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火車沒看到秦爺爺秦奶奶閆葉修心情挺覆雜的,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挺失望的。

秦羽讓閆葉修先拿著東西, 自己在火車站出站口那裏逛了一圈，確認爺爺奶奶是真的沒來，招了輛出租, 喊閆葉修過來。

“給他們打電話也沒接，不過聽說我小叔今天到, 應該是被他們給攔下來了。”

“你要不要再給你小叔打個電話？萬一沒呢？要是奶奶過來了咱錯過了怎麽辦？”行李放後備箱, 閆葉修鉆進車廂揉自己被凍的有些僵的臉。“師傅咱等會在再走行嗎，先打個電話。”

“行！”師傅很痛快的答應了。

“走吧, 跟小叔打過電話了, 沒來，在家裏呢，我那倆侄子纏著不讓出門。”

“那師傅咱走吧，去城西大……”

“唉，知道, 剛才你旁邊那位小哥已經報過地名了。”司機師傅笑呵呵的給自己扣上安全帶, 準備發車，但車子慢悠悠的，靠邊走, 沒走兩步就拉下了車窗，沖路邊喊。“唉！那姑娘！那姑娘！去哪兒勒呀！西邊兒去不？順路！”

外面的姑娘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沖司機師傅擺擺手，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給了走上前來的一個年輕帥小夥。

“小情侶啊……那是不會上坐車了。”司機師傅惋惜，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閆葉修兩人，他這車坐得下四個人, 但小情侶不會願意前面一個後面一個坐的。

閆葉修沒管司機師傅那惋惜中帶著點嫌棄的眼神，他有點緊張，他以前去秦羽老家的時候就只碰見過秦羽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其他親戚都沒碰上過，現在大過年的……

“你說我用不用給你侄子發紅包啊？我都忘了這茬了！沒準備啊怎麽辦？！”閆葉修有點方，“而且我也沒紅封啊！現金也沒有！要不咱回去之前先去銀行取點錢？銀行也不知道這時候開不開門……”

“別著急……你不用給他們發紅包，我都沒準備給他們發紅包。”秦羽拍拍閆葉修的肩，在外面他們的互動方式都是這樣。“你要是真想給給個支付寶紅包就行了，八塊八毛八，不能再多了。”

“八塊八？你侄子不會說我摳搜？”閆葉修糾結，“要不我買個小禮物啥的？八塊錢有點少了吧？”

“你就是給個紅包意思意思，我叔還有我哥又不會給你壓歲錢。”秦羽壓住閆葉修，讓他別糾結了。“而且給紅包咱倆是算一塊的，前兩天我那大侄子已經從我那兒要走六個八十八快八毛八的紅包了，還又要了兩個說是給他妹妹的，他先給小小存著，以後給她買零食。”

“這麽厲害？！都會打著你妹妹的名號掏壓歲錢了？！”秦羽的大侄子閆葉修沒見過，但聽說過，現在八歲，聽說去年起為了自己的壓歲錢不被老媽收走就自己向親戚們討線上紅包了，今年竟然連自己不到兩歲的妹妹的紅包都一並討要了。“那你姑家那小孩呢？”

“還沒給，回去直接給我姑。”秦羽道。他姑姑年紀比小叔大，但孩子家的孩子比小叔家的老大小兩歲，今年六歲，特乖巧，據說每年的壓歲錢都沒到自己手裏過。

“需要給壓歲錢的主要就是這幾個，其他都算是比較……遠？反正我沒見過幾面，沒打算給紅包。”秦羽聳聳肩。“而且我這才剛畢業剛工作，不會有人非要我給紅包的，這幾個都是願意給才給的，等咱再工作幾年那些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親戚家的孩子才用給。”

“你家那邊呢？從來沒聽你說過什麽親戚家的小孩？”秦羽問。

“沒有親戚家的小孩！”閆葉修說到這兒就得意。“你忘了？我給你說過的，我爸媽早婚早育，早戀修成正果的典型，我只有弟弟妹妹沒有哥哥姐姐，需要我發壓歲錢的小屁孩？不存在的！”

“不需要往外掏錢？那挺好的嘿！”司機師傅突然插話，他是嘴巴閑不住的那種人，但剛才閆葉修和秦羽說話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糾結半天也沒糾結出來啥。“不需要往外掏錢的話家裏親戚多過個年能賺幾千塊錢的吧？”

“嗯，還好還好。”閆葉修十分敷衍的露出得體的笑容。往年他跟著爹媽去拜年，壓歲錢是不少，今年爹媽跑路去旅游了，他只打算去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家，能遇上幾個有多少前全看天意。

“在外面工作挺辛苦的吧？”司機師傅準備起話頭。“剛畢業？現在在哪兒工作啊？看你們這裝扮，辦公室的白領！”

“嗯。”閆葉修點點頭，並不喜歡和陌生人聊太多。

秦羽接下了話頭：“還好吧，也不是很辛苦，工作嘛。師傅您大年初一的還在外面那才叫辛苦，為了家裏孩子吧？您家裏孩子多大了啊？上幾年級？”

“那可不就是為了家裏的臭小子！成天忙活還不就是為了他！皮的不行！高中，說想學文科，英語差的不行！給他報英語班又不去！逃課！可把我氣的……”

閆葉修戳了戳秦羽大腿，不滿，瞪眼。

你這怎麽還和司機聊上了？！

秦羽捉住閆葉修手指不讓他戳自己，笑。

把話題扯到對方身上他自己就會往下說了，時不時接下茬，話題不會拐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司機師傅一路上都沒能把話題從自家孩子和自己的工作上挪開，直到兩人下車，收錢的時候才得空說了一句。

“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哎嘿！新年快樂！大過年的城西這頭兒車不好找，恁要是還坐車樓打我電話，我就算是來不了也能幫你喊個兄弟過來拉！”

司機師傅到頭也沒摸清閆葉修和秦羽是個啥關系，兄弟？同事？好朋友？不過也無所謂，這邊“兄弟”能代表一切比較鐵的關系，他又不是真的好奇。接了名片，下次還坐他的車那咱也是兄弟。

“這司機也真能聊。”閆葉修撇了眼司機師傅遞來的名片，“他兒子幾歲尿床都快給禿嚕出來了。”

秦羽笑笑，把名片塞兜裏。“走吧上樓，咱是在這兒住一晚還是一會兒就走？”

“看我媽有沒有在家留啥吃的吧？餓死了，我可不想晚上吃方便面。”閆葉修按了電梯，在包裏摸家門鑰匙。“沒吃的咱一會兒拿了東西就走。唉！你小叔現在不是已經到了嗎？你叔你嬸嬸不會問我過年的那些經典問題吧？”

“你別落單就不會。”秦羽搖頭，有點小愧疚。“他們總不會逮住人就問這個。”

閆葉修家這邊的親戚是都知道他們家的關系的，且不說知道後態度如何，但最起碼到現在都是承認了的，不承認也是默認。據說閆葉修的姥姥姥爺聽說他今年過年跟著閆葉修一起來看他們還準備了紅包。

但他家那邊就只有爸爸媽媽知道，爺爺奶奶只知道閆葉修是他特別好的好朋友，並不知道他們是一個被窩裏睡覺的那種好。

秦爺爺有心臟病，秦奶奶有高血壓，他不敢說，怕說了出事兒。

“桌子上竟然有紅包？！”閆葉修剛打開家門走進去就看到客廳桌子上有個紅包，丟了行李箱就往客廳跑，拿起紅包後臉上笑容就僵了。

秦羽換好鞋跟著過來，“怎麽了？看見紅包這表情？”

“紅包給你的。”閆葉修憋嘴，把紅包拆了。下巴一指桌子上紅包壓著的便簽。“指名道姓說給你的，完全不記得自己親兒子是哪位……嘖，一千，以往過年他倆就意思意思給我一百，去年連一百塊錢都沒有，一張特喜慶的五塊錢就打發了。”

“別看了，再看也是給我的。”收到閆葉修爸爸媽媽給的紅包秦羽當然是高興的，狹長的丹鳳眼笑成了月牙。從閆葉修手裏抽出紅包，手指撥過嶄新的錢幣，聽響聽的十分愉悅。

“改口費，可不就是沒我的。”閆葉修酸溜溜的。蹲下身去看茶幾旁邊放的酒，這應該就是自家老媽說的讓他給秦爸爸帶過去的酒。“包裝看著挺唬人的……沒聽說過這個牌子。”

“你聽說過啥？”秦羽美滋滋的把紅包裝進錢包最裏層，註意著別窩角。

“你聽說過？”閆葉修神色不屑，他不喝酒不了解酒的品牌難道秦羽就了解了？

“沒。”秦羽攤手，態度坦然，不懂酒怎了？轉身就去找水喝。

他大一暑假升大二的時候在閆葉修家也有了自己的杯子。閆葉修一家三口的杯子都是在網上定制的，閆媽媽手繪的Q版頭像外加三個字。閆爸爸閆媽媽分別是高富帥和白富美，而閆葉修則是討債鬼。

閆媽媽說，既然收了她家討債鬼那自然就是還債的了，給秦羽畫了Q版頭像後就給秦羽也弄了個印著“還債的”字樣的同款杯子。

杯子從櫃子裏拿出來裏面還是濕的，應該是閆媽媽或者閆爸爸走之前給他們刷過，這套杯子他們不會給來做客的人用。

燒開的熱水沒有，秦羽給自己倒了杯礦泉水，礦泉水挨著暖氣片放，喝著正好。

“突然想和你來一發。”秦羽靠著暖氣片，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水，眼神在閆葉修身上來回打轉。“回我奶奶家後可就不方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超早！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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