亡,害怕陰氣重的地方,在醫院,每天都在上演著生離死別,有太多的人在這裏離開,從此告別人事。

來到這裏,每時每刻她都感到不安和恐慌,有一種只要她招惹上這裏的氣息,下一刻死去的就是她自己的錯覺……

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能體會到這種快要將她折磨得瘋了的不安感和恐慌感……

上次胃病犯了,蕭驍送她去醫院時,她還能夠忍耐住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而這一次,感冒發燒像是壓倒她理智和控制力的最後一根稻草,長久以來偽裝起來的堅強和倔強,一一冰封凍解,崩潰得一塌糊塗。

沈奕冷笑兩聲,轉過身去往她臉上再拍了幾下,趾高氣昂,“說實話還沒打夠,我只是餓了想去吃吃東西,等會兒回來繼續打!”

是的,他沈奕一向就是這樣無恥卑鄙的小人,哪那麽容易就放過送上門來的欠抽的人?

他只不過是餓了,覺著打著沒什麽力氣,想去補充補充能量,回來繼續虐待她!

榮錦實在沒力氣跟他耍嘴皮子,松開他的手,重新將腦袋埋進了被子中,裹得嚴嚴實實。

沈奕擰眉看了一會兒,沈著臉,踱了出去。

他走後沒多久,榮錦感到膀胱脹痛,想上廁所,處在不安和恐慌之中的她根本沒想到可以叫護士幫忙,直接拔了針管,抱著被子跌跌撞撞的走進了廁所。

因為拔針管的方式不對,劃傷了血管,鮮紅的血順著手背流了下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她的感知覺都遲鈍了許多,感不到疼痛,眼睛看哪都是模糊的,連觸感都失靈了,也沒註意到手上流出的血。

路過廁所裏的鏡子,她從鏡子裏看到一個白影,既陌生又熟悉。

她好奇的湊近了看,卻看見的是像鬼一樣蒼白恐怖的自己,披頭散發,形容枯槁……用盡她所有的言語,都沒辦法形容出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是她嗎?

她明明記得這一世的她擁有了上一世不可能擁有的一切,金錢她有了,名譽地位她有了,蕭驍還好好的在她身邊……

她尖叫出聲,突然抱著被子縮在墻角,不顧一切的嚎啕大哭起來,心中明明想著的是蕭驍,卻自然而然的叫出了別人的名字,“沈奕,你在哪兒啊?沈奕!”

孤獨,絕望,悲傷,驚恐……許多許多消極的情緒像洪濤猛獸一般,奔騰而來。

提著一盒稀飯回病房的沈奕,走到門口就聽見這撕心裂肺的哭聲,丟了飯盒,徑直的沖進了廁所。

墻角的那一團包裹著榮錦的棉被,她的哭鬧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沈奕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被子,收緊的喉嚨近乎窒息,艱難生澀,“怎麽了?”

他仿佛像是救贖她的人,聽見他的聲音,榮錦猛的撲到了他的身上,雙手緊緊的將他抱住,“林芝,林芝她要殺了我……她搶走了蕭驍,她還要殺了我,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她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絲清醒,分不清了現在與曾經,現實與夢境。

沈奕只當她是病暈了,說胡話,正想把她抱到床上去,突然感到有什麽液體打濕了他的後背,溫熱粘稠,心神不寧的將她拉開懷抱,才看到她滿手鮮紅。

門口來了個看熱鬧的護士,沈奕失控的吼了起來,“去找醫生!”

護士被他一震,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

強制性的將她抱到床上,沈奕壓著她胡亂舞動的雙手,幾乎快要瘋了,忍了忍,還是小心的安撫,“不要怕,沒事了,有我在,林芝她不敢欺負你,所有的人都不敢欺負你!”

匆匆趕來的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等她安靜下來,睡了過去,才敢幫她處理手上的傷口,重新打上點滴。

走出病房,醫生有些不忍的嘆氣,“她長期處於壓力和緊張之中,也許是生病心靈比較脆弱的緣故,所以情緒有些崩潰,作為家屬,你應該及時排解她的不良情緒,我工作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看見這麽能糟蹋自己身體的人,她朋友送她來的時候,腿上全是凍傷,高燒燒到近四十度了!”

沈奕皺眉,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她什麽時候能好?”

“先住院觀察兩天吧,她病得太嚴重了!”醫生以為沈奕是怕花錢,惋惜的語氣裏帶著責備。

等醫生走了,回到病房的沈奕緩緩的靠近她,坐在床沿。

醫生說,她的腿上有凍傷!

在他的記憶裏,榮錦一向愛惜自己的……

沈奕一邊嗤笑著醫生誇大其詞,一邊卻忍不住的拉開了她褲腳。

只看了一眼,短短幾秒,他驚慌失措的拿被子捂住了她的腿腳。

她的腿腫了一圈,有青有紫,冬天還未到來,卻提前生了凍瘡,凸出的凍塊雖然沒有潰爛流血,看著也實在是恐怖,生為一個女孩子,可以為了工作付出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在玩命了。

沈奕垂眸,細細的打量著那雙沾滿她鮮血的雙手,突然胃裏反酸,控制不了的一陣接著一陣,實在忍不了了,起身沖進了廁所,扶著洗理臺幹嘔了起來。

那些觸目驚心的凍瘡,滿手的鮮血,無一不刺激著他,他根本就想象不到,在她風光無限的這兩個月裏,她是如何生活的……

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老婆都沒有辦法保護,他還算是一個男人麽?

沈奕不是覺得榮錦手上的血,身上的傷惡心,而是覺得惡心的是自己……

你昨晚是不是想殺我?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好在只有迷迷糊糊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榮錦知道,就剩閉口不言的沈奕,醫生,護士知道了。

因為沈奕見識過她發瘋的恐怖,第二天淩晨,等她的燒退下來,就讓人把她從醫院轉移到了家裏。

榮錦全程處於昏迷狀態,醒來時提著被紗布裹著的手,問坐在床邊吃面的沈奕,“昨晚,你是不是想殺我來著?”

沈奕從昨天到今天早上都沒怎麽吃飯,見她能這麽中氣十足的質問手的事,肯定是病好得差不多了,捧著細瓷大碗,故意大聲的吸溜著面條。

“沈奕,你這是在犯法,我這手是你故意弄的吧,”榮錦氣憤的擡手,不小心拉扯到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一碗面條見底,沈奕擡頭,看著眼前那個臉色蒼白,語氣強勢的女人,不禁有些心軟,憋了憋嘴,“你想吃些什麽?”

想起吃的,榮錦咽了咽口水,特別沒骨氣的軟了語氣,別過臉,不想看到沈奕那張撥亂她心跳的臉,“想吃肉!”

想吃肉,是好事!

吃了肉好生一個漂漂亮亮的小丫頭,這事兒美得很!

沈奕想了想,正經道,“現在吃肉不行,病還沒有完全好,我下去讓李嫂給你熬一小米粥吧!”

“我就想吃肉……”她語氣弱弱的,特別不服氣的跟他叫板!

我就是想吃肉!我就想吃肉!我就只吃肉……得意之餘又害怕把沈奕給惹到,語氣弱了好幾分,但是她現在是病人,應該還是可以任性一點點的吧?

沈奕擰眉看她,商量的語氣,“要不給熬個皮蛋瘦肉粥?”

“好呀!好呀!”……瘦肉也是肉,肉渣還是肉,有得吃總比沒得吃好!

榮錦如此天真的想著,沈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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