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霸道總裁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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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一下驚醒了。

就像是做著一個不停在下墜的夢, 怎麽也到不了盡頭,卻又在感覺有些慌張的時候, 忽然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粉身碎骨的感覺真實的讓人驚懼。

她四處摸了摸,發現自己被放在了柔軟的床上,她摸索一陣, 最後在床邊摸到了小桌子,上面一個冰冷細長的東西,有點像玉。

“醒了?”

李煙的聲音響起來。

夏秋一驚,手一滑。

桌子上的東西一下被她揮落在了地上,玉碎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又好聽。

一邊聞聲趕來的管家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煙桿, 面色陰郁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又看了看李煙的神色。

這煙桿陪了四小姐十多年了,就這麽碎了……

夏秋看不見周圍,也不知道自己弄碎了個什麽玩意,但猜想大概是玉之類的東西,她猶豫了半晌,最後道:“……你沒鋪地毯?”

夏秋想的很簡單, 李煙好歹和她並駕齊驅,都是富可敵國的主,摔碎了一塊玉算個什麽。

管家臉上五顏六色。

他現在還記得, 以前有個保姆,不小心碰了小姐的煙桿,第二天就不見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嗯, 是我的錯。”李煙彎身,要撿起地上的碎玉,管家低聲道:“我來吧……”

“滾。”李煙眼眸一下冰冷,“誰都不許碰。”

管家一僵,最後訥訥的退下了。

李煙彎下身,將地上的碎玉收攏起來,動作很小心,但還是不小心被割破了指尖,有血流出來,她卻像是沒看見,把碎玉重新放好,聲音柔和的問夏秋:“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地毯?”

夏秋:“……”

夏秋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她猶疑:“……我剛剛摔了什麽?”

李煙漫步經心道:“沒什麽,不重要的小東西。”

夏秋:“你說,我賠你。”

李煙眉頭微微一挑,倒是覺得有趣了,她笑問:“你確定要賠?”

夏秋:“嗯……你放我回去我賠給你。”

李煙不以為意,,“那還是算了。”

“小玩意罷了。”

夏秋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從她剛才訓斥管家的口吻,怎麽也不像是摔了什麽小玩意啊。

“……狗剩,我剛剛摔了什麽?”

狗剩:“李煙母親的遺物。”

“就是你之前看到她的時候,她手上的那支煙桿。”

夏秋:“……”

等李煙出來,管家欲言又止。

那煙桿是李煙的母親留下的遺物,平日裏李煙對什麽都渾不在意,只有那根煙桿,是唯一一件,平日李煙隨身攜帶,視若珍寶,誰碰了都會惱怒的東西。

李煙看到了管家的表情,漫步經心道:“你想說什麽?”

“您……真的不介意?”

李煙看著欄桿外的滿山花海,散漫的笑笑。

“……再怎麽珍貴,也不過是死物罷了。”

“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管家不說話了。

他想。

也就那個人不一樣吧,這要是換了別人,怕是已經變成花肥了。

= =

這幾天可謂風雨飄搖。

一份神秘的賬本忽然被公開,上面詳細記錄了李家走私毒品和軍火的記錄,這賬本一捅出來,一片風雲變色。

眼看李家因為一個小小的賬本搖搖欲墜,然而當家人卻依然每天都如沐春風,哪怕股票跌停,也沒見她眉頭皺一下。

沈念這邊。

卻完全相反。

夏氏蒸蒸日上,執行總裁卻面色蒼白。

觥籌交錯,李煙看著有些病態的少女,嘴角弧度優雅,“看上去氣色很不好啊,沈總?”

少女目光沈沈的,卻倏然又剔透幹凈起來,仿佛有些混亂,她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她。

李煙心中古怪,嘴角微微勾著,“怎麽?沈總這是……病還沒好?”

“沒有。”

少女嘴角綻開了一抹笑,忽然靠近,輕輕挑起了李煙的下巴。

李煙瞇著眼睛,沒有動,笑得卻有點妖媚,“我可對你這種病秧子的小女孩沒有興趣哦。”

沈念並不說話。

李煙很高,一米七的個子,女孩輕輕踮起腳,指尖從她的下巴,一路劃過了脖頸和鎖骨。

“李總……很美啊。”她的聲音微微啞,“只要是有一雙慧眼的人,都會心動吧。”

這話聽上去,意義不明。

李煙的眼眸微微發暗。

少女替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襟,嘴角帶笑,灰發垂落鬢角,纖長的睫毛下一雙黑色的眼睛微微迷離,她蒼白細瘦的手拿著酒杯,輕輕和她的一碰。

清脆的碰杯聲音。

“失禮了。”

燈光穿過酒杯裏猩紅的酒液,映在少女左手的戒指上,“只是看到李總的美貌,一時間晃了神。”

“真是,見笑了。”

沈甜看著李煙冷著臉走到一邊,便拿紙巾把手擦幹凈,然後撥了個電話。

狡兔三窟,即使賬本暴露,李煙也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希望剛剛粘上去的竊聽器和定位儀,能有點用處。

= =

夏秋感覺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煙照顧她,處處細心,也沒有強迫,她提起來後的第二天她就踩上了軟綿的地毯。

只是很壓抑。

她越是這樣,夏秋就感覺越是不自在。

李煙會和她說很多的話,但很多話夏秋都感覺聽不下去。

她大概知道了李煙對她好的來龍去脈,可是她壓抑著,怎麽也沒法告訴她那個人已經被鳩占鵲巢,早就已經不在了。

夏秋閑來也問狗剩,原主去哪裏了。

狗剩口氣仿佛在鄙夷她智商:“這裏是游戲啊,NPC劇情你懂嗎?”

夏秋:“……”

於是夏秋更加無法面對李煙了。

她總不能說,別想了,你愛的都是紙片人。

但是仔細想想,她好像也沒有什麽理由居高臨下的對李煙說這種話。

畢竟她喜歡上的,也許也只是一段程序,一個設定好的紙片人。

但是她不是什麽喜歡鉆牛角尖的,喜歡就是喜歡,喜歡紙片人是喜歡,喜歡人也是喜歡,無論怎樣,都是一樣的感情,又分什麽高低貴賤呢?

雖然原主只是紙片人,但是面對著李煙毫不掩飾的愛意,夏秋也覺得有點不好。

“你喜歡的只是過去的我。”

於是她忍著不舒服,暫時不計較李煙綁架她的前嫌,很有耐心的跟她講道理,“你要懂,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

你的白月光已經不存在了。

李煙笑笑:“那昨天綁架你的我,也不是今天和你談心的我了?”

夏秋:“……”

李煙:“既然你那麽懂這個道理,是不是就能原諒我冒昧綁架的失禮了?”

夏秋:“……”並不能。

“為什麽不哄哄我?”李煙又笑:“我一高興,說不定今天和你談心的我,明天就變成了把你放回家的我了呢。”

李煙的哲學貌似修的比她好,夏秋放棄和她討論這個哲學問題了,只得道:“我聽說了,沈念手裏有你們李家的賬本。”

李煙漫步經心:“我以為你看不見了,就不管事了。”

“原來也是知道的啊。”

夏秋無視她的話,耐心講道理,“……現在你把我綁過來,沈念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煙看了她半晌:“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

“就像她不會放過我一樣。”

她聲音放慢,一字一句。

“我也沒辦法放過你。”

這間屋子的窗大概是開著的,夏秋能感覺到拂面的微風,染著玫瑰的腐爛味道。

紮在深處的根失去了水,所以只能汲取更黑的養料。

夏秋最後道,“……反正你一定不會得償所願的。”

李煙充耳不聞,只是摸了摸她的臉頰,“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會有些顛簸。”

夏秋眉頭一皺,“什麽?”

“你喜歡哪個國家?”李煙問,“德國?美國?你看不見,我們去奧地利的音樂之都維也納聽聽歌……”

原來她不在意賬本,並不代表著賬本毫無影響。

她想帶她出國。

能讓她考慮出國避風頭,看來也是被那賬本逼得很慘了。

夏秋面無表情:“帶我去埃瑟俄庇亞吧,那裏的人們需要我的援助。”

真難為一個游戲世界還各個國家搞得跟真的一樣。

以前眼睛好又有錢的時候她怎麽就沒想過環游世界呢?

狗剩:“因為愛情吧。”

夏秋:“……”

李煙道:“嗯,我會援助他們的……非洲很熱,對你眼睛不好,我們不去。”

雞同鴨講。

對牛彈琴。

夏秋真的想狠狠給她一巴掌讓她醒醒,“那賬本可是會把李家連根拔起……”

“我不在意啊。”李煙看著小桌子上煙桿的碎片,“……反正,我一步步的爬到高處,也只是想見到你而已。”

李煙摸了摸她的臉頰,一向妖媚的眼睛染了幾分溫柔,“如今得償所願。”

“萬劫不覆,我也無怨無悔的。”

= =

“那我便讓你萬劫不覆吧。”

李氏最高層的大廈天臺,少女戴著耳機,聽著竊聽器裏傳來的模糊的話語,風吹亂了她未曾束起的灰發,更襯得她嘴角的弧度有些淩厲的冰冷。

宴會上,她在李煙身上放了竊聽器和定位儀,只是李煙所在的很大一段地方都被人屏蔽了信號,GPS無法定位,但是竊聽器沈甜用的是新研發的技術,還是可以模模糊糊的傳來一些聲音。

李煙真的很急,應酬完後,就迫不及待的回去,連李氏的事情也不處理了。

或者說,也許李煙早就有了另外的打算。

因為賬本,警察已經暫時查封了李氏所有的地下產業,李氏這棵大樹一夜之間風雨飄搖。

沈甜雷厲風行,在李氏股票跌停的時候直接收購,接手了李氏大部分產業,讓它們成為了讓沈氏成長的最好的養料。

竊聽器那頭,又沒有了聲音。

沈甜死死捏緊了拳頭。

弱小的時候,她覺得她是夏秋的玩具,所以自卑,為了和她並駕齊驅,她想要背著她偷偷變強,甚至不惜借用另一個人格的力量。

她是那麽的驕傲。

即使成為了落魄的公主,她也固執的想要在那人面前挺直自己的脊梁。

於是那個人就笑著慣著她,寵著她,她想要的一切都拱手奉上。

甚至在知道沈念背著她買了所有夏氏的股票,成為了第二掌權人後,也並不責怪她,反而玩笑道讓她來包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將整個夏氏當成玩具為她玩耍。

……

如今她真的站在了這個城市和世界的高處,卻只能感覺到滿袖冰冷的天風。

本應當意氣風發,卻再也沒有了她想象中應有的喜悅。

沈甜沈默的撫摸著心臟。

她早就明白的。

無論此身何處,強大與否。

她的一顆心牽掛在她身上。

只是這一刻,這種感覺更加清晰,清晰到仿佛刻在了心臟上。

“……如果你在我身邊。”沈甜低聲道:“就算當你最下賤的玩物,我也會甘之如飴吧。”

那滿眼溫柔笑意將她抱起的模樣。

是她今生的魔障。

沈甜輕聲道,“等等我。”

S市的空氣中漂浮著海的鹹腥氣,沈甜望著灰藍色的蒼穹,看著海鷗掠過了天宇,無聲無息。

她要把她的白鳥,帶回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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