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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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晏默默地穿戴好,便想開門出去。魏召南叫住林晏,為他整了整領口,問他有沒有帶領帶,林晏低著頭說沒有,魏召南便拿出自己的一條領帶,仔細地系上。

到了會場,魏召南和林晏找到位子坐好。不一會兒主持人介紹到魏召南,林晏沒有看講臺上侃侃而談的那個人,手中捏著會議筆,無意識地在紙上比劃。那個人講完,有人鼓掌,有人提問。

主持人念到他的報告題目的時候,林晏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信步走上演講臺,開始做15分鐘的報告。或許比起其他大佬來沒有出彩,但也中規中矩,沒有可以特別指摘的地方。

會議持續一整天,會務組統一安排了自助餐。

“講得不錯。晚上自由時間,你有什麽安排嗎?”

“我想隨便兒逛逛。”

魏召南便和林晏一同散步,去看了晚上的大英博物館,逛了兩個小時,也才看了冰山一角。林晏想起魏召南家裏的擺設,便往文物商店走去。魏召南果然看中了一對蓋亞·安德森貓冰箱貼掛鉤,和一套劉易斯西洋棋磁鐵擺件,林晏也買了一個羅塞塔石碑咖啡杯。

林晏逛累了,便回到酒店休息。

“你還要出門嗎?”林晏看到魏召南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立馬想起昨天喬治的短信。

“嗯,今天我會回來得晚一些,也或許不回來。”魏召南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準備出門。

林晏壓住了自己的情緒,“這麽晚了,不安全,不要去了吧”。

魏召南輕笑一聲,顯示出愉悅的心情,“約好了,很重要。”

像是自己守候的果樹突然就被人摘去了果實,氣憤一股股湧上來,突破了臨界值。林晏一把攥住魏召南的手腕,陰沈地說:“你要在國外丟下你的學生一個人,去和小情人私會嗎?”

魏召南喝了一聲,“林晏!”

“那邊楊之水是你的白月光,這邊又金屋藏嬌一個!”

魏召南大力推開林晏,臉沈得能滴出水。

“怎麽,我說得不對嗎?老師真的是處處留情,博愛眾生啊。”林晏踉蹌了一下,死死地盯住魏召南的眼睛。

魏召南的秘密被□□裸地翻出來,狠狠地鞭笞,原來人言如此可畏。氣憤過了頭,魏召南反而平靜下來,“就算我是這樣的人,那又,關你什麽事。”

林晏看魏召南沒有反駁,變成越加哀傷。不是的,我心裏不是這麽想的,他是我的白月光,是我的朱砂痣,是我的星球上唯一的一朵玫瑰。

“怎麽會沒有關系呢,我喜歡你啊,老師,我愛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歡我一點。”

林晏攥著魏召南的手落下,垂著頭,沒有勇氣去看魏召南的眼睛,像罪大惡極的人,等待屠刀落下。

魏召南看著林晏低下的頭,好看的皮囊下盛滿了我為魚肉的無助。思緒逐漸清明,而後莫名的情緒慢慢湧起。自己不喜歡他嗎?不喜歡為什麽之前要刻意避著他,不喜歡怎麽會沒讓蔣菱歌也一同過來,讓這趟旅程只有兩個人,不喜歡怎麽會同意住一間房?分明是喜歡啊,喜歡他暗暗關註自己的樣子,喜歡他為自己整飭表現,喜歡他被自己牽動情緒。你看啊,魏召南你就是個小人,想要卻又不敢明說。

魏召南閉上眼,抱住林晏,緩緩吻上面前青年的嘴角,觸後即離。

林晏一怔,似乎是沒反應過來。

“傻瓜。”

林晏猛然醒悟,更加收緊了摟著的手,決絕地吻下來。魏召南的唇齒張開一條縫,林晏便沖進去,勾起那條朝思暮想的舌,又掃過一顆顆牙齒,吸住舌尖。

林晏將魏召南抱起,兩個人倒在床上,唇舌間的水聲潺潺。許久兩個人才分開,嘴角拉出一條銀絲。魏召南滾動一下喉結,林晏的目光變深,吻上嫣紅的唇和高挺的鼻尖,最後來到耳後,含住圓潤的耳垂。溫熱的鼻息拂在耳邊,耳郭霎時變得粉紅。魏召南輕哼了一聲,林晏便又將舌頭伸進耳朵攪弄。

林晏低低地叫喚,“召南~”。

魏召南睜開眼,林晏趴在自己身上,兩人都還衣冠楚楚。

“林晏”,魏召南出口的聲音暗啞,推了推身上的人,試圖喚醒林晏。

林晏神色微變,以為是拒絕,立馬又用嘴堵住對方。

當浴火將要焚身的時候,兩個人終於分開。魏召南讓林晏自己去洗手間解決,林晏不樂意,見魏召南確實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魏召南坐在床上等著自行消退,點起一支煙,聽著洗手間悶悶的聲音,而後漸停,響起嘩啦嘩啦的洗浴聲。

林晏出來之後,便不肯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硬要和魏召南擠一起。魏召南無法,只得隨他。

一通胡鬧,花去了兩個小時。林晏微微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因為疲倦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你睡吧。”魏召南拍拍林晏。

林晏還記得那個國際友人小妖精,“你晚上不出去了吧。”

魏召南收起筆記本電腦,看向林晏,“你以為我晚上是要去哪?”

“不是,喬治?”

“我的導師作為特邀嘉賓也出席這場會議,他想和我聊聊最近以色列非利士人城鎮考古出土的原始陶器。我博士的時候曾經做過以色列考古的課題,還發了文章在SSCI上。”魏召南說完,戲謔地看著林晏。

林晏有些尷尬,只好訕訕的說“老師你好厲害。”

“像大英博物館的這種國際會議,我每年都會參加。如果你想要在考古方面做出點成果,還是要到外面看看,不能只窩在國內那一小片天地。你知道,我們國家歷朝歷代都會編修史書,歷史上遺留下來的文字資料很多,這也就導致了我國重歷史而輕考古的現實。但是,文字出現並不是多麽輕易的事情,這個世界很多地方到現在都沒有文字,只能依賴考古來了解過去。況且,雖然課上告訴你們中國的考古自宋《考古圖》始,但那不過是國人的虛榮心在作怪,是一幫文人在考據文字。中國真正意義上的考古完完全全是從國外傳進來的,現在也依然落後西方幾十年。”

“你也參與過德昌宮的發掘,只是收集了大塊的碎片、建築材料,觀察了房址、路基、排水管等,為了考證古代文獻中對德昌宮的記載,是為了正史、補史。但是在西方,一個優秀的考古團隊,是要收集地層中的花粉孢子,分析土壤成分,推測植被、氣候、土壤、水流等,就算現在做不了,也要仔細地保存以待未來。這些都是極為寶貴的研究材料,一旦破壞就無法再次獲得。但你看我國有多少遺址是隨便挖,挖了又隨便扔。”

“中國考古的歷史本位太濃,思維慣性太強。對於研究過去而言,是福,也是禍。”

林晏聽得一楞一楞,果然是教書育人的行業,魏召南還能插空給自己灌輸思想。果然現在自己什麽想法都淡了。

林晏只能點點頭表示受教,作為學霸也不想再聽下去,閉上眼睛示意要睡覺。睡意襲來的時候,林晏才想起喬治那個小妖精的事還沒說明白。

第二天林晏一動,魏召南便醒了。兩個人各自洗漱,又回到昨天的會場。

上半場結束後,魏召南帶著林晏一起和林頓吃午餐。林頓先是抱怨了昨天魏召南放他鴿子,又說自己收的研究生一個不如一個,然後誇讚了昨天魏召南的專業報告。以色列非利士人城鎮出土的原始陶器才將將開了個頭,便到了會議下半場開始的時間。林頓作為評委不能不去,很遺憾的說今晚他就要回劍橋郡,不然一定要約魏召南長談。魏召南便說可以郵件聯系,林頓覺得郵件言不達意,但又不能將魏召南拐去劍橋,所以勉強同意了。下午會議結束和回劍橋郡的空隙,林頓又抓到魏召南絮絮叨叨了老久,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從林頓的魔爪下逃脫,林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拽著魏召南去坐觀光巴士,從特拉法加廣場到塔橋,又從塔橋坐上泰晤士游船,吹著涼涼的夜風。

“你知道那首《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嗎?倫敦橋曾經反覆摧毀又重建,也曾經成為邪惡的象征。但是現在它照樣矗立在那兒,成為倫敦的標識。過去就應該讓它過去,重要的是當下不是嗎?”林晏忍不住說。

“是,我已經放下過去,但你還是我的學生。” 魏召南靠在甲板上,兩邊是萬家燈火。

“原來是因為這樣”。林晏低低地說,突然笑起來,“那現在,在異國他鄉,沒有人能認識我們。”

“嗯。”

魏召南知道林晏的意思說現在可以放肆一些,反正沒人認識,幹脆遂了他的意,在陽光下抱住林晏,親上他的嘴唇,然後牽起他的手,五指相扣。

“我可以把今天當做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嗎?”

“可以。”

“我會在學校裏註意的。”

“好。”

“你可能不知道,Z大是一個很自由開放的學校。”

“感覺出來了。”

“那我以後還可以經常去你辦公室嗎?”

“可以。”

“你以後不能再躲我。”

“好。”

“魏召南,我愛你。”

“我也愛你。”

雖然選擇愛你這件事我曾經掙紮過,雖然會打敗我自以為高尚的道德觀,但我愛你,便只好無懼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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