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九十六章 榜樣

關燈
笑笑跑去景仁宮給妍華請安的時候,弘晝媳婦兒烏劄庫氏正在裏頭與妍華說話,倆人笑笑呵呵的,言談正歡。

笑笑吃味地撇了撇嘴:“哼,額娘偏心,自打我回宮住,她就總是在我面前念叨規矩,也不見她這麽高興地與我談天說地。”

“公主不讓貴妃娘娘擔心的話,娘娘自是有工夫與公主說點別的話了。”旁邊的小宮女鬥膽提醒了一聲,“五福晉是公主的嫂嫂,公主過會兒子可記得也要給五福晉行禮……”

“好了好了,你煩不煩?”笑笑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氣呼呼地走了進去。

“孩兒給額娘請安!嫂嫂好!”

“笑笑來了啊,快,靈犀,搬張椅子來,讓笑笑坐下聽聽,看雅雅當初是如何學會那些個規矩的。”妍華想到烏劄庫氏平素裏大大咧咧,但是在人前都會端著儀態,這一點就很好。最起碼,烏劄庫氏一旦忘形,經人提醒後,會立馬恢覆儀態,不像笑笑,不遵守規矩不說,還聽不得別人的勸誡。

她不要求笑笑像暖心那般,人前人後都溫雅,只盼著她能跟烏劄庫氏學一學,該有儀態的時候便端著儀態,可以放松的時候,任由她怎麽胡鬧都可。

“你該跟雅雅學學,我就喜歡雅雅這樣的性子,好玩好吃都可以,但是人前便該註重禮儀。你是公主,以後少不得要經歷不少大場面,若是在別個人面前沒規沒距,不是給你皇阿瑪丟面子嗎?他若是再為難,指不定又要罰你了。”妍華笑了笑,將黑臉推給了胤禛。

笑笑撇了撇嘴,動了動嘴巴沒有嘀咕出聲。

雅雅笑著執起笑笑的手:“笑笑年紀還小,多註意著些就是。熹娘娘不知,雅雅當初也是被打著手板心含淚學下的那些個規矩啊。”

笑笑皺了皺小臉:“誰敢打嫂嫂的手板心?真是活膩了,誰若是敢打我……”

她的餘光不小心瞥到了妍華,妍華正看著她,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淺笑,讓笑笑瞥了之後不寒而栗,趕緊住了嘴。

“你若是聽話,誰敢打你?就算你皇阿瑪不護著你,我也要好生護著的。可是你若不聽話,你皇阿瑪與額娘便會做那第一次打你的人兒。”妍華說得輕柔,也沒什麽威懾力,可笑笑聽後卻撅起了小嘴。

“額娘對你也沒多大的要求,只要你能在人前將儀態做到七八分好,額娘就心滿意足了。額娘也不舍得打你,可倘若你一直不長記性,額娘就也沒別的法子了……”

“好了好了,孩兒知道了。”笑笑聽不進去那麽多大道理,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逍遙僵屍最新章節。

妍華無奈地搖了下頭,當真住了嘴,卻將眸子看向了烏劄庫氏。

“阿瑪是武人,雅雅當初不願意學規矩的時候,阿瑪甚至拿鞭子抽過雅雅呢,喏,這裏……”其實她阿瑪也就抽過她一鞭子,還是氣得快要吐血的情況下,一個沒忍住才抽的,不過那個教訓相當慘痛,所以烏劄庫氏記得很牢。

她也不顧忌什麽,一直往上扒自己的袖子,沒多大會兒便露出一道疤印來,約莫有一寸長:“當時可痛了,雅雅的額娘都哭了,抱著雅雅不肯撒手,所以阿瑪才沒有繼續抽下去。”

也正是從那一次的教訓起,烏劄庫氏才開始踏踏實實地學起規矩來,其實也不過是她參選秀女半年之前的事情罷了。

笑笑看到那個疤印後,立馬打了個寒噤,同情地嘀咕道:“嫂嫂的阿瑪……真狠心,怎麽下得去手的。”

“幸虧我拿手臂擋著啊,不然那鞭子可就抽到我臉上了。”烏劄庫氏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所為三個女人一臺戲,妍華與雅雅還有半大的笑笑一起,聽著雅雅將她當初的慘痛教訓娓娓道來,一晃就是一上午過去了。

笑笑聽了雅雅的話後,心裏恐慌得很,她真擔心她皇阿瑪也找那樣一個跟石頭一樣沒感情的老嬤嬤一樣來教她規矩。所以她中途不斷地偷偷瞟妍華的臉色,待看到她聽得津津有味時,心裏的恐慌便越發嚴重了。

“……所以啊,我後來也想明白了,語氣總是挨打挨罵,還不如好好學了那些規矩,好好地做給她們看就是,她們放心了滿意了,自然也就不會難為我了。反正私下裏他們也管不著,我還是能很暢快不是?”

雅雅與笑笑可謂是同道中人,所以笑笑很能聽得進去雅雅說的那些話,心裏也不排斥。待聽到雅雅這麽說後,她深以為然地連連點起頭來。

妍華看了忍不住竊笑起來,她就知道,像笑笑這個年紀,就是不願意聽她講那些大道理。她也是近來次又聽到裕妃抱怨雅雅難登大雅之堂的時候,才想起來叫雅雅過來勸一勸笑笑。眼下看來,雅雅這個榜樣做得相當好。

自那一次長談後,笑笑便對這個她不曾多接觸的五嫂趕了興趣,有事沒事都愛往弘晝的小院裏跑,在妍華面前也越發地守起規矩來……

四月中旬,天氣初熱,暖心身子不適,弘歷便在戶部請了個辭,準備回乾西二所陪暖心。胤禛前段日子裏妍華心緒不好,所以弘歷先行去了景仁宮給妍華請安,看看她如今的狀態如何。

剛進景仁宮,便看到笑笑從裏面走了出來,本來還蹦蹦跳跳的,但是一看到弘歷便矜持起來,還規規矩矩地向他福了下身子:“四哥好。”

弘歷自然很是驚詫,讚許地連連頷首:“多日不見,笑笑變化頗大啊,長大了,長大了。”

笑笑得意地微微揚了揚下巴,矜持地走出了景仁宮。

弘歷回頭看了看,笑瞇瞇地進去給妍華請安:“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笑笑大了,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這個我倒不知,你當初有心上人的時候,不也沒與我說?”

弘歷面上尷尬,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後,幹笑道:“額娘怎得又拿兒子說笑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

不過,看到他額娘又恢覆了往昔的風采,他是打心眼裏高興:“笑笑近來四處打聽一個叫張晴嵐的人。我聽五弟說,笑笑也問過他這個人是誰。”

“張晴嵐?這名字倒像是個讀書人。”

弘歷點了點頭:“嗯,兒子註意過這個人,是個舉人,滿腹經綸,為人板正。額娘可知,這張晴嵐是誰家公子?”

妍華白了他一眼,對他這樣故弄玄虛賣關子的行為便是鄙視:“我怎得知道。”

弘歷尷尬地撓了下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兒子不是怕笑笑年紀小,錯付了放心嘛。那張晴嵐,原來是尚書大人張廷玉的二公子,本名張若霭,指不定明年殿試的人選中就有他呢。額娘莫要心急,待明年看看他文采如何,倘若滿意了,再讓皇阿瑪幫笑笑指這個婚也不遲。”

妍華的眉頭跳了跳,怎麽一眨眼,連笑笑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這歲月,流逝得可真快。

“我聽弘晝說,笑笑一口咬定這個張晴嵐是竊賊,偷了她的銀子。怎得從你口中說出來,就變了個味道?”

弘歷眨了兩下眼,笑容頗有些暧昧:“額娘是過來人,怎得……怎得就不懂小女兒家的心思?笑笑定是不好意思說自個兒心儀於他,才會用這樣的法子四處打聽不是?什麽叫竊賊,竊取了她的心,也算得上是一種竊賊嘛!”

妍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頭,嘟囔道:“也是,笑笑畢竟是個女子,面皮薄。哪裏像你,還不知道暖心的身家背景,便對她動手動腳了。還是笑笑這樣好,女孩子總該矜持一點才好。你可莫要在她面前如此調侃,她不似護這般面皮厚,會生氣的。”

“額娘!”弘歷被她這一番嘀咕羞得面紅耳赤,他與暖心的事情,她怎得知道的那麽清楚?他……自然是因為情之所至,才會忍不住與暖心親近的啊!

妍華見他羞惱,忍不住捂著嘴失笑出聲。弘歷越長大越沈穩,也只有與他開這樣的玩笑,他才像小時候那般有趣。

弘歷沒好氣地喘了幾口粗氣,又說了幾句吉祥話後便回去陪暖心了……

四月下旬,胤禛下了一道震驚朝野的諭旨,那便是將反清人士呂留良的棺木挖出來,剖棺戮屍,以儆效尤。

雍正六年的時候,曾靜企圖鼓動川陜總督岳鐘琪行反清之事。岳鐘琪不為所惑,向胤禛舉奏了此事,所以才會有後來的《大義覺迷錄》一事。胤禛也是從曾靜的事情上,再度想起在康熙朝時,便蠱惑人心反叛遭亂的呂留良。自宣揚了《大義覺迷錄》之後,呂留良的那字便再度被翻了出來。

十三在世的時候,還會向胤禛進各種諫言,胤禛也有一一聽取。自從十三走後,所謂的諫言便越發雜亂起來,胤禛聽了不甚其煩,終於在雍正十年再度給呂留良定了罪。

呂留良早在康熙二十二年便已經逝去,胤禛之所以又下令將他剖棺戮屍,是因為他的後代子孫中,亦有受其言論影響而心生反清之意的人。所以胤禛亦下令,將其後代子孫中,已經不在人世之人,同樣剖棺戮屍,尚在人世者,反清明顯的人斬首示眾,沒有反清意向之人,則流放寧古塔為奴。

一場慘烈的文字獄,由此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