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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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絡笙嗎,他已經好久沒聽過別人這麽叫他了,他記不起來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丟掉這個名字的。

好像是從顧懷瑾抱著他哭泣的那一刻,又好像是他掌心染滿血的那一刻,又好像更早,對,更早,從認識顧懷瑾的那一刻,從愛上顧懷瑾的那一刻,他就丟了名字,丟了自己。

左言進門的時候打著電話,“好好好,馬上就來了,寶貝兒你等我啊,嗯嗯。”

掛了電話,左言走去冰箱拿了一瓶水一通氣全部喝完了。

“學長,師兄回來了?”

“昨晚回來的。”

“小笙笙側邊臥室你別收拾,放著我來。”

“啊?”

傅絡笙擡頭看臥室,車鑰匙在手裏扔來扔去。

左言看見車鑰匙心裏一喜,他跑過來一把將傅絡笙扔起來的車鑰匙抓去。

“正好,小笙笙我出去一趟哈,我有約。”他沖傅絡笙暧昧一笑,轉頭就跑了。

傅絡笙點頭,等門關上了他才記起來,然後跑出去追人,在電梯口終於見到了已經在電梯上的左言。

“學長你知道地點嗎?”傅絡笙按住向下的電梯鍵。

左言沒太懂,正巧一個電話打來,他看了來電顯示忙向傅絡笙點頭,“小笙笙我知道在哪裏啊。”

他能不知道嗎,昨晚才一起鬼混過。

傅絡笙聞言撒了手,學長能不知道嗎,瞎操心,左言和傅絡笙揮手再見,按了電梯鍵,門慢慢合上,抹去了最後一面,傅絡笙永遠記住了那張臉,以至於後來午夜夢回的時候,是心臟梗痛,會失眠,會嚇得魂不附體。

傅絡笙回房後想跟顧懷瑾通知一聲,讓他接接學長,可是回去他才發現自己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昨晚本就沒充滿,今天救援活動一直要在班群裏溝通,在學校用了太多,路上給顧懷瑾發了幾條信息就撐不住了。

而左言下了樓,小跑上了車,將手機踹起來,一邊發動車,一邊嘆氣。

“現在的姑娘真是越來越難搞了,初一要房十五要車的,也就靠我這張臉撐著了。”

車子發動,絕塵而去,只在潮濕的空氣裏留了一絲絲煙氣。

傅絡笙在屋子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充電器,他朝樓上望望,很抱歉的上了樓。

傅絡笙打開房門,被裏邊的景象驚到了,雖然這個側臥顧懷瑾沒用過,基本屬於客房,可現在裏面暧昧的一切看的傅絡笙耳垂燒的疼。

被子被掀到地上躺著,床單皺成一片,空氣裏全是膩乎乎的氣味,刺的他喉嚨疼,學長不讓他動是不好意思讓他收拾收拾這些嗎,可他本來就是收錢辦事的,打掃衛生而已,不分類型。

傅絡笙把被子抱上床,把床單和被罩扯下來準備拿去洗,地上好幾個紙團,他也不嫌臟,都撿起來往垃圾桶裏扔,手到了垃圾桶上邊卻頓了一下,裏面扔著兩三個用過的避孕套,傅絡笙臉燒的通紅,把紙團扔進去蓋住了那些心跳。

本來尋找充電器的傅絡笙中途遇阻,忘了這回事,勤勤懇懇的搞起衛生來,等他把衣服洗了,地拖了,屋裏屋外通風了,他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找充電器的。

他拉開抽屜,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他記得顧懷瑾跟他說過他平時可以住這個房間,生活用品都已經給他放好了,不過傅絡笙從沒住過,人家過二人世界,他湊個什麽熱鬧,又不是隔壁老王。

傅絡笙下樓看了一眼墻上的表,已經兩個小時了,學長該到了吧,現在在幹什麽,師兄是不是聽到車聲後就給學長打電話了,然後讓學長下車,讓他打開後備箱,然後在朦朧細雨裏從背後抱住學長嗎,傅絡笙雙手捂臉,好浪漫啊,師兄好會奧。

傅絡笙跑去餵貓,今天餵得遲了,小家夥吃的特別好,不過現在應該叫大家夥了,自從把阿姨換成他,他日日過來投餵,這只貓現在已經肥的不合年齡了。

傅絡笙蹲在窗邊給肥貓順毛。

“師兄今天對學長表白了奧,不是隨便那種,是很正式的那種,你以後就是合法收養子女了,可以叫爸爸媽媽了,是不是要感動的痛哭流涕,是吧,我都想哭了,你說到底誰是爸爸誰是媽媽,我覺得師兄才是爸爸,師兄一看就是爸爸,我沒有歧視你媽媽奧,我是正常做評價奧...”

傅絡笙在那裏絮絮叨叨夠了才回到客廳,已經充了一會電了,能開機了吧,他打開手機還沒來得及看有沒有未讀消息,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是學長的電話,怎麽感覺那麽急急忙忙。

“您好,請問是小,小笙笙嗎?”

傅絡笙聽著陌生的聲音,心裏莫名心慌。

“是,我是傅絡笙。”

“這裏是玲西派出所,剛剛濱江大道發生了一起車禍,傷者是左言,你在他的最後通話記錄上,這個人你認識嗎?他現在有點嚴重,你能過來....”

傅絡笙的手機砸到地上,他楞了幾秒,瘋狂向外跑去,沒有看到通話結束後屏幕上湧來的幾十個未接來電,每一個,都是顧懷瑾。

傅絡笙躺在病床上,雙目赤紅,他抓著旁邊的護士,“我沒關系,要多少抽多少,抽光也無所謂,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他才二十二歲,他不能死的,他還有人要見,他不能出事啊,你聽見沒有,你聽見沒有。”

護士看得多了,習以為常,若不是傅絡笙這張臉讓她不好意思發脾氣,她真的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先生你的血已經抽到上限了,患者現在正在手術,能用的上必然用的上,如果用不上,就算抽光了你的血也無濟於事,懂嗎?”

護士嘆了一口氣,端著藥盤出去,傅絡笙呆在那裏,突然就往外跑。

“你這小破醫院會什麽,我要轉院,我要帶學長去大醫院,那裏一定有辦法,不過是個小問題,和感冒一樣的,一會就能回家了,一會就能和我一起聊天了,破醫院會什麽。”

他跌跌撞撞跑到手術室門口,小地方的醫院,走廊幽黑又狹長,他看著手術室門口那慢慢滅下去的燈,定在原地,然後看到他的學長被推出來,白布遮住了永遠喜笑顏開的臉,大夫摘了口罩向他走來,傅絡笙猛的後退。

“我,我找錯了,不,不是這個,在樓上,不,在城裏,剛剛轉去城裏了,學長剛剛轉去大醫院了,掛號都得排隊排幾天那種特別醫院,特別高級,全是專家。”

傅絡笙開始像反方向狂跑,一路撞到各種藥車和病人,他聽不到耳邊的尖叫,只知道狂跑,直到終於有人抓住了像精神病患者的他,按住他不讓動。

他聲嘶力竭的叫,推搡那些人,最後被打了一針鎮定倒在地上。

他的血也是A型啊,怎麽會派不上用場,傅絡笙閉上眼,在昏睡前咬破了舌尖。

葬禮的那一天,只有三個人,傅絡笙和顧懷瑾,還有被拉來作為傅絡笙好友的韓杓樺,傅絡笙看著碑上的“傅絡笙”三字,哭紅了眼睛。

那天晚上,他抱著顧懷瑾對他說:“我們走吧,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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