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夢境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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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在依稀可見是一片白茫茫的,但偶爾會看見夾雜點斑駁灰色水泥胚的白墻之中,溫塗臉上一片恍惚之意。

“怎麽回事?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在這裏?”

茫然的在這貌似住處的地方繞了好幾圈,他依然沒能找到一個能出去的門窗。

繞的有些久了,感覺雙腿有些乏力的他,累得只好隨處找個地方坐下。

呆呆的抱膝擡頭望著斑駁的墻壁和略帶暗灰色的天花頂,他腦袋裏空空一片,仿佛好多事情都忘記了一般。

他,想不起為何會來到這地方,又為何要來到這地方了。

——“啊啊啊!!!!”

——“醫生!醫生快過來啊!!病人、病人又發病了!……快點!!!我要按不住她了,快點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來人,趕緊把病人困在床上,不要讓她繼續自殘!”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片淒厲的慘叫聲,嚇得溫塗哆嗦了一下。

站了起來,他眼神驚恐的四處張望著聲音是從何而來。

支棱著耳朵,等他確定了位置以後,他好奇的歪了歪頭,然後又眨了眨眼睛。

接著,扭頭直直的望向傳來混亂又嘈雜的聲音的方向。

嗳,他好像有點想去看看那邊到底發生什麽情況了。

“可惜,我自己都被關在這兒走不出去。不然,我也能去問問人家需不需要幫忙啊……”

搖了搖頭,溫塗失望的重新蹲坐回地上繼續一個人的發呆。

好一會兒,那邊的慘叫聲和呼叫聲都終於漸漸消聲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待他差點兒睡著的時候,遠處又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淒厲大叫。

——“醫生!醫生!!!”

——“啊!呵呵呵呵……”

——“快,趕緊把她綁緊回床上。”

——“醫生,珍珍、珍珍她還能好嗎?”

“珍……珍?遠處那些人裏,有一個叫珍珍嗎?嘖,這名兒怎麽聽著這麽熟悉……”

被傳來的慘叫給嚇醒,溫塗被吵得都無脾氣了,只好無奈的捂了捂耳朵嘀咕道。

靠啊,他人都不能出去,這四處八方傳來的聲音不會是把他困在這裏的人,用來懲罰他的手段吧?

只是,這珍珍的名字,他聽著咋就這麽難過了呢?

……

“珍珍??是,是她!!!這裏,難道是她當年住的醫療院?”

捂著耳朵也不能阻止傳進耳膜的聲音,聽著聽著,溫塗慢慢開始想起珍珍是他生母的名字。

想到這兒,他震驚的站了起來,並拼命的在這困住他的房子裏尋找能出去的地方。

等他找的快要絕望了,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淒厲的時候,門終於出現了。

顧不上眼前這門到底是怎樣莫名出現的,溫塗頓了頓,拔腿就往那聲音的傳出地跑去。

他想起來了。

現在的他,只是在做夢。

今天剛和客棧老板挑明事情,溫塗就得知了當年他留在溫家的真相。

也,也知道了他不是溫家的孩子……

只是,真相往往是如此的傷人。

溫塗晚上的時候,把客棧老板拷貝給他的影像資料從時間最早的那一個文件夾看起。

默默的看了一個晚上,他才看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影像視頻。

在他打算離開房間到別的地方熬夜繼續看的時候,遠哥臉色沈重的把他攔下,然後強硬的把他塞進被窩裏。

然後……

然後,他的頭剛碰上枕頭,還沒來得及和遠哥反抗,他就忍不住秒睡了……

客棧老板說過,他的生母是在最近幾年病情才開始穩定一點,才能帶離療養院回家安心靜養的。

所以,溫塗晚上看到那部分影像視頻,幾乎都是他生母病情最嚴重,自殘傾向最厲害的那段時間。

看著眼前那一幕又一幕的自殘-呼叫-鎮壓-救治-捆綁的重覆行為,他從一開始的震驚和害怕,逐漸變成了麻木和擔憂。

她的這二十多年來,過得實在太苦太苦了。

好不容易才穩定一點兒,怪不得客棧老板會如此堅決的拒絕讓他去見人。

只是現實中,在客棧老板的勸解下,溫塗是已經打消了去見生母的意願。

然而,夢裏的他,依然是十分想親自去見一見他的生母的。

甚至,他還想去幫助她、拯救她……

於是,便出現了開頭他困在房裏的這一幕。

“媽!媽!!!”

驚恐萬分又虛弱無力的喊了兩聲,溫塗咻的一下從被窩裏醒了過來。

想到夢境裏的情況,他忍不住依靠在床頭靠墊上,傷心欲絕的獨自流起淚來。

他救不了她,無論多少次,他都救不了她!

摟著懷裏的被子,他眼神呆滯又絕望,喉間也開始哽咽起來。

……

寂靜的夜裏,隱隱約約的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被這忽高忽低的嗚咽聲驚擾著,徐明遠半睡半醒的擰緊了眉頭。

等了好一會兒還依然聽聞這抽抽搭搭的聲音,他不甚耐煩的攏了攏被子,順便翻了個身。

F*ck!

大半夜的,到底誰在哭哭啼啼擾人清夢!

……

“塗、塗塗?是你嗎?你、你在哭?”

正當徐明遠惱了打算起來找耳塞堵住耳朵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隔壁床溫兔子摟被抱膝低頭的動作。

猶豫了一下,他輕輕的掀開了被子下床,又慢慢的走到溫兔子的床邊。

溫兔子選擇偷偷的在半夜裏哭,也不知道對方需不需要他的安慰……

“嗝,遠、遠哥……對不起,吵醒了你嗎?對不起,我、我太難過了,才會忍不住……”

溫塗一個人呆呆的哭著哭著,突然被床邊的身影給慌了一下神。

然後,直接嚇得打了個嗝。

嚇死他了,是他哭的太大聲了嗎?

怎麽就驚醒了遠哥……

“塗塗,塗塗……別傷心啊,有我在。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的。”

沒有開燈,徐明遠聽著溫兔子那哽咽含糊的話,就知道對方應該是哭了挺長一段時間了。

擡手頓了頓,他無聲的嘆息了一下,便轉身坐在溫兔子的床上。

沒想太多,他就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弱月光,一把摟住了躲在被子裏的人。

輕輕的吻了吻溫兔子的頭頂上的發絲,他一邊拍著對方的脊背,一邊溫柔的輕聲安慰。

明明是身處同樣的地方,卻限於種種情況不能母子相見……

想也知道,溫兔子這時是多麽的難過和絕望。

哭吧,哭吧。

現在好好發洩一下內心的憋屈難受,明天醒過來就能好點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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