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瘸腿大佬的小嬌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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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忽然認識到。

這不是路悔僅僅鼓起勇氣, 天真的胡言。

那是燃燒了所有的勇氣和感情, 才能說出的話。

“你!”夏石瞪大了眼睛,咬著牙, “你不要以為夏秋能護著你你就能這麽囂張!”

路悔瞪著夏石, 脊背筆直, 帶著一點不服輸的倔強,夏秋卻能感覺到, 她微微顫抖的手。

一無所有的路悔, 並不是不怕。

只是她把所有的勇敢, 所有的天真和愛,都給了她絕對信任的人。

她是真的很努力的……想要保護她。

一時間, 一種滾燙的,說不清楚的感覺在心底慢慢發酵, 有些酸澀, 卻又有點說不出的溫柔和……勇氣。

夏秋反手握住了路悔的手, 驟然擡起眼, 望向夏石,眼眸霎時如刀鋒利。

“怎麽不能囂張?”

“還有, 夏石, 是誰給你的自信, 讓你覺得爸爸會原諒你的吃裏爬外?”

夏石驟然語塞, 隨後回過神來又恨聲道:“你之前為了一個外人說我,現在,又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對我?!”

“外人?”

夏秋微微一怔, 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她看著夏石,微帶嘲諷。

“是了。”

“夏石,你之前的小動作,我之所以縱容著,護著,是因為你還姓夏,是夏家的人。”

路悔沒有聽到夏秋說什麽。

她的大腦全部都是——

夏秋……握住她的手了。

微微有些冰冷的手,帶著久居地下室的涼意與溫柔,她的聲音,冰一樣的冷,鏗鏘又堅定。

“但路悔,是我的人。”

夏秋望著夏石,眼眸嘲諷,“夏石,誰才是外人?”

夏石死死握著拳頭,他很想說些什麽扳回一局。

……為什麽,明明夏秋欠他那麽多……憑什麽可以這麽理所當然!!憑什麽!!

壓抑的火焰憤怒的燃燒,可是他什麽都說不出口。

夏石陰郁道,“夏秋,你會後悔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夏秋和路悔,轉身走了,身形狼狽。

大廳終於安靜了下來,兩個仆人進來,把地上的碎掉的茶盞和茶水處理幹凈。

她的手……

路悔驟然回神。

她的心一跳一跳的,昨天撞死在墻上的鹿不受控制的好像又活了。

兩個人目光對視,恍若閃電竄過花火,帶著一點霹靂一般的迷離。

夏秋看著路悔微蒼白的臉色,以為她還在後怕,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別怕。”

她不顧其他人的眼神,也沒顧及夏石蒼白的臉色,只是低聲的,稍微有些笨拙的說。

“你……有我。”

“我會……站在你這邊的。”

路悔塗了口紅的唇微微抿起來,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身形象……有點不好意思。

為了顯得有攻擊性,她才故意這麽穿的。

路悔想囂張一下,但想了想,覺得不夠小鳥依人,就有點小聲的說,“我……沒在怕的。”

夏秋問:“他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路悔低頭,抿著唇不說話了。

夏秋去看林管家。

路悔一下擡起了頭,“和林管家沒有關系!”

這麽激動,等於不打自招。

林管家嘆口氣,“……對不起,夏總。”

“……”夏秋微微側眼,“沒關系,不用道歉。”

林管家在她身邊很多年了,夏秋雖然與她不親近,但也有著很多年的情面。

夏秋看著低著頭的路悔,輕輕嘆了口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雖然林管家沒有給她通風報信,但是助理給她發過消息,說小少爺要過來。

她在書房久久沒有等到,便打算來客廳看看,結果,就在客廳的花窗外看到那個丸子頭的小花匠,辮子頭的小吸血鬼,此時變成了優雅的旗袍少女,把上等的西湖龍井潑到了狂言的少年臉上。

也清晰的聽到了那一聲,你不配。

像個孤膽英雄,所向披靡。

……

她知道那個房間裏,有陸歡故意留下的筆記本,那個女人一向如此,肆無忌憚的囂張。

所以那些筆記本,夏秋從未翻開過。

這個世界已經那麽黑了,她不想再給自己添堵。

但是她給了路悔那個房間的鑰匙。

如果真的那麽想要靠近。

——那就看看吧。

——看看“夏秋”的過去,看看……在別人眼裏,在那個女人眼裏,她夏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果看了那樣的過去,還願意喜歡她的話。

……

而現在,路悔的態度……顯然,就是答案。

對於夏秋的問題,路悔低下頭,抿著唇,“……”

她沒辦法說,她看了陸歡留下的那些東西。

過去的東西,就應該埋葬,夏秋應該……往前看。

可是現在夏秋提起來了……

那些事情,夏秋……一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吧?

她未經同意,擅自看了那些東西……夏秋會這麽說,肯定是也猜到了吧!

她會被趕走嗎?

一想到被趕走,路悔心中驟然一跳,一霎間,好像世界都空了,一種失去所有的巨大惶恐,一下讓她所有的勇氣都灰飛煙滅。

夏秋微微擡眼,給林管家使了個眼色,林管家低頭會意,讓打掃的仆人都散了。

她自己也出去了。

等人都走幹凈,夏秋才輕聲說,“路悔……”

路悔一下擡起頭,看著夏秋,咬著唇,聲音很大,“是,我看了很多我不該看的,知道了很多不該知道的!”

“你要責怪我也沒關系!……趕我走也沒有關系,我只是想多知道你一點點……我……我就是希望那些看不起你的混蛋全部都消失,我也……”

路悔的聲音忽然就小了,像是有些無力的痛苦,“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一直都這個樣子……”

——我只是想讓你,不要再遭受那麽多惡意與中傷。

——我只是想要看到你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無辜又天真的微笑。

那個蒙著眼睛,嘴角微微帶著笑弧的小姑娘。

她……從未看到夏秋笑得那樣好看。

她沒有見過那樣的,還未被世界傷害過的,清淡又溫柔的夏秋。

她剛剛遇到夏秋,就是活在黑暗裏的夏秋。

她保留著最後一抹風輕雲淡,眼底卻永遠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與無情。

可是她還是這樣好,她還是喜歡她。

路悔死死攥著拳頭,她的一只手被夏秋握著,那清淡溫柔的溫度,讓她舍不得松開,只能這樣緊緊的攥著另一只手,發洩著自己所有的憤怒和無力。

連面對夏石的勇敢,都帶著一分讓人生氣的怯懦!

“我真的……真的很……”路悔指骨青白,想說的話在胸口激蕩,她從未如此憎恨自己的怯懦,明明眼裏心裏都是熱愛,可是真的想要說出口,卻需要比挺身而出,更加更加多的勇氣。

——我真的很喜歡你啊!!

——你的過去我沒有辦法感同身受,也沒有辦法參與其中,可是我會想要知道,我會想知道我喜歡的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我會想知道你喜歡什麽,你討厭什麽,你那麽好,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無論看向哪裏,在我的餘光裏,你都像太陽一樣閃閃發亮!

那些在胸腔中激蕩的話,她說不出來,無論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她說別人不配那明亮的太陽。

……她自己,也配得上嗎?

她懟夏石的時候只有一腔孤勇,可是現在想想,夏石說的那些話……

——他不配,你就配?

少女的眼眶微微發紅了。

夏秋看著眼圈發紅的路悔,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安慰她,她不知道為什麽路悔就覺得自己要責怪她。

“路悔。”

夏秋想了想,說,“彎下身來。”

路悔下意識的,對著夏秋,單膝跪下。

夏秋的單手蒙上了她的眼睛。

眼皮上覆蓋了熟悉的溫度,柔軟的指尖擦過她的微紅的眼,“……閉上眼。”別哭。

路悔看了她一會兒,最後慢慢閉上眼,眼角微微濕潤。

她聽話乖巧的,像個讓人心疼的娃娃。

夏秋的左手從她眼睛上收回來,握著路悔的左手,無名指的指腹擦過了她左手上的戒指。

下一刻,夏秋的右手收回去了,還未等路悔感覺到不安,隨著什麽盒子被打開的聲音,她的脖頸上,感受到了一抹輕柔而冰涼的溫度,她隱約感受到夏秋的手繞到了她的身後。

什麽被扣上的聲音,清脆,像是誓約。

“睜開眼。”

路悔慢慢睜開了眼,怔怔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的眉眼還是她熟悉的清淡,手搭在她的肩膀,表情很認真。

她摸了摸脖頸,摸到了一串項鏈。

夏秋說:“和你很配。”

路悔下意識的去看放在一邊裝飾的鏡子。

淺色的一串粉鉆項鏈,每一顆都切割完美,戴在她的脖頸上,微微閃爍著晶瑩剔透的流光。

夏秋輕輕重覆著。

“只有你……配得上。”

路悔看著鏡子,眼眶溫熱,幾乎就要落下淚來,她回頭去看夏秋的眼睛。

女人看著她,眼神清淡溫柔,卻仿佛能給她無與倫比的勇氣。

——對,只有她……只有她配的上!!

如果連她自己都失去了勇氣,她怎麽能把夏秋秋從那樣的過去裏拉出來?!

她忍住了淚水,吸了吸鼻子,成熟的旗袍和偽妝下面,她露出了孩子一樣的認真的表情,她紅著眼圈,對夏秋說,“小時候,曾經有一件事我記得特別……特別清楚。”

夏秋看著她,“什麽事?”

她沒有再提路悔是不是知道什麽的事情,那個話題被悄然掠過,仿佛一段即將被塵埃封斂的過去。

“小時候,有人給我算過一卦,他說我這一輩子會遇到一個明亮的像太陽的人,其他人靠近她要麽會被她身上的光芒閃瞎眼,要麽會被灼燒殆盡,可是,只有我不會。”路悔看著夏秋,特別特別認真的強調著,“只有我……不會。”

“不管你相不相信。”

“那顆孤獨的星球。”

她固執的說,“只有我可以溫暖她。”

夏秋怔怔的看著她,曾經她說過的那些幼稚的,無數次噩夢中回想起,會覺得可笑的對話。

【太陽是這個世界上最炎熱最滾燙的存在,沒有人能靠近它,也沒有什麽能再溫暖它了。】

【它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星球。】

……

【我碰不到太陽,我也無法直視它的光輝,但是,我很感謝她賜予我光與熱,我很感謝它願意用自己的孤獨,來溫暖整個世界。】

【‘如果你冷的話,我願意成為你的太陽。’】

——她終究成為了孤獨的太陽。

可是現在,有一個人囂張肆意,又懷著一腔孤勇,刺破所有的黑暗和迷離,電閃雷鳴一般沖進了她的世界。

——那顆孤獨的星球。

——只有我可以溫暖她。

夏秋的心跳的有些急促,她的心很久都沒有跳的那麽快過了。

——如果你喊我的名字,那麽就會擁有一往無前的力量。

——只要在名字中後悔就好了,既然做出選擇,那麽就要走得無怨無悔。

夏秋微微攥緊了手指,輕聲的喊著她的名字。

“路悔小姐。”

“你確定你不會後悔嗎?”

“我當然不會後悔了。”路悔認真的望著她,“我永遠都不會後悔的。”

“剛才夏石說的那些話,你聽到了嗎?”

夏秋點點頭,她其實是想早點進來的,可是那一點點私心,讓她停住了自己的輪椅。

她膽怯著,像個膽小鬼,像個懦夫,她想要聽一聽,對於那樣的話,路悔會說什麽。

那個在陽光下快樂的小花匠,黑暗中也溫暖的小吸血鬼,面對著夏石,會說什麽。

路悔看著夏秋,“……他說的那些難聽的話,你不要聽。”

夏秋點頭。

路悔低聲道,“可是關於那些,你要是不小心聽進去了,也沒有關系。”

“因為,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夏秋看著路悔。

少女畫著故作成熟和攻擊性的妝容,盤著溫柔的鬢發,像個嚴肅的小夫人,握著她的手,單膝跪地,眼神卻如水一般傾瀉著堅定和溫柔。

“夏秋雖然是個小瘸子,可是她不會毫無未來。”

“如果夏家不稀罕。”路悔把夏秋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或者說,無論夏家稀不稀罕”

“夏秋的未來,都在我心上。”

夏秋怔怔的看著路悔,心跳的很快。

路悔說,“夏家可以有夏石,可是路悔只有你。”

她一定是一個人孤獨太久了。

所以聽見這種話,會忍不住眼眶發燙的仿佛要哭出來,酸澀之餘,又覺得熨帖的滾燙。

“我……可能現在我還不夠好。”路悔低頭,自顧自的說,“可能我現在還真的配不上你,但是我會努力……你要等等我。”

夏秋說:“已經很好了。”

“不,還不好。”路悔搖搖頭,忽然又笑了,“至少要有一天,我要用自己掙來的黑卡,送你一場生日煙火呀。”

夏秋的手還在路悔的胸口,她能感受到,路悔跳動的心臟。

有力又堅定,一如她的眼神。

好像一種誓言。

夏秋輕輕嘆了口氣,把按在她胸口的手抽出來,伸手抱住了她的脖頸。

“路悔。”

女人身體的溫度是她的夢寐以求,這個擁抱沒有那一毫米的距離,真正的肌膚相貼。

路悔的臉驟然紅了。

“沒有配上與配不上。”夏秋輕聲說,“路悔是我的妻子,以前是,以後也是……我們的未來,只有這麽簡單。”

“你不是一無所有的孤女。”

夏秋的手微微收緊,“只要你不放開……”

“我就會一直在你身後。”

= =

別墅籌備的初期事項結束,接下來就是籌備建造了,那不是夏秋管轄的範圍,夏石被遣送回到老爺子那裏不給她找麻煩,夏秋明顯開始閑了起來。

她就去找路悔。

然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問管家,管家說路悔在海邊。

……海邊?

別墅依山傍海,有一片獨立海灘,沒有什麽人。

夏秋讓助理帶她去了海邊。

她其實很少去那個地方,輪椅會陷在沙子裏,她寸步難行。

腥鹹的海風迎面吹來,金黃色的沙灘接著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和天空,雪白色浪花卷起微波,零散的,顏色鮮艷的貝殼隨處可見,椰子樹垂下沈沈的綠色椰子,輪椅的輪子不出所料的陷在了沙子裏,夏秋看了一圈,沒有找到人。

她有些迷惘。

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到以前路悔說過的話。

——只要你喊我一聲,無論我在哪裏,都會出現在你面前。

夏秋歪了歪頭。

助理說:“要不要我打個電話?”

“不用。”夏秋搖了搖頭,喊了一聲。

“路悔。”

她話音一落,一顆綠油油的椰子陡然從天而降,隨著慣性在沙子上彈了一下,隨後咕嚕嚕的滾到了她的腳下,少女的聲音清脆幹凈,“在這吶!”

少女的聲音在東面,夏秋一擡眼,臉倏然就紅了,又有點驚嚇。

女孩居然在十米高的椰子樹上,穿著比基尼,身材凹凸有致,她腦門上戴著潛水鏡,白嫩的小腳在半空中踢踏著,一只手上還拿著個椰子,笑得可愛,“夏秋秋~”

夏秋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助理。

助理在發現自家少奶奶穿比基尼的時候就非常配合的轉頭往西看了,她“啊”了一聲掏出手機,裝作一不小心接了電話,“夏總,公司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啊。”

助理光速退遠。

少奶奶的比基尼裝怎麽能被其他人看見呢!!她會被辭退的吧?!!

夏秋:“……”

……

夏秋又去看路悔,語氣有點生氣,“你爬那麽高幹什麽?掉下來怎麽辦?”

路悔對夏秋做了個鬼臉,又朝她扔了個椰子,“我看上去那麽容易就掉下來嗎?”

綠油油的椰子精準的砸到了另一個椰子上,好像碰碰球,沙子飛濺起來。

夏秋:“……”

夏秋仰頭看她:“怎麽上去的?”

“梯子~~”

路悔笑嘻嘻的又從一邊摘了個椰子,做出瞄準的樣子,“從這裏看你好小一只啊。”

她嚇唬她,“我要砸你咯,怕不怕呀?”

有涼爽的海風吹過,椰子葉沙沙飄動,椰子樹微微搖晃著,而在樹上巧笑倩兮的少女,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忽然掉下來——

血泊裏的女人,突然無法動彈的雙腿。

一種莫名的恐懼瞬間攥住了夏秋的心臟。

夏秋微微捏緊了手:“下來。”

路悔鼓起臉:“你怎麽都不害怕的?”

夏秋看著她,聲音微微發冷:“把椰子扔給我,你下來。”

“……啊。”路悔看著夏秋好像真的生氣了,她抓了抓腦袋,不明覺厲,但還是把手裏的椰子往地上一丟,順著椰子樹後面的梯子溜下來了。

夏秋看著路悔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讓她心驚肉跳,好像那個還在樹上笑嘻嘻的小姑娘下一秒就要摔下來了……

……

然後那個在夏秋的小劇場裏馬上要摔下來的小姑娘往椰子的大葉子後一藏,再出現在她視線裏的時候,懷裏又抱了兩個大椰子。

夏秋:“……”

路悔抱著兩個大椰子下了樹後一溜煙的朝她跑過來,鞋子都沒穿,□□的小腳在剛剛被海水沖過的沙灘上留下一串可愛的小腳丫,她特別高興的說,“我下來的時候看見這倆椰子好大啊!我帶下來了!”

看著夏秋的表情不對,路悔把腦袋從椰子後面竄出來:“你怎麽啦?”

夏秋不說話,低著頭想要藏著自己臉上的不高興。

但不可能瞞得過路悔。

她放下椰子,有些迷茫,不知道夏秋怎麽就生氣了。

難道是覺得她摘的椰子不好嗎?開玩笑,這可是樹上最大的兩個了!

路悔偷偷看了一眼夏秋,

啊,反正生氣都是要哄的!

夏秋這邊還在心驚肉跳的後怕,再擡起眼的時候,地上只剩下了五個大椰子。

路悔又沒影了。

夏秋:“……”

夏秋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路悔……

“呀噫~”

眼前忽然一黑,“猜猜我是誰~猜對了有獎勵喔——”

夏秋:“……路悔。”

“不不不,我不是路悔哦~你得再猜猜~”

少女身上的馨香溫軟,帶著海洋一般寬廣溫柔的味道。

夏秋:“……”

夏秋心裏的那股氣忽然就散了。

“路悔。”夏秋沒有猜,她就是喊她的名字,低低的,有點溫柔的低啞。

在夏秋背後用兩個大貝殼捂著夏秋眼睛的路悔,一下就被酥住了。

媽呀,好,好酥……

夏秋聽背後人半天不說話,以為對方是生氣她不配合了,正猶豫要不要和她玩了這個幼稚的小游戲,再教訓她什麽叫生命只有一次的時候,就聽見背後人殷殷切切的,有點顫抖的小聲音。

“你……再,再喊一遍。”

夏秋:“……”

夏秋:“你不是說,你不是路悔嗎?”

路悔理直氣壯:“剛剛是椰子精,現在又是路悔了!快喊快喊。”

夏秋:“……”椰子精……

夏秋懶得搭理她了。

“哎,你怎麽不喊了呀。”路悔把蒙著夏秋眼睛上的貝殼塞到夏秋手上,夏秋低頭,藍色的貝殼上是黃色的條紋,很清淡漂亮的顏色,看上去路悔確實是挑的好看的,路悔繞到夏秋前面,鼓著臉看她,“好看嗎?”

夏秋穿著米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她手裏拿著貝殼,“好看。”

女孩身材窈窕,淺藍色的比基尼帶著蕾絲邊,露出漂亮纖瘦的腰和肚臍,整個人就像一條白魚,在陽光下,所有的鱗片都在閃光。

夏秋下意識的別開了目光,耳尖微微泛紅。

“那我好看嗎?”路悔一下就發現夏秋害羞了,她嘴角拉開了壞壞的弧度,故意靠過去,“我是不是變醜啦,你怎麽都不看我呀?”

夏秋扭頭看著大海,抿著唇不說話了。

路悔開始得意忘形了,她湊上去,“你看我呀,看我呀看我呀……”

夏秋猛然回頭,“你——”

“唔——”

嘴唇與嘴唇擦過,一瞬間過電一樣酥麻的觸感,兩個人同時睜大了眼睛,楞在了原地。

柔軟的觸感,像是初夏灑下的溫柔陽光,帶著一點點融化的暖意,又不會太過刺目,路悔一時間有些恍惚,但路悔很快就回過神來——

我的媽!!她居然親了——

兩人目光對視。

就在路悔慌慌張張想要撤退的時候,夏秋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下,手一下按住了她的後腦,宛若不讓她撤退一般,眼睛閉上了,牙齒輕輕的咬住了她的下唇。

路悔的動作一下僵住了,死而覆生的小鹿在她心中狂跳,一躍三尺高的那種跳。

像是從天而降的夢境,一路閃電霹靂帶火花,讓她的喜悅炸在心裏,卻又不敢直說,只能這樣裝作矯情的欲拒還迎著。

夏秋卻不知道路悔的小心思,她只是很認真的,很溫柔的吻著她,波濤在耳邊靜靜起伏,她的吻有點懵懂的青澀,卻藏著一點點跳躍的火苗。

……矯情個屁,上啊!

路悔被她生澀的牽引著,慢慢的開始回應這個繾綣的吻,她閉上眼睛,唇舌交纏,一點點的柔軟。

……

路悔的小腰又細又白,不盈一握,路悔抱著夏秋的脖頸,夏秋摟著她的腰,一時間,她竟然有些迷蒙的意亂情迷。

她心跳的好像要從胸口蹦出來了,心尖像是有火苗在跳躍,一點點的撩動著。

一種奇異的感情在心裏醞釀著,夏秋有些迷茫,她是第一次有這種奇異的體驗——這種,心跳的特別快,快得好像要從胸口蹦出來,也特別想要抱住懷裏這個人……想把這個人帶到自己的小地下室裏,想要她只看著自己,只是自己的……

她從未對誰有過這樣感情。

有點自私的,只想她對自己笑,只想她看著自己……這種在心臟深處炸開的,宛若龍卷風一樣的感情,她從未體驗過。

就算是之前的陸歡,她也只是有好感,卻從未想過主動牽她的手,或者,做像是看著路悔的時候,會忍不住做的事情。

比如……親親她的唇。

她的腰好細好軟,她的唇好甜,她一定是個迷惑她的小妖怪。

路悔白皙的胳膊抱著她的脖頸,整個人窩在她的懷裏,聲音甜而微啞的問她,“……剛才,為什麽生氣呀?”

她像日本的清酒,甘冽又甜。

她的皮膚貼著她的脖頸,肌膚相親,卻沒有其他人靠近的惡心,反而像是一團團撩人的火焰,讓她……情難自禁。

夏秋的氣息微微不穩,她垂下眼睛,“剛才你在上面……很危險。”

——別離我太遠。

——別突然離開我的視線。

“你在擔心我嗎?”路悔在她懷裏笑得甜,酒窩深深,“我小時候經常在家裏爬樹的,你不要擔心我呀。”

夏秋說:“你玩過過山車嗎?”

路悔眨了眨眼,搖了搖頭,又饒有興致的問,“你要帶我去玩嗎?”

“不會。”夏秋說,“夏氏旗下有一款過山車,設計師曾經告訴我,經常檢修的話,每次從出發到結束,發生事故的幾率,一般只有千萬分之一。”

路悔知道夏氏出資建造的那個游樂園,裏面的有非常大而綿長的過山車,反轉和旋繞,一百米垂直落下,刺激無比。

她不太明白為什麽夏秋會突然提起這個,可是夏秋的聲音很好聽,是那種清淡的好聽,像天上孤高的雲,又帶著一點點醉人的柔軟。

她對你說話的時候,你沒辦法不聽,這樣好聽的嗓音,錯過一個字,都是她路悔的罪過。

“哦……”路悔捏著手裏的小貝殼,“so?”

“路悔,那千萬分之一的幾率,對於在上面的乘客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夏秋聲音低柔,“因為一旦遇到,他們死亡的幾率,只會百分之百。”

路悔微微一怔。

“經常檢修的過山車還有千萬分之一的故障幾率。”夏秋聲音輕緩。“路悔,你告訴我,十米的椰子樹,不知道什麽時候檢修過……或者有沒有檢修過的樹梯,以及不確定什麽時候在海邊刮起的狂風,你不確定的心情和精神以及你虛無縹緲的爬樹經驗,再加上你懷裏的那兩個大椰子,綜合成你一腳踩空從十米的椰子樹上滑下來的幾率,是多少?”

路悔:“……這個。”

路悔有些訕訕:“我沒踩空過……”

“夏氏游樂園的過山車從開始到現在,也沒故障過。”夏秋聲音淡淡的,“但路悔。”

“哪怕你踩空的幾率是過山車故障的千萬分之一,我也賭不起。”

夏秋說完,路悔很久都沒有說話。

夏秋覺得自己可能說的太嚴肅了,她沒有什麽浪漫的細胞,她只會就事論事……她頓了頓,像是彌補一般的,嘆了口氣,輕聲說,“路悔,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一些沒有必要的意外……變成我這個樣子。”

路悔很早就失去了父母,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上樹任性慣了,她是小霸王,爺爺奶奶,誰都管不了她。

爺爺奶奶愛她,可是他們不會這樣珍惜又珍重的對她說這些話。

但更多的,是對夏秋的心疼。

她很想說,要是踩空了,變成你這個樣子也沒有什麽不好,我可以永遠都在你身邊陪著你——

正在路悔這麽想著的時候,她聽見夏秋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你一定要活的比我自由。”

她抿了抿唇,微微收緊了抱著夏秋脖頸的手。

“我以後再也不爬樹啦。”路悔小聲的說,“我就是想給你摘椰子……”

“而且……”

路悔變戲法一樣,拿出了手機,“我拍了照片。”

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路悔的位置選的很好,從椰子樹的位置,可以看到很遼闊的海,翅膀掠過海面的雪白海鷗,跳起的飛魚,雪白的海浪與粼粼的波光……

路悔一張一張翻給夏秋看,“我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夏秋低低的“嗯”了一聲,她沒有盯著照片,只是盯著路悔食指上的創可貼,“還沒好嗎?”

路悔楞了一下,下意識的看自己手指上的創可貼……

那麽深的疤,當然不可能好了。

但路悔希望它永遠都不要好。

“早就好啦。”路悔眨了眨眼搪塞過去,“但是我覺得戴著這個很好看,最新的網紅單品!”

夏秋皺了皺眉毛:“是嗎?”

“嗯嗯。”路悔連忙點頭,把手機收起來,然後從夏秋懷裏起來,“我們喝椰子汁呀~”

她興致勃勃的說著下面的計劃,“等會我推著你去撿貝殼!”

夏秋的註意力被引開:“……嗯。”

- -

路悔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她不可以讓自己的格調拉低了夏秋的水準。

至少……她要先變成一個富婆。

路悔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有什麽商業天賦,但是直播還是可以做起來的。

而且這座別墅依山靠海的環境,簡直就是天然的直播殺器!

由於路悔開始努力直播,她的化妝術也很好,加上別墅得天獨厚的環境,路悔的粉絲開始蒸蒸日上。

路悔的主播名叫一頭小麋鹿。

“好啦,我們今天開始……”

夏秋把報紙放到一邊,看著一邊認真對著攝像頭化妝的路悔。

看慣了路悔無法無天的樣子,倒是第一次看到她這種認真的模樣。

夏秋覺得有趣。

她的思維微微有些發散,也許是有了路悔,她開始慢慢考慮那些,看上去很遠,但其實近在眼前的未來……

夏家她不打算繼承,夏石想要,那就送給他。

可是她總要養活自己的老婆的。

路悔喜歡直播……

夏秋看著路悔直播,想著,要不就先辦個娛樂公司好了。

她心裏默默打著主意,又情不自禁的盯著路悔看,路悔今天不知道是在直播什麽,瓶瓶罐罐一大堆,像抹石灰粉一樣把粉底液厚厚的蒙了白嫩一臉。

夏秋:“……”這是在刷墻嗎?

路悔直播起來很專註,沒有發現夏秋在看她。

夏秋看了一會兒,以前,一個人在黑暗的地下室裏呆很久很久,都不會覺得無聊,可是現在,路悔在身邊,卻一直不看她,她就覺得……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

就像是小貓對著玻璃箱裏的小毛球,怎麽也抓不到的躁動感。

心裏有點躁躁的。

她想讓路悔不要老是直播,偶爾也回頭看著她。

沒談過戀愛的夏秋當然不會明白,這是吃醋。

她看了一會兒,喊了一聲,“路悔。”

夏秋的聲音很悅耳,這聲一出來,路悔的直播間瞬間就炸了。

【我草我草,這是什麽聲音!!她在喊誰?路悔……鹿鹿嗎?!】

【好聽啊啊啊啊啊——等等,為什麽這個聲音會出現在鹿鹿的房間裏……】

【肯定是閨蜜啦……】

【草,聲音太蘇了!!閨蜜的話直播嗎有房間號嗎長得好看嗎——不好看也沒關系,我聽音就夠了!!】

路悔先很嚴肅對粉絲說:“不是閨蜜,不直播,也沒有其他的房間號。”

——是老婆,沒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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