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八十七章 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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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李子將那裏面燒得有點焦的榆木箱子搬回去後,足足研究了近一年的光景。他將箱子裏裏外外的每一寸地方都摸了幾十遍,夜裏還打著火燭將裏三層外三層得細細觀察過許多遍,一直都未發現有任何可疑之處,難道那杜姑姑與他說的事情有假?這個箱子並無半絲特別之處呀。

這一夜,他又拿了一根火燭在研究箱子,一個不小心便將火燭給弄掉進了箱子,“咚~”地一聲悶響,張李子的眸子驀地一亮:這箱子,有隔層!

他激動萬分地找了一把剪子來撬這隔層,這榆木箱子十分結實,雖然內壁被燒焦了一點兒,可箱子卻絲毫未受損毀。他花了將近半個時辰的工夫,才小心翼翼地將那隔層給打開。他怕用力過猛,會將裏面藏的東西給弄壞。

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將那隔板打了開來。

四月十二日,弘晝的嫡福晉誕下一子,裕妃歡喜不已,逢人道喜便打賞一二。張李子這一日便趁著這個機會,又準備去找教習姑姑杜氏。他不識字,不認得從箱子的隔板裏拿出來的那些字條。他拿了幾張出來,想給那杜氏,看看她有什麽法子了解到這字條上的秘密。

他並不知道,有兩個太監從他走出內務府的時候便一直跟在他身後。

那杜氏是個人精兒,遠遠看到張李子的時候,便想去一處隱蔽的地方與他說話。可張李子還未跟上來的時候,杜氏便突然神色一變,忙七拐八拐地沒了蹤影。

“這個死婆娘!”張李子擡眼看不到杜氏的身影後,只道她又在發神經,故意不見自己,只對著她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轉了個圈兒往回走去。

杜氏方才看到有人跟著張李子了,怕暴露了自己,便趕緊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而後躲了起來。她看著一直小心翼翼跟著張李子的那兩個太監,心頭一陣惡寒:看來他已經暴露了,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日後切不可再與他往來。

之前瓜爾佳氏送了箱子去景仁宮後,她安插進景仁宮的宮女正好那一夜當值給熹妃守夜,所以便聽到了她夜裏的夢囈,是諸如“十三爺,你怎麽這麽傻”之類的話。杜氏因此懷疑熹妃與怡親王有一腿,所以便安排人將這件事告訴了張李子,所以張李子才會去要箱子。

只是隔了這麽久,她都不見張李子傳來任何音信,只道張李子什麽也沒查出來。她覺得,她該好生跟那兩個宮女說一聲了,不得再與張李子解除,以免暴露了身份……

張李子死也沒想到,他一離開內務府,便有太監去找蘇培盛了絕代武神。蘇培盛聽了那話後,立馬急匆匆地找到了魏長安,將張李子從一個箱子裏翻出一些東西的話與魏長安說了。

“大人,這……還要繼續追查他在與誰合謀嗎?”蘇培盛聽魏長安說張李子不可信的時候,他驚了半晌。那張李子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雖然不是他徒弟,卻比他手把手教過的那幾個太監有出息。就如錢貴,他覺得很是沒出息,自以為衷心為主報仇,結果卻闖出那麽大的禍來。

這宮裏頭的人,都藏著自己的小心思,也沒幾個人當真是坦誠的。

魏長安一直都是以自身的經驗,來判斷張李子背後還有人在圖謀不軌的,所以才會一直放任他行動,想看看與張李子合謀之人是誰的。只是他沒料到,這宮裏頭的人比當初在潛邸的那些個下人要精明多了,這都過去一年多了,他竟是還未查到另一個人是誰。

魏長安默了默,看來如今之計是不得不打草驚蛇了。他直覺那張李子從箱子裏找出來的東西很緊要,如此放任下去,只怕會出大事。

“蘇公公,你先差人去張李子的屋子裏,將那箱子給搜出來。”魏長安當機立斷,不再繼續等下去……

“娘娘,皇上請娘娘去禦花園的萬春亭一聚。”

妍華因著弘恩被抱出宮的事情,心緒一直不大好。每每聽不到孩子的歡聲笑語,她便覺得整個景仁宮都空了許多。

眼下已是四月底,她知道那萬春婷旁邊有幾株桃樹花開正濃。那幾株桃樹開花比較晚,禦花園裏別個桃花都開敗了時,它們才開始吐蕊。

妍華本不想過去,又不忍拂了胤禛的好意,還是蔫蔫地出了景仁宮。

他這幾日總是想著法子地想讓她高興,她每每都壓著心裏的不暢快頂著一張不真誠的小臉配合,委實有點兒心累。

她想給自己個留些工夫,好勸慰自己一番,可是他總不讓她自己個單獨處著。這小半個月裏,他每日都讓她留宿養心殿,可她沒有心情跟他親人,所以他每夜都只是抱著她歇息而已。他覺得她在冷落他,可是她實在提不起心思跟他親熱,因為心裏難過啊。

萬春亭外那一片月季開得很是熱鬧,紅的似火,白的似雪,黃的如金,粉的似霞……五顏六色,千嬌百媚,簡直比霓虹還艷麗幾分。

胤禛正站在亭子前頭的白玉欄桿後面賞花,看到她來了,噙著笑意便走了過去。

妍華輕輕吸了一口氣,再擡起頭來時,已經掛了一張笑臉:“皇上讓臣妾過來,是為了賞花嗎?”

胤禛睨了旁邊的花叢一眼,道:“給弘歷家小子起個明兒,想讓你幫著參詳參詳。春日裏百花開的時候,我不得空來賞花,如今循著晚春的末梢看兩眼,可是挺好的。嬋嬋可是願意陪我賞賞?”

妍華無奈地嘆了一聲,他就知道將自己個說的可憐兮兮的,就是抓住了她會心疼這一點。

“我知道,你嘴裏說不怨我,可心裏還是怨的。老十二性子好,一定會將弘恩照顧好的,你就莫要再擔心了。”

一提起弘恩,妍華就心酸,她別開眸子道:“臣妾自是知道十二叔能將恩兒照顧好,可臣妾……臣妾只是舍不得他而已啊……只怕他在外頭待久了,就不記得臣妾了……”

“哎……那你想讓我如何?撤了那道旨,將弘恩重新接近宮嗎?”可是還沒出現過這樣的先例呢,明明已經過繼了,沒過多久卻又反悔一世之尊。

他不過是無奈地輕輕問了這麽一聲,妍華的心頭卻猛地一顫。哎,怪她,如此傷感,實在是太為難他了啊。她偷偷拭去了眼裏的淚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皇上早就下了那道聖旨,哪裏能反悔呢?皇上是金口玉言啊。我們不要再提弘恩了好不好?過段日子,臣妾就不會再如此了。”

“好,你那也莫要再躲著我。”胤禛突然軟下了聲音,像個孩子似的跟她打起商量來。

“臣妾哪裏躲著皇上了,不是每個晚上都去養心殿侍寢了嗎?”

“碰都不讓我碰,那算哪門子的侍寢?”他幽怨地緊了緊手裏那只手,聲音裏裹上了委屈。

其實她真想好生說叨說叨他,他堂堂一個皇帝,怎得就喜歡守著她這樣一個年已四十的老女人呢?換做是別人,一定更喜歡讓後宮裏頭那些還不到二十的貴人答應們侍寢。

不過她也只是在心裏編排幾句,並沒有真的說出口,不然他又要說她對他起膩了。其實,他這樣黏著她,讓她覺著心裏挺甜的哩。

“若是要說給那些大臣們聽,他們定是不相信皇上在臣妾面前是這個模樣的。”妍華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以作安慰,擡頭遠遠看到安貴人幾個在遠處逛園子,便拉著胤禛進萬春亭要小坐片刻。看看,其實她還是挺小氣的,並不願意讓安貴人她們打攪了她與胤禛獨處的時光。

胤禛只是笑笑,由著她拿自己打趣:“弘歷與他媳婦兒生的那小子,我已經想好名字了,叫永璉,永久國泰民安,嬋嬋覺著如何?”

璉,乃宗廟裏的禮器,隱含治國安邦之意。

妍華聽後微詫,瞪大了眸子看向他:“永璉?”她不知胤禛此舉何意,別有目的還是單純想起這個名字?

胤禛點了點頭,她方才那個模樣,煞是可愛,他忍不住拿手捧住了她的臉:“我要親親你,可好?”

妍華一怔,奇怪地看進了他的眸子,不明白他怎得突然跳轉了話題。嘴角無奈地抽了一下,她有些無語:“禛郎可是在說玩笑話?我嫁給你這麽久了,你何時連親一下都要征求我的同意了?”

“你近來都不讓我碰,我不是怕唐突了你嗎?”他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了唇,讓妍華好生尷尬,“放眼這整個後宮,也只有你敢對朕對不。”

妍華清咳了一聲,別開眸子後卻無處安放自己的視線:“皇上又不講理了,明明是皇上說的,沒有別個人時,皇上只是禛郎,不是皇上。我與禛郎相敬相愛,自然可以說不。”

“呵呵呵……”他悶笑一聲,捧住她的臉便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嬋嬋,又變得有趣些了呢。

萬春亭外,安貴人看到蘇培盛領著一行人候在亭子外頭,心裏一喜:“皇上也在禦花園。”

跟著她的兩個小答應,聞此一言,俱都心花路放,卻又不敢上前,只好討好安貴人道:“貴人今日出門大吉,定是佛祖保佑,告訴貴人今兒個讓貴人與皇上小聚呢,貴人今夜定是可以侍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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