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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瘸腿大佬的小嬌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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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悔決定讓自己自私一小次。

懷著這種刻薄的小心情, 路悔把自己尖酸的貴婦妝化的非常成功。

陰影和高光勾勒出高高的顴骨, 臉刷的雪白,細細的長眉, 刻意拉長的眼角, 鮮艷的薄唇。

直播間陡然默了。

很快又炸開。

【鹿鹿真是個魔鬼!!!】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亞洲四大邪術之易容術?】

【不是PS術嗎……】

【深水魚雷X100】

【瑪的吹爆嗷嗷嗷嗷!!真的好像啊!鹿鹿就是我心目中的珍妮鵝!!】

【臥槽頭上有個土豪!!抱大腿啊——】

……

路悔化好妝後, 謝了打賞,回頭悄悄看了一眼夏秋。

夏秋坐在輪椅上, 低頭看著手機, 正午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灑進米色地毯上, 她穿著柔軟的淺灰色絲綢襯衫,逆著光, 發絲染著屬於陽光的金色,皮膚白皙, 紅唇一點, 垂首間, 雪白脖頸修長, 顯得明媚又動人。

尖酸刻薄的小路悔,很想親一親這樣的夏秋。

她眨了眨眼, 悄悄從攝像頭前面站起來, 想要冷不丁嚇人一跳。

誰知道她剛剛站起來, 對方就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 一下擡起了頭看她。

嚇得做賊心虛的路悔猛一甩手,“啪”把桌子上的一杯水給打翻了。

“嘩啦——”

溫熱的水灑在身上,路悔懵在了原地。

夏秋也怔住了, 瞳孔猛地一縮,“路悔!”

她下意識的想要站起來,然而無力的腿一下又把她拉回了現實,她伸著手,一瞬間,感覺渾身都好冷。

一瞬間,仿佛夏秋又變成了兩個。

一個沈浸在溫柔的,叫做愛情的甜蜜裏,另一個麻木的呆在角落裏,用冷漠的眼睛看著一切。

“……沒沒沒事!!”路悔立刻立正站好,“……溫水!!是溫水!!”

她穿得裙子濕透了,露出了窈窕的曲線,好在已經不在攝像頭的範圍內了。

她現在特別慶幸自己把麥克風關上了,自己這樣說話……真的慫死了!!

夏秋伸出的手蜷縮,修剪完美的指甲用力摳在掌心:“……讓林媽媽帶你去換身衣服。”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能去……”路悔下意識的用力擺手,然後,忽然覺得有什麽小東西飛出去了……

哪裏不對。

路悔:“……”

路悔看著不遠處濕透飛出去的創可貼……

雲南X藥沾水就掉嗎?!

她又下意識的把手蜷起來,去看夏秋的表情。

夏秋的眉頭緊緊的鎖起來,看著她的手指,“過來。”

左手食指上的咬痕,清晰無比。

路悔訕訕道:“我趕緊換衣服去,林媽媽……”

轉身就要跑。

夏秋:“路悔。”

她的聲音沈靜又淡薄,“你說過,無論你在哪裏,只要我喊你的名字,你就會過來。”

路悔的動作一下就僵住了,她不安的撫摸著自己食指上的那道小小的傷疤,很想把它藏起來……誰都不知道。

哪怕夏秋……夏秋。

這是連夏秋自己都不知道的,她留給她的東西啊。

女人的眼睛漆黑,像黑曜石,有著屬於夏秋的,獨有的固執。

“路悔,過來。”

路悔回過頭,一下對上了夏秋的眼睛。

她讀不出裏面的情緒。

她站在原地,抓了抓腦袋,最後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夏秋,“你讓我換個衣服好吧?”

夏秋看了看路悔濕透的衣服,以及背後玲瓏的曲線,她微微側過頭:“嗯。”

等路悔去換衣服,夏秋看著手機,屏幕上是嗖嗖刷過的彈幕。

【啊啊啊啊怎麽什麽都聽不到……】

這個是新進房間的。

【主播關靜音啦,肯定是和對象說不可告人的悄悄話呢QWQ】

【真的是對象嗎?】

【嗷嗷嗷嗷嗷嗷那個聲音真的好聽啊,鹿鹿是甜音那神秘對象就是磁音啊!!聽著就有種攻氣!】

【我想鎖CP了……】

【嗚嗚嗚嗚為什麽鹿鹿不讓我看一眼啊難受qwq】

……

彈幕中夾著很多網絡用語,夏秋不常刷這些,看著雖然有些費力,但大概也可以理解她們在說什麽。

夏秋抿了抿唇,繼續悶頭充值繼續給房間刷禮物。

【深水魚雷X100】

深水魚雷是最大面值的禮物,對她這種沒有實名認證的新賬號有限制,一次只能投一百個,夏秋也不急不躁,她慢慢的刷著。

【臥槽又是那個有錢人!!她又刷了一萬塊錢啊啊啊,抱大腿!!】

【今天小鹿鹿仿的真的很好,很遵守珍妮的人物設定呢,難怪會有大佬打賞那麽多……】

【我也想打賞,可是我窮,只能扔五百個魚雷罷遼RAR】

【……五百個魚雷的那個是來炫富的吧??=皿=】

【深水魚雷X100】

【深水魚雷X100】

……

夏秋非常有耐心的刷著,看著自己的一串數字的小號從一頭小麋鹿的禮物榜單的最後一位慢慢擊敗頭上一個一個粉絲爬到第一位,她有種奇特的感覺。

就好像披荊斬棘,把敵人一個個踩在了腳下,一口氣變成後宮裏的no.1……

心中的那種無力感,似乎也微微有些化解。

夏秋被自己的想法逗的有點樂,她微微歪歪頭,看著自己變成第一位後,又繼續投了下去,一邊投一邊看彈幕討論路悔仿的新設定。

好像是個電影配角人物,溫柔善良的少女珍妮嫁給了豪門花心老男人,珍妮不愛男人,可是為了自己的地位,要和他的情婦……也就是女主作對,一來二去……最後真正變成了尖酸刻薄的小婦人,要被豪門花心老男人逐出家門。

最後她被逼急黑化了,一把火燒掉了老男人的豪宅,沖天的火焰帶上男人破產的消息,小婦人葬身火海。

電影的結局是男主和女主回歸田園,過上了貧窮但還算美好的生活。

……

毫不意外這個三觀不正的電影撲街了。

但是尖酸刻薄的小婦人最後放火燒山的覆仇黑化樣子比較爽,雖然電影撲街,但這個角色火了。

路悔會做這個人的仿妝也是她火的厲害吧。

夏秋開著手機分屏,一邊有條不紊的給路悔投雷,一邊看這個電影人物,還別說,路悔仿的沒有九分相似,也有八分神似了。

如果她不笑的話。

路悔換好衣服回來,正糾結著手指上的事情,怎麽搪塞才能顯得自然天真又不做作,妖嬈純潔又帶點無辜……

內心彩排了N種說法,結果一擡頭看見那個之前好像很傷心要興師問罪一樣的主人公此時低頭看著手機,好像沈迷什麽不良游戲一樣,在手機上戳來戳去,重覆著一個優雅的動作。

嘴角還帶著謎之微笑。

“……”

路悔第一反應,夏大總裁也愛玩消消樂?

腦內小劇場一下子就發散了……

夏秋一個大總裁窩在黑暗的地下室裏,戳著消消樂,每升一級,就露出一個溫柔又陰森的迷之微笑……

路悔被自己的想象瘆了一下。

但是要是夏秋玩消消樂被自己當場拆穿……

噫,刺激!

路悔壞心起來了,她眨了眨眼,悄悄的踩著地板,從沙發那裏,無聲無息的繞到了夏秋背後。

路悔想,之前是椰子精,今天就是……檸檬精!對,檸檬精!

夏秋秋只玩手機,連她來了都沒看見,她現在是檸檬精!!超酸,要欺負夏秋一下才行!

路·檸檬·悔悄悄整個人無聲陷進了夏秋輪椅後的灰色沙發上,露出了自己的腦袋和兩只手,準備突如其來再蒙住夏秋的眼。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作的時候,夏秋似有所覺,驀的回頭。

路悔:“……”

壞事不成被當場抓獲的路悔一對上夏秋的眼睛,下意識的往後一仰……

“啊——”

在路悔整個人仰過去之前,手一下被拉住了。

那個戴著戒指和咬痕的左手,被一只微微有些涼意的手緊緊的握住了,隨著輪椅微微有些急促的翻轉,女人穩穩的,很有力的把她拉了回來。

路悔趴在沙發上,腦子還有點懵懵的,食指上的傷卻已經被人輕輕的握住了。

她懵懂的對上了夏秋的目光。

“……”路悔大腦還有點空白:“……你怎麽回頭了?”

夏秋眼底藏著一絲笑,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心靈感應。”

路悔:“……”

路悔呲牙:“瞎說,我怎麽沒感應到你回頭?”

夏秋:“你不是看到了嗎?”

路悔:“……”

太陽光從路悔肩膀後照出來,路悔一看,恍然大悟:“是影子!!你看到我的影子了!”

夏秋搖搖頭,一本正經,“是心靈感應。”

她微微有些狹長的眼睛帶著促狹的笑:“我是太陽,怎麽會看到你的影子呢。”

路悔:“……”

沒等路悔炸毛,夏秋轉移了話題。

“這裏,怎麽回事。”

夏秋粗糲的指腹揉上食指的疤痕,微癢中帶著讓人心悸的撩人味道,路悔心怦怦跳得厲害起來,腦袋裏卻亂七八糟的想,她尖酸刻薄的貴婦妝還沒卸下來來著……

“路悔?”夏秋眉頭微微皺起來。

一到關鍵地方就不說話裝傻,這小丫頭片子。

“啊,在。”路悔左看看右瞟瞟。

那個鏡子看起來可真精致……

“……手指,怎麽回事?”夏秋很有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咬……咬的。”

夏秋今天穿了一件路悔不認識牌子的襯衫,質感很好,袖口一如既往的挽起來,露出一截細瘦白皙的手腕,她左手握著她的左手,兩枚戒指在溫暖陽光下熠熠閃光。

“誰咬的?”

路悔眼珠子轉了轉:“呃……”

夏秋看她這一副想要撒謊的小模樣,微微嘲諷:“你自己咬的?”

路悔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我自己咬的。”

夏秋眉角微抽:“撒謊。”

“知道我撒謊還說出來。”路悔委屈:“你怎麽就不能讓讓我呢。”

得,這小丫頭片子還委屈上了?

“再說,你怎麽知道我撒謊啊。”路悔說,“我就是覺得咬這裏跟個戒指一樣超好看,我就咬了,我還想去紋個呢。”

夏秋:“……不許紋。”

路悔囂張的很:“你管我啊。”

“路悔。”夏秋認真的點了點頭:“聽話?”

路悔:“……”

夏秋睫毛纖長,眼眸亮著光,這樣子看著她說話,可真是撩人極了。

——你要是給我親那麽一下,我可以考慮聽話哦。

路悔被自己齷齪的想法震驚了一下,隨後咳嗽兩聲,故作鎮定:“哦。”

夏秋拿起路悔的手指,認真觀察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路悔。

夏秋:“笑。”

路悔:“哈?”

夏秋:“我讓你笑。”

……你讓咱笑咱還能哭咋地……

“笑我超專業的,標準八顆牙!”路悔試圖露出標準八顆牙齒的微笑,

夏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撒謊了。”

路悔:“……”怎麽撒謊了,她笑得還不是八顆牙咋地。

“你牙齒很小。”夏秋拿著她的手,“這裏的齒痕比你的牙齒大一點。”

路悔:“!!!”你別叫夏秋了,你去叫福爾摩斯秋吧。

“你讓我笑用心居然那麽險惡!!”路悔捂住嘴巴控訴,“我笑起來不可愛嗎?你怎麽能只看牙不看我!”

“看你了。”夏秋露出了一抹笑,“尖酸刻薄的小貴婦笑出了七顆半的牙齒,有點恐怖。”

路悔:“……”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夏秋秋!!

路悔把手抽從夏秋手裏出來,開始在沙發上打滾耍賴皮:“反正就是我自己咬的,就是我自己咬的嘛!!”

一副老子就是流氓不承認你能把我咋地的熊孩子模樣。

夏秋:“……”

太可愛了,夏秋確實不能把她咋地。

“路悔小姐。”

但是夏秋還是決定提醒她一下,“尖酸刻薄的小貴婦是不會在沙發上撒潑打滾的。”

路悔扒著沙發,灰發亂起來,像是一只炸毛的小貓,“小貴婦還燒宅子呢,你看我燒了嗎?”

夏秋:“……”

這話沒法接。

然而無論夏秋威逼還是利誘,都沒從路悔嘴巴裏套出來那個咬她的人是誰。

路悔就是看穿了她不會兇她,伶牙俐齒的,要不是牙齒尺寸不對,夏秋還真有可能相信那是她自己咬的,畢竟說話都囂張的見血。

夏秋開始忍不住多想了。

那個齒痕很深,又稍微比路悔的牙齒寬,所以肯定不是路悔自己咬的。

可是不是路悔……誰那麽親密,可以在路悔手指上咬那麽深的傷,還被路悔像藏寶一樣不願意告訴她呢?

夏秋想到了那天路悔懟夏石的樣子。

以路悔的性子,誰咬她這麽一下,早就炸毛了吧?

隨便咬路悔,還能讓路悔甘願隱瞞的……

那個人會是誰?

一種莫名的酸意開始在心中蔓延,夏秋的唇微微抿起來。

路悔讓別人咬她的手指……還就在婚戒旁邊的食指上……

夏秋一邊在心裏酸著,一邊慣性一樣打開了路悔的主播房間,開始一百個一百個的刷雷。

……

看著自己的排名如同坐了火箭一樣遠遠的把第二名甩開了三十萬的高度,夏秋的心情才變好了一點點。

不,好多了。

反正無論那個人是誰,肯定都沒她有錢。

而路悔這邊應付過去了夏秋,終於小小的松了口氣,她想起來自己的直播房間還沒關,習慣行的瞄了一眼。

“臥槽,這是哪裏來的大富翁啊!!”

還在悶頭刷雷的夏秋聽到路悔震驚的聲音:“還是沒實名認證的小號???不會是誰挪用公款吧??平白給我刷了八十八萬的禮物?臥槽還在刷?還在刷??九十八萬了啊!!”

疑似挪用公款的夏秋:“……”

夏秋剛準備說點什麽,就看見路悔開始戳了誰發消息,夏秋目光一凜,立刻拿了手機戳了靜音。

果然下一秒路悔的消息就從她手機上彈出來。

【一頭小麋鹿:你好呀,很謝謝你喜歡我,但是打賞太多啦,不用那麽多的,你支X寶賬號多少啊,我可以退給你一半……】

夏秋瞟了一眼,把手機息屏了。

她什麽都沒看見。

“他不回我。”路悔鼓起臉,“你說他是不是心虛了?”

夏秋:“……”

“每個給你打賞禮物的你都會退?”夏秋問。

路悔:“當然不會了,我又不是聖母,身為一只網絡乞丐,是得恰飯的啊。”

網絡乞丐……

“那這個為什麽要退?”夏秋問。

“這個沒實名認證啊!別是哪家小屁孩偷了媽媽的支X寶賬號密碼……”路悔鼓著臉說,“我可不想被家長罵。”

又疑似偷了過世媽媽支X寶賬號密碼的小屁孩夏秋:“……”= =

“哎,不行,我把他舉報了吧。”路悔說著,非常利索的點了舉報按鈕。

她路悔最近事業雖然蒸蒸日上,粉絲也很多了,但一口氣打賞九十八萬的土豪,路悔還是第一次看見。

夏秋:“……”

夏秋連等一下都沒來及說。

不是,身為被打賞的主播舉報自己的金主……

夏秋的嘴角抿起來,最後沒有忍住,笑了。

路悔總是會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就像一個小小的寶藏,和她在一起,永遠都不會覺得無聊。

不知道自己把老婆舉報了的路悔看著舉報成功的反饋,非常舒服的回過頭看夏秋,然後怔住了。

夏秋淡色的唇抿起一個微笑的弧度,幽黑的眼睛看著她,亮著漂亮的微光。

路悔恍惚的想,她好像……沒怎麽見過夏秋化妝,最多是塗個口紅。

可是不化妝,這樣笑起來,也是……要命的。

看著路悔看著她發怔,夏秋又想到了她食指上的咬痕,笑容一收,睫毛微微垂下來。

路悔:“……”

路悔巴巴的拿出手機,說:“你怎麽啦,你怎麽不笑啦,你笑起來超好看的,你再對我笑個唄,我忘了拍了……”

夏秋:“……”

這個小丫頭……

節操掉下去,真的好像是沒有底線的。

夏秋瞟了一眼路悔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機。

生氣。

她低頭,習慣性的又想刷禮物,結果一打開。

【您的賬號暫時被屏蔽,實名認證後將解除您的屏蔽……戳我實名認證喔。】

夏秋面無表情的把手機息屏了。

哦,對,她剛剛被老婆舉報了。

……

什麽垃圾平臺,她刷個雷也要被屏蔽,找個良辰吉日,讓它涼。

完全忘記自己是被舉報才會被屏蔽的夏秋瞟了一眼平臺名字,想了一會兒。

……

好像是她家的,前天好像看過它的財報。

不知道怎麽回事,路悔總覺得夏秋身周的氣壓好像更低了一點。

路悔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夏總這麽郁悶,是在看什麽啊。

她剛剛沒惹到她吧,她就是想拍個照片來著,而且她也沒拍到呀……

路悔悄悄瞟了一眼夏秋手機。

——【您的賬號暫時被屏蔽,實名認證後將解除您的屏蔽……戳我實名認證喔。】

背景是某非常眼熟的直播平臺。

賬號名也非常眼熟,貌似就是她剛剛舉報的那個。

路悔:“……”

= =

這邊。

夏石剛剛一回到家,就被人引到書房去見老爺子。

剛一進書房,文件劈頭蓋臉的扔過來,撒了他一身。

老爺子年過半百,罵人的聲音十足健氣:“你看你幹的什麽好事!!天天就知道給你姐姐添麻煩!!!”

夏石抿起唇,忍耐著,“她算什麽姐姐!”

“你還敢頂嘴了!!?”老爺子眼睛瞪大,深深的吸了幾口氣,“行,她不算你姐姐,那你算夏家的人吧?幹這種吃裏爬外的事情,對你,對夏家有什麽好處?!!”

“你到底是陸家的人還是夏家的人?!”

說到後面,老爺子幾乎用吼的了,“你看看你夏秋,我不求你能像你姐姐那樣扛起整個夏家,但是你……你……”

老爺子深深吸了口氣,“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老爺子心裏想想,也是格外心酸。

夏秋的母親走的早,留下夏秋就走了,那個時候,他又格外迷信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有人說夏秋克親,他也就信了。

後來為了夏家的事業,他娶了陸歡,他對陸歡沒有什麽感情,陸歡也是一樣,但是還是給他生了個兒子。

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陸歡有那麽嚴重的……

因為那件事……自從夏秋站不起來之後,他一直都在對夏秋無比負疚的同時,也對這個小兒子有著無比的企盼。

為了讓夏秋暫時扛起夏家這個擔子,也為了讓夏石好好長大……

卻沒想到,夏石對夏秋有那麽強烈的敵意。

老爺子嘆了口氣。

夏石攥緊了拳頭,“是!!反正我只會讓夏家失望而已,我也沒有那個能耐扛起整個夏家……”

“你放屁!”老爺子怒吼一聲,“你這幾天好好在老家給我反省!不要再聯系陸家的那些人,他們把你當槍使你看不見?!”

“我知道!!”夏石道:“我知道他們打什麽主意,可是我願意,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讓夏秋好過!!”

“啪——”

老爺子平時舍不得打夏石一下,可是這次,沒忍住,他忍耐著某種怒火,“那是你姐姐!”

夏石冷笑一聲:“她把我當弟弟?”

“……你這幾天就給我在家裏好好反省,哪裏都不許去!”

夏石哼了一聲,眼底隱約陰郁。

= =

夏秋沒再睡在地下室,但是她也沒有和路悔睡在一起。

兩個人睡在兩個房間,一個大大的兩室一廳。

“啊,說起來。”路悔若有似無的說,“我床好大呀。”

她卸了妝,去了白墻一般的妝,水靈靈的臉蛋看起來十分可人,她若有若無的瞟了一眼夏秋,“晚上一個人睡有點寂寞呢……”

夏秋:“……”

夏秋說:“你隔壁有個房間,我睡那裏。”

路悔:“……”

路悔咬文嚼字,“我說,我床很大,一個人,睡,有點,寂寞。”

在“一個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夏秋耳尖微紅,面上卻依然堅定:“我可以看著你睡著。”

路悔:“……”

路悔想到上次自己失敗的一役。

被夏秋看著怎麽可能睡得著啊!!

路悔咬牙切齒的繼續勾引:“我晚上想抱著點什麽睡……”

夏秋:“讓管家給你定等身娃娃。”

路悔:“……”

路悔:“晚上看見娃娃的臉會很恐怖的,我會害怕……”

夏秋歪頭,似乎是有點苦惱了。

路悔眼看要成功了,剛準備再加把火,就聽見夏秋說。

“……定個人身狗頭的娃娃?”

路悔:“……”

路悔搓了搓牙花子,“……夏秋小姐,您豈不是不狗頭好看多了?”

夏秋裝傻:“那按我的臉做個娃娃?”

路悔:“……”

路悔冷漠的說:“那還是狗頭吧。”

過了一會兒。

路悔熱情的喊夏秋去私人影廳:“夏秋秋,我們來看電影吧。”

夏秋沒拒絕。

巨大的放映廳開始播3d環繞恐怖片。

夏秋:“……”

夏秋膽子大,其實路悔膽子也不小。

但是這不妨礙路·戲精·悔把自己裝成一個一驚一乍的小可憐。

電影結束。

路悔扯著夏秋的袖子,瑟瑟發抖的樣子,“嚶嚶嚶好可怕啊……我晚上不敢一個人睡了嚶嚶嚶……”

夏秋:“……”

夏秋安慰她:“給你訂個黑狗頭,辟邪的。”

路悔:“……”

路悔暗地裏磨了磨牙,表面上傷心欲絕抹著眼淚:“我晚上一個人睡,有辟邪的……狗頭我也害怕的……”

夏秋繼續安慰:“別怕,這兩個房間的墻壁很薄,你這邊有什麽動靜,我肯定可以聽到的。”

無論路悔怎麽花言巧語想把夏秋哄上床,夏秋都拒絕了。

她很堅定,像塊固執的石頭,倔強又理所當然的堅持著。

氣得路悔直跺腳。

這人怎麽就那麽固執呢!!!

深夜。

夏秋收拾好之後,躺在了床上。

屋子裏的舒適清涼,夏秋明明蓋著被子,卻有點冷。

她想到了白天,路悔不小心把水潑在自己身上,她想要站起來的那個瞬間。

沒有力氣的腿……

夏秋的手微微捏緊了被子。

那個麻木的夏秋好像抱著膝蓋在角落裏,眼睛幽幽的,泛著無情的冷漠。

夏秋費力的坐起來,看著那個角落裏冷漠的自己,輕聲問。

“你想站起來,對不對……”

抱著膝蓋的夏秋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個冷漠的笑。

“如果你想掙紮的話。”

她身邊泛著一種灰暗的氣息。“如果掙紮有用的話。”

“那你就試試看啊。”

夏秋閉了閉眼,再睜開的,角落裏的人已經消失了。

但夏秋知道,她沒有消失。

那是她心底的膽怯,懦弱,以及,常年累月積攢起來的,對這個世界的冷漠。

而她剛剛對那個自己說的話。

是從路悔的溫暖裏得到的,唯一的勇敢。

她不想再無能為力,像個絕望的,沒有未來的人,一生終老在輪椅上。

她想……給路悔一個未來。

夏秋坐在床上,看著一邊的輪椅。

這個臥室有一間覆健房。

她從來都沒用過,只是仆人還是會每天去打掃。

夏秋推著輪椅進去的時候,看著嶄新的覆建器材,她的睫毛慢慢垂下來。

父親曾經找過醫生給她,強制她學那些覆建的課程,希望她可以試一試。

但是那些醫生往往沒講幾天,就被她的暴脾氣給趕走了。

那時候的心情,很簡單。

再也不想被人欺騙,再也不想付出感情,再也不想喜歡任何人,也不想再看見任何希望。

她就想做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

——夏秋的未來,都在我心上。

——夏家可以有夏石,可是路悔只有你。

……

夏秋垂下的眼睫中,隱約微光閃爍。

她自嘲了笑了笑,覺得自己真的是……沒骨氣極了。

可是現在,她很期盼,很想要一個和路悔的未來。

夏秋仰頭,努力回想著那些醫生的話,她的腿無法行走是因為車禍時傷到了脊椎,但是積極配合治療的話,是可以覆建的。

只是那時候被她拒絕了。

如今因為長時間沒有行走,肌肉已經萎縮,想要恢覆到常人的樣子,必須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

夏秋握著橫桿,想著覆建醫生的話,胳膊用力,艱難的從輪椅上起來……

“咣當!”

……

路悔抱著自己的等身肌肉黑狗頭娃娃,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傻不溜秋的黑二哈睜著綠油油的眼睛看著她。

路悔:“……”

路悔嫌棄的把它一腳踢開,空調開太冷,她居然不知不覺的抱著它睡了。=皿=

耳邊傳來了模糊的喘息聲。

喘息……

喘息?!這娃娃還帶嬌喘嗎?!

她睜大眼睛,仔細聽了聽,是隔壁……夏秋的房間。

路悔:“……”果然隔音是故意做的不好的嗎?

路悔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最後狠狠掐斷了腦袋裏各種不純潔的聯想。

她悄悄起來,赤腳踩著柔軟的地毯,推開那扇半掩著的門。

寬敞的臥室內,溫馨的夜燈亮著,床上沒有夏秋。

路悔懵了,人呢?

聲音是從臥室一邊的健身房傳來的,很輕微。

路悔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過去,健身房的門上著鎖,但是聲音傳了出來。

很沈,很沈的喘息聲。

路悔看著上著鎖的門,猶豫了。

夏秋……給了她能開別墅所有鎖的門卡……

可是夏秋鎖上了,應該是不希望她看見吧?

“咣當——”

門內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聲壓抑著的痛苦呻吟,路悔瞳孔猛地一縮,拿了卡就刷開了門。

健身房裏的燈光在暗光中有些刺眼,女人背對著她,跪坐在地上,輕薄的睡裙遮擋著她窈窕的身材,被汗水浸透了,長長的黑發被汗分成一縷一縷的,一只胳膊搭在了高高的橫桿上,即使喘息著,整個人也有種虛脫和絕望靜寂。

路悔看到了夏秋裸露在裙外的腳。

雪白的,纖瘦的幾乎可以看出骨頭的,甚至瘦的有些畸形的雪白的腳丫。

她整個人像是脫了水一樣。

輪椅在離她大概一米的地方。

路悔站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夏秋在……做什麽?

也許是太過疲憊和專註,夏秋沒有發現門口呆站著的路悔,她靜靜的平穩著過重的呼吸,第一次,幾乎所有的力量都在臂膀上,雙腿沒有任何力氣。

所以,連走一步,都是奢望。

而現在,支撐著全身的臂膀酸痛沈重,好像多走一步都是要命。

夏秋想到了路悔手指上的咬痕,微微沈下睫毛,搭在橫桿上,松散無力的手一點點又有了握緊它的力量。

那個人……可能沒有她有錢,但,她或者他……一定不會是個瘸子。

夏秋緊緊的捏緊了橫桿,指骨青白。

也許路悔有其他喜歡的人。

也許……

夏秋仿佛看到那個角落裏的自己,冷漠又麻木的看著她無望的掙紮,最後懶散的說,“……那又怎麽樣呢。”

那又怎麽樣呢。

那又……怎麽樣呢!!

她麻木的,近乎冷酷又殘忍的看著她的掙紮,“沒有用的……就算站起來,你也不會和其他人一樣。”

“就像你連自己都撐不起的肩膀。”

那個麻木的夏秋眉眼染著冷漠的厭倦,她低下頭,疲憊的說。

“你想要的,不是你的,你喜歡的,終究會厭倦你。”

“你才不是太陽。”她冷靜的,麻木又殘忍的陳述著,“你只是一顆燃燒過的星球,只剩下了一團黑色的碳,卻還以為自己能靠著餘溫,繼續燦爛。”

“你只是個廢人。”

……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

就是因為你甘心……甘心做一個廢人,就是因為你懦弱,就是因為你被生活磨掉了所有的勇氣……所以,所以才會變成這副丟人的樣子啊!!!

你連擁抱喜歡的人,都要估算著距離才敢伸手!!

你連和她躺在一起,都要害怕她看到你畸形又醜陋的腿!!

你把所有的光和熱都給了黑暗,當真正的光明來臨,變成了一顆無法燃燒的碳……

你……怎麽甘心!!!

你怎麽甘心!!!

那個麻木的夏秋終於擡起頭看著她,眼裏微微有著淚光。

……

路悔就看著那個還在地上喘息著的人忽然就繃緊了身體,雪白纖瘦勻稱的手臂爆發出了一種旺盛的力量,就像是她修剪過的爬山虎,即使沒有陽光,也帶著不斷攀爬的無盡韌性。

她一點一點的用那幾乎稱得上是纖弱的手臂支撐起整個人的重量,一寸一寸的,倔強又不服輸的拉伸自己的身體,慢慢起來,被汗水染濕的睡裙像是綻放了一朵花,勾勒出那人線條分明的腰線和脊背,以及微微仰起頭的時候,閃著微光的脖頸線條。

無力的雙腿無法支撐身體,她咬著牙,一點一點試探著給自己的腿力量,卻又不敢給太多,醫生說過的話她此時每一句都非常清晰,她每一句都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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